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舟破開雲層,穩穩地停在一座宏偉的閣樓前。
這便是桃花島的藏書閣。
整座閣樓竟是建在一株巨大無比的古桃樹之下,飛檐斗拱,與虬結的桃樹枝幹交錯纏繞,渾然一體。
「此樹先祖來時就已存在,聽說與桃花島同壽,已有千年。」
陶夭夭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藏書閣共分七層,下面三層對所有家族弟子開放,收錄的都是些修仙界的常識與基礎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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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層往上,便需要相應的權限和貢獻點才能進入。」
她領著宋裕走到閣樓門口,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對兩人的到來毫無反應。
「看守藏書閣的是白家長老,白朮。他性子古怪,不必理會。」
陶夭夭叮囑一句,「三日後,來我洞府。」
說完,她便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宋裕獨自走進藏書閣,一股混雜著書卷與桃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閣內空間極大,一排排高聳的書架直抵穹頂,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玉簡和古籍。
零星有幾個弟子在書架間穿行,都保持著絕對的安靜。
宋裕在第一層轉了一圈,見無人注意自己,便悄悄溜到最角落的一個書架旁。
這裡擺放的都是些蒙塵的紙質古籍,看起來年代久遠。
「按照套路,這種地方,總該有些驚喜。」
他心裡嘀咕著,抽出一本最厚的書,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敲擊,又一頁頁地快速翻過。
空空如也。
他又換了一本,仔細檢查封皮的夾層。
還是什麼都沒有。
一連翻了十幾本,除了滿手的灰,一無所獲。
「你在找什麼?」
一個蒼老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背後響起。
宋裕嚇了一跳,回頭便看到那位白家的老者,不知何時竟站在了他身後,正用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
「晚輩,晚輩在找幾本有趣的雜記。」宋裕胡亂解釋道。
「呵。」
白朮長老嗤笑一聲,從鼻孔里哼出氣來。
「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這閣里要真有什麼夾層機緣,老夫我早就翻爛了,還輪得到你?」
宋裕臉上一熱。
這老頭,也太懂行了。
他尷尬地將書放回原位,拱手道:「長老教訓的是。弟子想找些介紹修仙界常識,以及各島勢力分布的典籍。」
「東邊第三排書架,從上往下數第五格,自己找去。」
白朮長老說完,打了個哈欠,又晃晃悠悠地走回門口的搖椅上躺下了。
宋裕不敢再動什麼歪心思,老老實實地找到了地方。
接下來,他幾乎是廢寢忘食。
從最基礎的修仙境界劃分,鍊氣、築基、金丹,後面沒有了。
只是書里每一個大境界的玄妙,都讓他心馳神往。
到東海三百島嶼的勢力分布,各大宗門的恩怨情仇,他都一一記在心裡。
他特地找到了關於玄水島最近的詳細記載。
玄水島,島主同樣是築基修士,與桃花島交好百年,只是那典籍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將桃花島視作可以隨意差遣的小弟。
「難怪師尊要瞞著他們突破。」
宋裕放下玉簡,心中瞭然。
一個甘當附庸的鄰居突然有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實力,換誰都不會樂意。
正思索間,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師弟倒是用功。」
宋裕抬頭,只見宋遠志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大師兄。」
宋遠志走過來看他拿的書,搖頭說道:「說來慚愧,師尊突破之事,連我都瞞著。直到玄水島的人找上門,我才知曉,匆忙應敵。」
宋裕心中微動。
看來這位大師兄,也並非完全知曉師尊的所有計劃。
「師尊已經囑咐過我,不想我過早捲入家族紛爭,還望師兄見諒。」宋裕主動提起了認祖歸宗的事。
宋遠志聞言,沒有生氣。
「你有此志向,是好事。」
他遞過來一個儲物袋,「這些你拿著。你我雖做不成同族兄弟,但這師兄弟的情分,總是真的。」
宋裕接過儲物袋,裡面又是二十塊下品靈石和幾瓶基礎丹藥。
「家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宋遠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宋裕心中感嘆,這位大師兄,自己連番拒絕,對方都沒有任何惱怒的神情。
確實有家主和大師兄的胸襟與城府。
宋遠志剛走,一道黃色的身影便從門口探出頭來。
是林姝。
她看到宋裕,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阿裕。」
「林魚師姐呢?」宋裕問。
「四師姐說她要回去準備一份大禮,讓我再來請你。」林姝將一張請帖遞過來,「林家為你備了接風宴。」
宋裕看著請帖,思慮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替我謝過林家的好意,我就不去了。」
除了林姝,他和林家毫無交集,築基大典在即,他不想節外生枝。
「好。」
林姝乾脆地收回請帖,沒有絲毫意外。
這反應倒是讓宋裕愣了一下。「你不再勸勸?」
「你不想去,就不去。」林姝答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將手中的食盒遞給宋裕,「那你覺得,我有什麼不同嗎?」
宋裕這才仔細打量她。
她換上了一身淡黃色的親傳弟子服,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少了幾分漁家少女的質樸,多了修仙女子的靈動。
「像個仙子。」宋裕由衷地說道。
林姝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侷促地把食盒往前又遞了遞。
「給你做的。」
宋裕打開食盒,一股熟悉的香氣飄出。
裡面是幾條烤得金黃的海魚,還有幾塊精緻的桃花糕。
他拿起一條烤魚,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鹹淡適中。
味道和兒時一模一樣。
不過一月光景,兩人都已踏上仙途,漁村的生活,恍如隔世。
她還記得自己的口味,這份體貼,讓宋裕心中一暖。
兩人尋了一根粗壯的桃樹枝幹坐下,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聊著各自的近況。
林姝說:「我被分在四師姐手下,她對我要求好嚴,不過也給了我最好的資源。」
談及刺殺,她臉上仍有後怕,但更多的是對宋裕的擔憂。
「我已經鍊氣三層了。」宋裕安慰她,「有自保之力。」
林姝聽完,一雙明亮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戰意。
她猛地站起身。
「阿裕,上次在天上不算,這次你認真一點,我們來比劃一下!我想知道,我們現在差距有多大。」
「好。」宋裕笑著應下。
藏書閣外的空地上,兩人相對而立。
林姝嬌喝一聲,金火雙靈根的靈力催動,一柄金刃攻向宋裕,攻勢霸道絕倫。
宋裕腳踩踏浪身法,身形飄忽不定。
他甚至沒有拔出短刃,只是並指如劍,在身前劃出一道道圓潤的弧線,引動水流。
《弄潮》劍法,以柔克剛。
金刃與烈焰陷入他製造的水流漩渦之中,力道被層層卸去。
經過師尊的指導,宋裕對於劍法的理解更深。
不過兩招,林姝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帶得一個踉蹌,手中的金刃脫手飛出。
「我輸了。」林姝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沒有氣餒,反而笑了起來。
之後的兩天,兩人便一同在藏書閣看書。
第三日清晨,林姝與他告別後離去。
宋裕看著她的背影,輕嘆一聲。
加入了家族,有時候,確實身不由己。
感受著海錦鯉傳來的靈氣,幸好自己還有助力。
他收回思緒,走到另一排書架前,開始翻找與妖獸相關的典籍。
《東海妖獸圖鑑》,《御獸初解》,《靈獸培育心得》等等。
他想查查看彩鱗海錦鯉之後該如何進階,順便找有哪些強大的妖獸,適合自己以後綁定。
他翻開一本名為《異聞錄》的古籍,書頁泛黃,字跡模糊。
忽然,一段描述吸引了他的注意。
「幽寒水虺,生於極寒深潭之底,性兇悍,有劇毒,喜食靈物,常伴有二階靈物玄陰草而生。其息陰寒刺骨,非煉體有成者不可近。」
宋裕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描述,這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和極寒深潭。
和他那日在靈魚池底的洞穴中感受到的,很是相像。
只是裡面有很多種氣息,其它的那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