宋裕不動聲色地理了理微濕的衣袍。
他站在崖邊,海風吹拂,衣袂飄飄,神情淡漠,仿佛剛剛只是在觀賞海景。
遠處,四道身影連滾帶爬地跑來。
為首的正是周山,他臉上掛著逼真的焦急,身後跟著嚇得面無人色的劉成三人。
「仙師!仙師不好了!」
周山衝到近前,噗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
「我們去取寶,那洞窟突然就塌了!紅袖她...她被埋在裡面了!」
劉成三人也跪在地上,抖如篩糠,話都說不完整。
宋裕心裡冷笑。
他臉上卻顯出幾分凝重,皺起眉頭。
「塌了?」
「怎麼會突然塌了?你們可曾動了什麼不該動的東西?」
他語氣平靜,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
劉成心中一咯噔,沒想到宋裕如此鎮定,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盤問。
「沒、沒有啊仙師!我們剛抬起那盒子,洞就塌了!」
周山在一旁拼命點頭附和。
宋裕沒有看他們,反而望向遠處的海面。
「此事蹊蹺,待我稟明師兄師姐,再做定奪。」
他這是在拖延時間。
劉成心裡那根弦,徹底繃斷了。
他知道,再拖下去,等桃花島的高手一來,就沒機會動手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既然如此,你就先去死吧!」
劉成暴起發難,身上那屬於凡人的氣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鍊氣五層修士的磅礴靈力!
他一掌拍出,目標是宋裕。
擋在他身前的周山和另一女人也被波及。
砰!
血肉橫飛。
那兩人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化作了兩團血霧。
剩下的一名凡人被這股巨力掃中,如同斷線的風箏,慘叫著跌入海中,瞬間被浪濤吞沒。
好狠的手段。
宋裕瞳孔一縮,早有準備,腳下踏浪身法運到極致,身形向後飄出數丈,穩穩地避開了這致命的餘波,順手給了一劍。
「哪裡走!」
劉成一擊不中,手中多出一柄淬毒的匕首,朝著宋裕猛撲而來。
就在此時,兩道強橫的氣息從天而降。
一道土黃色的光華化作堅實的壁壘,擋在宋裕身前。
另一道粉色的劍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劉成的後心。
宋遠志和陶夭夭到了。
劉成臉色劇變,他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他回身一刀,擋開陶夭夭的劍光,自己卻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
他被包圍了。
看著面沉如水的宋遠志和神情冰冷的陶夭夭,劉成眼中閃過絕望。
他知道,自己今日,絕無生路。
「是誰派你來的?」
陶夭夭聲音清冷,手中的桃生小劍懸浮在側,劍尖遙遙指著劉成。
劉成忽然慘笑一聲。
他沒有回答,而是猛地催動體內靈力,逆行衝擊自己的經脈。
噗!
他噴出一大口黑血,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他竟是當機立斷,自碎了靈脈。
「是林家!是林鱗師兄派我來的!」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出這句話。
「他許諾我,事成之後,便讓我妻兒入林家內門!求各位仙師看在我家老小都不知情的份上,放過他們!」
說完,他怨毒地看向宋裕,眼中滿是沒能完成任務的不甘。
宋裕心中一動,有了主意。
「這戲演得,倒是挺全套。」
他迎著劉成怨毒的目光,緩緩開口。
「你那同伴,叫紅袖是吧。」
「你不用等她了。」
宋裕手腕一翻,一個眼熟的儲物袋,出現在他掌心。
正是紅袖的那個。
劉成臉上的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與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宋裕是怎麼殺了鍊氣五層的紅袖,要知道剛剛劉成還和紅袖在一起。
宋裕不僅知道自己還有同伴,還殺了她。
這意味著,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跳樑小丑。
「你...」
他指著宋裕,一個字還未說出口,便氣急攻心,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死不瞑目。
宋遠志和陶夭夭都看到了那個儲物袋,也聽到了宋裕的話。
兩人臉上都露出訝異。
宋遠志上前,沉聲問道:「師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裕收起儲物袋,臉上恢復了那副直率又帶著幾分後怕的神情。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又指了指林家所在的方向。
「大師兄,二師姐。」
「這幾人之前說要獻上機緣,我看事有蹊蹺便跟上,發現兩人心懷不軌,我設計殺了一人,也說是林鱗師兄派來的。」
「我剛接管靈獸場,林鱗師兄便處處與我為難。弟子愚鈍,想不出除了他,還會有誰,要置我於死地。」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把矛頭精準地引向了林鱗。
宋遠志眉頭緊鎖,他沒想到事情會牽扯到林家。
陶夭夭的臉色,也冷了幾分。
她不在乎家族爭鬥,但她在乎師尊的弟子,自相殘殺。
這觸碰了她的底線。
「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宋遠志的聲音透著一股大師兄的威嚴。
他一揮手,一道土黃色的靈光捲起劉成的屍體。
宋裕看著他,心中有了計較。
「大師兄,既然人證已死,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林家,當面對質。」
「我倒要問問林鱗師兄,我與他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他語氣激憤,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年。
宋遠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陶夭夭。
陶夭夭沒有說話,只是足尖一點,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著林家府邸的方向飛去。
這便是她的態度。
宋遠志不再猶豫。
「走!」
他祭出自己的飛行法器,一艘古樸的木舟,帶上宋裕,緊隨其後。
...
林家府邸,坐落於桃花島西側,亭台樓閣,氣派非凡。
兩名守門的林家弟子,正百無聊賴地站著崗。
忽然,三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門前。
為首的二師姐陶夭夭,神情冰冷,身後的大師兄宋遠志,面色凝重。
還有那個新來的九師弟宋裕,一臉悲憤。
守門弟子心中一驚,正要上前行禮。
砰!
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被宋遠志重重地丟在了林家氣派的大門口。
鮮血,染紅了門前潔白的玉石台階。
宋遠志上前一步,聲如洪鐘,響徹整個林家府邸。
「林鱗何在!」
「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