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屠夫
「師父，師兄、師姐、左師兄——」張平安笑著與眾人打招呼。
他們則神色各異的看著張平安，因為後者的精氣神與之前根本就不一樣了。
現在的張平安往那一站，如山如淵。
與他們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在這種環境下，往前走的路，我找到了。」張平安笑著對他們說道。
於是張平安將自己煉體、鍊氣、煉意的設想說了。
看得出煉體、鍊氣，大家都能接受。
但煉意就顯得有些陌生了。
「那煉意，就是將意念精神與肉體結合。在我的設想里分為三境。
第一境，肉身趨近不朽，防禦力和攻擊力已經超越了凡人的概念。與那些傳說中的仙人相比稍微差點意思。
第二境，可御風飛行，能藉助自然之力增強自身實力。這一境便與那傳說中的仙人，不！到這一境便可為仙人了。
第三境，是我現在能看到的武道的巔峰境界，肉身和精神都達到極致，戰鬥力強大。
這一境界說不定能去外面的世界，與邪神搏殺了。」
聽完張平安的描述後，大家也是異常的振奮。
「師父，我教你的八部金剛功，你再試試。」
煉體最好的功法，絕對是八部金剛功。
張平安還是不死心，想著再讓師父試試。現在這種情況，他也沒有藏私的心思。
果然，他們試了壓根兒沒有用。
於是張平安對他們說道，「我還創了一套拳法，可以讓你們煉體，名字就叫煉體鎮魔拳吧。」
張平安懶得在名字上浪費時間。
「你們再稍微等我，完善完善。」
眾人便在一旁，高根明本來就是小雜魚。
此刻他就站在角落裡，卻格外明顯。
「沒事了？」老岳不苟言笑的說道。
「師父——」高根明還記得自己說師父有眼無珠呢。
老岳也不至於因為這事與他生氣。
「沒事就好。」老岳拍拍他。
這一拍就覺出不對了，好強的筋骨。
高根明急忙對師父解釋道，「我醒來之後，就覺得力氣長了。
跟著小師叔站樁後，更是覺得自己身體裡有熱氣呼呼往裡灌。
聽到這話，他們更是對張平安的功法充滿了期待。
「這種功法莫要外傳吧。」左冷禪說道。
不外傳？
現在華山上下就你一個外人。
「五嶽弟子皆可學。」張平安睜開眼睛說道。「各位，真正的劫難真的要來了。
這時候莫要有門戶之見，那些品行好的江湖人，也可以傳給他們。」
「盟主的心胸，真非常人能比。」
不知是金光的幫忙，還是張平安煉體後，精神也跟著強了許多。
他已經推演了上百遍了。
這鎮魔拳算是打磨的差不多了。
張平安起身對眾人說道，「這拳法一共六式！
前兩式煉骨肉！三、四式煉臟腑！
最後兩式煉骨髓！
這第一招為撼山式。」
只見張平安腳步沉樁，雙臂如鐵橋橫架。
動時拳掌交替轟擊，側重肩背腰胯發力，引靈氣強化四肢骨骼密度與肌肉韌性。
看似簡單，其實也不難。
站樁時便能引靈氣入體，滋養體魄。
第二招，龍蛇式！
模擬龍蛇絞殺，以腰為軸旋轉，配合手臂纏繞拉伸，引靈氣滋養肌肉骨骼。
張平安將這六招一一演示，他演示的時候，還能感受到打磨身體的感覺。
「我先來試試。」風清揚笑著說道。
他一開始就沉迷於其中了，風清揚與張平安差不多。
他們都是體會過無敵是多麼寂寞的感覺。
現在有了新的挑戰不說，還有了新的道路，如何能不覺得有趣呢。
風清揚堅持了一柱香的時間。
他剛才主攻前兩式，「不錯、痛快！」
張平安傳完功，又將高根明的情況給大家說了說。
聽完高根明的情況後，令狐沖笑著說道，「早知道我就去多兩雙眼睛了。下次——」
不等他說完，老岳就狠狠的給他一巴掌。
「師兄，你們就在山上好好修行。」張平安對他們說道。「我打算下山去瞧瞧。
不瞞各位，我現在強得可怕。」
按照張平安的標準，他覺得自己現在都能直接鍊氣了。
但他覺得自己煉體還沒有到極限。
所以打算再試試，看看自己的極限在什麼地方。以現在的實力，下山一趟去附近看看，應該問題不大。
此時華山上風平浪靜，但山下恐怕就不是這樣了。
等張平安下山的時候，風清揚的進步最快，他那一頭的白髮，開始生出黑髮了。
不得不說高手，放在哪裡都是高手。
華山山下有個縣城。
蔣屠很奇怪，為什麼最近沒有人來買肉了。他隱約還記得大半個月前，天空出現了許多詭異的景象。
縣城裡的老人們當夜就死了不少。
知縣老爺連夜就跑了，聽人說知縣一家沒跑多遠就被一幫活屍給撕碎了，然後城裡就開始亂了。
蔣屠的記憶總是斷斷續續的。
哦，該殺豬了！
他在縣城裡找了一圈，卻不見任何一頭豬。等他回到自己的肉鋪里，房樑上掛滿了豬。
但買肉的人卻沒有一個。
他直接扯下一條腿，就塞到了自己的口中，大口大口的吃著。
張平安專門選擇中午時分抵達縣城，他很慶幸，自己選擇了這時候來。
即使是中午時分，還是感覺詭異籠罩著這座死寂的縣城。
曾經熱鬧的街道，如今被腐臭的氣息填滿，碎肉與枯葉混雜，在風中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響。
商鋪的門板半掩著，歪斜的招牌在風中搖晃，上面乾涸的血跡如同無聲的控訴。
縣衙門前，一具腐爛的屍體被雙眼被剜，空洞的眼眶中不斷滲出黑色黏液。
斑駁的朱漆大門敞開著，斷成兩截的驚堂木上，還留著深深的抓痕。
大堂內，散落著衙役殘破的鎧甲，他們的屍首早已被啃食得只剩白骨，扭曲的姿態訴說著臨終前的絕望。
城隍廟中，神像的面容被腐蝕得模糊不清，燭火搖曳間，隱約可見斑駁的血手印。
供桌上的祭品比以前不知道多了多少，但現在都已經腐爛，蛆蟲在其中涌動。殿內迴蕩著若有若無的啜泣聲，仿佛無數冤魂在此徘徊。
河道里漂浮著腫脹的屍體，河水呈詭異的墨色，表面泛著一層油光。水草纏繞著肢體，隨著水波輕輕晃動，不時有氣泡從河底升起，破裂時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曾經熙熙攘攘的集市，如今成了屍骸堆積的墳場。貨攤傾倒，貨物散落一地，血跡蜿蜒向四面八方。
張平安走了一路，沒有看到一個活人。
也許縣城裡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而在這一片慘狀之中，蔣屠拖著沉重的步伐，在廢墟中穿行。
他每經過一處，便有污血流滿地面，讓這座本就死寂的縣城，愈發接近幽冥之地。
蔣屠覺得自己聽覺變得格外靈敏。
縣城裡終於有人了，他要去向那人推薦自己的豬肉。若不然那些豬肉就要壞了，實在不行就賣他便宜些。
張平安看到蔣屠的時候愣了一下。
「客官，要豬肉嗎？」蔣屠直接問道。
他很著急，一著急他就想吃豬肉。
但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人似乎更好吃。
「有活著的嗎？」張平安反問道。
「有！跟我來。」蔣屠看著張平安說道。
那些豬肉都是幾天以前的了，但蔣屠為了將他們賣出去，也顧不上那麼多。
眼前這傢伙要是不買，那就將他變成豬肉！
張平安也是藝高人膽大，竟然就這樣跟在他的身後，他還開口與蔣屠聊上了。
「你見過活人嗎？」
「人？」蔣屠愣了愣，他一時間不記得了。最後搖搖頭說道，「沒見過人，之前不知道怎麼了，縣裡都是瘋豬。
被我全部殺了！
不過客官放心，瘋豬肉都被我吃了。」
「看你的樣子，確實像是瘋豬肉吃多了。」張平安真沒有嘲諷他的意思。
他就是實話實說。
終於他們到了肉鋪，看到眼前的一幕。
張平安懸著的心徹底死了，那肉鋪里掛滿了腐爛的屍體。
不是什麼豬肉，是人！
這傢伙將一個縣城的人殺光了。
「你要哪一塊？」蔣屠笑咪咪的問道。「瘦的好，我幫你剁成精肉臊子。
肥的也可以剁！甚至軟骨也可以剁！」
「那你小心我三拳打死你啊。」張平安不怎麼喜歡玩梗。
「你到底要哪些豬肉？」蔣屠看著張平安問道。
「這些不是豬肉，是人啊。」
「他們是豬！」蔣屠頓時怒吼道。
「那你是什麼？」張平安看著他繼續問道。「你沒有照照鏡子嗎？」
「我是蔣屠啊。」他理所當然的說道。「我是人啊！」
此時的蔣屠其實已經不怎麼像人了。
他的身形比常人高了近半，脊樑扭曲成詭異的S形，破布般的粗麻圍裙上凝結著黑褐色的血痂，混雜著某種黏液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張平安很好奇，這傢伙也是煉體了嗎？
原本用來掛肉的鐵鉤深深嵌入他的肩胛骨，隨著每一次呼吸，鉤鏈都會發出鏽蝕的吱呀聲。
被詭異侵蝕的皮膚布滿暗紫色脈絡，如同無數活物在表皮下遊走，左眼早已潰爛成空洞，右眼卻泛著猩紅磷火，能在漆黑的巷子裡捕捉到任何活物的體溫。
張平安當時就是被這傢伙一眼瞧見了。
他的右手還保留著人類形態，卻始終緊攥那把鏽跡斑斑的斬骨刀，刀鋒上凝結著無法洗淨的怨氣。
這一路上張平安沒少看那柄刀，他甚至覺得蔣屠成了這樣，主要就是因為那柄刀。
他左手則異變成巨大的肉鉗，指節間生長著倒刺，末端分叉出三根骨刃，能夠輕易穿透青磚牆面。
脖頸處增生出肉瘤狀的器官，不時滲出腥臭液體，當他發出低沉嘶吼時，肉瘤會裂開布滿獠牙的血口，噴射出腐蝕性黑霧。
張平安還發現，那些屍體，被斬骨刀割傷的傷口不會結痂，而是不斷滲出黑血。
就在張平安準備動手的時候，蔣屠雙眼裡終於有了些清明。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對著張平安說道，「跑啊！快跑啊！我不想殺人。
我就是個殺豬的，你快跑！快跑！
嗚嗚嗚——我殺了翠花——我——」
「我幫你解脫吧。」張平安說道。
蔣屠聞言雙眼淚流不止，看得出他很想解脫。
他成了這樣的時候，與高根明一樣，其實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但就是無法控制自己。
這應該是最絕望的吧。
「廢物！你這個廢物！聽我的等神靈降臨的時候，你便可以成仙了。」蔣屠此時又變了一幅嘴臉。
最後他轉過頭看著張平安。
「你為什麼與那些豬不一樣。」他用那隻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張平安，眼神中滿是貪婪。「你似乎更好吃一些。」
張平安冷笑一聲擺開了架勢。
結果這傢伙竟然轉身就跑了，說實話張平安是沒有預料到這傢伙會跑。
更沒想到這傢伙看著臃腫不堪，速度竟然會這麼快。
等張平安追去的時候，這傢伙竟然不知道從哪裡引來了一幫活屍。
這些活屍有些像生化危機里的喪屍，但瞧著速度更快一些。
「我以為你是要與我單挑，沒想到還找起了幫手。」張平安嘲諷的看著他。
那些活屍們看到張平安，立刻就來了興趣。他們用麻木的雙眼看著張平安、然後發出了興奮的叫聲。
蔣屠站在一旁，用那隻眼睛盯著。
這傢伙現在成了這幅模樣，但不代表他就是個莽夫，反而這傢伙十分的精明。
本來他以為眼前的男人不過是一頭強壯一點的豬。
這樣的豬，他不是沒有殺過。
但張平安真正看他的那一眼，便讓他感覺到了恐怖的危險。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才是一頭嗷嗷待宰的肥豬。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將張平安引到了這裡，主要是想瞧瞧張平安的本事。
不過張平安其實也想看看自己的本事。
這些活屍足有百十個，他們衝鋒的時候，也是一起上。
張平安很好奇，這些傢伙為什麼不找蔣屠的麻煩，現在看來這些活屍其實還是有些神志的。
至少它們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
不過這次很明顯他們應該是想錯了，張平安應該才是那個惹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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