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擎蒼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於【暴君】充滿輕蔑的話語,他置若罔聞。
【暴君】眯起眼睛,周身盤旋的黑刺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一個螻蟻,不該有這樣的鎮定。
「我的目標,是你身後通道內的【鎮國】。」【暴君】收斂了笑容,「你該慶幸,我今天的主要任務不是屠殺。」
【暴君】來回踱步,只剩下一種優勝者的淡然。
「龍盾局的所有小隊,都在外執行任務,離得最近的【破曉】,還有【魅影】去牽制。」
「至於那個【存在】,我估計【小丑】已經將她殺了。」
聽到這,一直不輕易顯露表情的趙擎蒼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看到他微表情的變化,【暴君】更是得意。
「至於你們那五大S級,我給你分析分析。」
「【凡人】,我承認他很強,但等他來到這,黃花菜都涼了。」
「【鎮國】,活靶子一個。」
「【墨菲】,她不擅長正面作戰。」
「【黃泉】,她的能力確實有點棘手,但我想她這個見過比我厲害的強者死去吧?不足為患。」
「至於我最忌憚的【天啟】,也只是傳說,多少年沒出現過了,估計早已經老死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向趙擎蒼。
「整個龍盾局,已經沒人能攔得住我。如果你能說點我不知道的情報,我可以放你一馬。」
【暴君】每說一句,趙擎蒼就更清楚一分眼下的處境。
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銜尾蛇】對龍盾局的滲透和了解,遠超他的想像。
他們精準地抓住了龍盾局最空虛的時刻,發動了這場致命的突襲。
趙擎蒼轉過身,背對那扇通往最深層秘密的通道門,也背對著那個燃燒自己,守護華夏十年的年輕人。
然後,他承認了。
「你說的都對。」
他甚至還攤了攤手。
「我也承認,我打不過你。」
【暴君】皺起眉頭,不明白這個男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趙擎蒼沒有理會他的疑惑。
他只是抬起頭,直視著【暴君】,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想起了五年前,秦澈那雙通紅的眼睛,和那句撕心裂肺的「懦夫」。
那個標籤,他背了五年。
也不知道陳凡能不能把他帶回來。
他有沒有原諒自己。
「但我是龍盾局總指揮官,趙擎蒼。」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指揮室里響起。
「代號,【鎮國之壁】。」
「我的職責,就是守護我身後的一切!」
他向前踏出一步,主動迎向了那股威壓。
「五年前,我後退過一次。」
「但今天,現在的我……」
他挺直了腰杆。
「不是懦夫!」
【暴君】眼中的不耐煩達到了頂點。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還要進行無意義抵抗的蠢貨。
「廢話真多。」
他懶得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抬起了手。
身邊一些浮動的黑刺在他的指揮下聚合。
一根巨型黑刺正在浮現。
聚合完成的下一秒,便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徑直前刺。
這一刺,直接貫穿了趙擎蒼的胸膛。
【千面】預言中的畫面,在這一刻,成為了現實。
趙擎蒼的身體一震。
那根黑色的尖刺,從他胸前透出,上面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黑洞洞的窟窿,鮮血正從中湧出,染紅了那枚象徵著榮耀的龍盾局勳章。
力量,在飛速流逝。
他的膝蓋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最後的力氣,雙手撐住地面,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暴君】。
直到最後,他的頭顱無力地垂下,再也沒有了任何生息。
【暴君】看著這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啐了一口。
「浪費我這麼多精神力維持黑刺,就這?」
「還以為有什麼陷阱呢,我呸!」
「真不知道你這個廢物怎麼當上總指揮官的。」
他撇了撇嘴,周身盤旋的黑刺隱去。
不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他大步向前,走進了趙擎蒼用生命守護的那條通道。
純白色的密室,出現在眼前。
透過那面單向玻璃,【暴君】看到了自己的最終目標。
侯澤斌。
代號【鎮國】。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在密室中迴蕩。
【暴君】張開雙臂。
「看到了嗎!這就是龍盾局!這就是人類的守護神!」
「不堪一擊!」
「從今天起,舊的時代將要落幕!」
「魔獸支配的新世界,即將來臨!」
他一步步走到玻璃前,貪婪地看著裡面那個脆弱的生命。
「你的存在,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錯誤。」
他高高舉起手臂,所有的力量開始向掌心匯聚。
一根小型黑刺,在他的掌心成型,尖端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他甚至懶得浪費過多的精神力。
「去死吧,【鎮國】!」
他爆喝一聲,手臂猛然揮下!
然而,就在那根黑刺刺出的瞬間。
【暴君】皺起眉頭,臉上的狂喜化為錯愕。
……
同一時刻,風蝕高地。
陳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終端上,最後那條關於趙擎蒼遇襲的信息,讓他手腳冰涼。
他立刻嘗試聯繫基地,但所有的通訊請求都石沉大海。
「隊長!運輸機也聯繫不上!」夏小小焦急地喊道,她的小臉煞白,不斷地操作著終端,卻只能得到一片忙音。
怎麼回去?
沒有運輸機,光靠雙腿,等他們趕回基地,一切都晚了。
宋子昂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臉上滿是焦躁與無力。
「可惡!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嗎?」
就在三人急得團團轉,陷入絕望之際。
在他們身後,那座孤零零的墓碑旁,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
一個閃爍著斑斕光芒的漩渦,憑空打開。
那不是空間裂隙,而是一扇穩定得如同藝術品的傳送門。
三人立刻警覺地轉過身,擺出了戰鬥姿態。
待看到是什麼後,夏小小嚇了一大跳。
「鬼......鬼啊!」
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捧著一顆還在滴血的頭顱,從門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