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說,你真的承認——自己做了罪大惡極之事?」
「終於敢承認了嗎?的確不容易啊!」
審判空間內,陳休的聲音忽然拔高,語氣如同刀鋒破風,直直劈向玉小剛的神經。
那一瞬間,天幕震顫,全大陸無數觀眾也隨之心頭一麻。
整個世界像被按下暫停。
玉小剛怔住了。
他甚至忘了掙扎,忘了反駁。
「我……我……不,不對!你……你誣陷我……」
「你,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他試圖開口,想去辯解,聲音卻顫抖得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
但已經——太晚了。
陳休抓住的不是他的辯解,而是他剛才那一句不經意間的泄口。
現在。
哪怕給他十張嘴,他也解釋不清了。
更何況,
這可是在全大陸天幕直播!
百城千萬目,全魂師傾聽。
陳休面具下的嘴角彎起,像一把陰冷的鐮刀。
他笑了。
是那種看到獵物主動撲向陷阱的笑。
「很好,玉小剛。很好。」
「你的罪惡……終於開始主動暴露了。」
「也不枉我和你玩了這麼久,的確是虛偽的君子。」
天幕外的大陸魂師們原本還有些同情他,可聽到這裡,那一絲絲軟化瞬間冷卻。
但奇怪的是,更多人卻表現得雲淡風輕。
他們反應平平,
「六歲小孩能犯什麼天大的罪?」
「估計也就是偷抓幾隻魂獸當實驗唄。」
「魂獸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也不認可他的罪惡。」
對於很多魂師來說,魂獸不過是資源,是材料,是獵物。
抓魂獸做實驗?
太正常了。
甚至有些魂師根本不認為這是罪。
反而覺得玉小剛不承認才可笑:
「一個小孩抓幾隻魂獸而已,居然遮遮掩掩的?」
「虛偽!」
「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好意思的,臉皮厚實啊!」
這樣的聲音在大陸上擴散著。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
史萊克學院。
七怪們的臉色都僵住了。
剛剛玉小剛那句「不是我想做的!」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們心口,讓他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落差感。
「老師……真的做過什麼不光彩的事嗎?」
「不會吧,這,應該……」
奧斯卡皺著眉,臉上寫著不安。
「我的天,我怎麼感覺都亂套了?」
馬紅俊一臉震驚,甚至跳了起來。
唐三和戴沐白都皺著眉。
他們不是單純維護老師,他們是疑惑、是震動、是……不知該相信什麼。
只有一個人。
小舞。
她的眼神陡然冷了。
她是魂獸,她比整個大陸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魂獸被抓去做實驗意味著什麼。
那不叫狩獵。
那是——折磨。
是把魂獸當成玩具、材料、活體試驗品。
是她族群最不能接受的禁忌。
所以弗蘭德剛才那句不假思索的:
「不就是抓幾個魂獸做實驗嗎?算得了什麼?」
瞬間讓小舞心底寒意凝結。
她咬著唇,指尖發顫。
「原來……老師你……」
她徹底把玉小剛從心中尊敬的位置拽了下來。
而弗蘭德自己完全沒意識到,他已經被小舞拉入「記仇黑名單」。
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教皇殿。
比比東沉著臉。
她周圍的武魂殿成員一個個興奮八卦,仿佛終於抓住玉小剛的把柄。
「虛偽的小人!」
「當年裝得那麼清高,原來背地裡幹這種事!」
月關冷笑:
「我早說過這人不簡單。」
鬼魅同樣點頭:
「看來我們果然沒看錯他。」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比比東的耳朵。
她美眸微眯,周圍氣壓驟降。
她記住了這些人的臉。
【敢說小剛壞話?記帳。全部記帳。】
武魂殿所有人心頭一顫。
比比東,小氣到這種程度,是從來不嘴軟的。
另一邊。
藍電霸王龍家族更是毫不掩飾其鄙夷。
族長玉元震冷笑:
「一個廢物,也就配抓魂獸過日子了。」
「連這點破事都不敢承認?丟我們家族的臉。」
其他家族成員更是各種刺耳的嘲笑:
「垃圾就是垃圾。」
「早該趕出家族!」
這些聲音不斷迴蕩。
天幕中被鎖鏈束縛的玉小剛抖得厲害。
他的臉色在憤怒、羞憤、絕望中不斷扭曲。
他的瞳孔充血,幾乎要裂開。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全都覺得……」
「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我玉小剛——就這麼不堪?!」
他的呼吸開始暴亂,情緒瀕臨崩潰。
而陳休,站在高處,像一個戲弄命運的操偶者。
他輕笑:
「玉小剛,看見了嗎?」
「那麼多人信任你」
「但他們信任的,是他們以為的『小錯』。」
「魂獸實驗。」
「呵……」
陳休的目光穿透面具,如刀鋒直刺玉小剛的意識深處。
「可你自己清楚。」
「你犯下的……真的只是『抓魂獸』這種小兒科的事嗎?」
玉小剛渾身劇震。
他看到了比比東的擔憂,柳二龍的瘋狂維護,弗蘭德的辯解。
也看到了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嘲笑、輕視、唾棄。
那一刻,
什麼悲傷、羞辱、絕望,全部爆炸成了一種瘋狂的情緒。
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仰天咆哮:
「呵呵呵……哈哈哈哈——!!!」
「玉小剛啊玉小剛!」
「原來在這個世界——你在別人眼裡連罪惡都不配?!」
「連你犯的錯……都被看輕?!」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癲狂:
「來吧!」
「把我的一切!」
「全部說出來!!!」
「我要讓全大陸知道——我玉小剛不是廢物!!!」
他徹底失控了。
而陳休的眼神,像極了獵人看到主動跳進陷阱的野獸。
玉小剛上鉤了。
這是他最想看到的一幕。
「哈哈,不錯,終於有點擔當了。」
「玉小剛,你還是個男人啊!」
陳休的笑聲在審判空間內轟然炸響,仿佛一道道迴蕩在星河深處的驚雷。
隨著他的聲音震動,四周的星空宛若湖面般盪開漣漪,無數星芒紛紛黯淡,仿佛在向上位者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