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被點亮的果子
張平安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鍛造出了一柄長劍。
從最開始的打鐵，到鍛打、塑形、淬火、到最後的打磨，都是張平安自己完成的。
「好劍啊！」
「盟主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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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得劍很不錯。」張平安打斷了那傢伙的誇獎。
他將那劍拿來看了看，確實不錯。
說句有些自吹自擂的話，優秀的人幹什麼都很優秀。
「盟主，我們幫您裝配嗎？」這裡的老師傅問道。
「不，我自己來。」張平安說道。「這柄劍我打算給我師父。」
風清揚收到張平安的劍後，自然是對著眾人不停的炫耀。
「我這徒兒有孝心，還本事大。」
蕭墨影看看自己孫子，這傢伙也拜在老岳門下了。
他的天賦還不錯，人品比天賦更好。
張平安也是看出來了，老岳的弟子在人品上都沒有什麼大問題，但天賦就有些拉胯了。
「小師叔，你也幫我打一柄吧。」令狐沖笑著說道。
「以後再說。」張平安倒也沒有拒絕。
不過打鐵鍛劍確實挺有意思的。
此時江湖上也是風平浪靜，就像張平安說得那樣，他真的給武林打出了和平。
倒也不是沒有爭端，不過也是小打小鬧。真要是兩邊解決不了的，這些小門派就會來華山，找張平安主持公道。
張平安每次都斷得分明，讓兩邊人都無話可說。
轉眼間張平安在華山上就這樣無所事事的大半年，除了給老岳、寧中則他們打了一對好劍外，便再真的沒有什麼動靜了。
本來他打算年後去跟著韋十一娘去草原上逛逛，然後再去西域看看迪麗塔。
聽成不憂說，迪麗塔的部落越來越強了。
這一夜張平安正拿著本道經翻看，突然他往思過崖的方向看去。
「師父，有人來了！你們小心些。」張平安對風清揚說道。
「嗯。」風清揚只是嗯了一聲。
現在有人來華山鬧事，那都是稀罕事。
張平安直接去了思過崖，等他到了思過崖上，便見到了那光頭道袍的老者。
「你便是少林寺里，一直偷窺我的傢伙？」張平安看著他問道。
「是我。」老者直接承認了。他上下打量著張平安。「你為何不參悟武道，學三豐真人飛升仙界呢？」
此言一出，張平安以為這是個老瘋子。
「我更喜歡打鐵。」張平安嘲諷的說道。
「你覺得我是個瘋子？」老者冷聲問道。「我不是！」
瘋子都不承認自己是瘋子——
「我少年時拜在武當門下，我祖父親眼所見三豐真人白日飛升。
我從小便想著要與三豐真人一樣。
飛升！成仙！
但我天資不如三豐真人，在武當修行六十載，卻沒有參悟飛升之途。
於是我離開了武當，我去過皇宮翻看那些凡人難以觀看的典籍。
我也去過黑木崖，見過剛開始修行葵花寶典的東方不敗。那葵花寶典還是我給任我行的。
最後我去了少林寺，在藏經閣里待了七八十年。我絕望了！
武當不能讓我飛升！
葵花寶典也不能！
少林也不行！
這時候你出現了，你的天賦讓我驚訝，我無緣得見三豐真人，但我覺得你的天賦絕對不輸他。
於是我在等，等著你飛升，然後我會搶你的機緣。
可你他媽的現在在打鐵！
你不去學三豐真人飛升仙界，而是打鐵！」
張平安確定，這就是個瘋子。
於是他語氣低沉的說道，「並非我不願飛升，但三豐真人告訴我了。
飛升的並非仙界，我人族飛升不過成為天外邪神的口糧罷了。
誰他娘的還沒看過幾本玄幻小說。
「不！不可能！上仙不是這麼說的！只要我飛升，我便可以長生不老！
你騙我！你騙我！」
上仙？
張平安聽到這個稱呼就覺得有些不對了。不過也對，這個年紀的老人確實是受騙的高發人群。
這老者最後看向了張平安，「殺了你，說不定我就可以飛升了！」
「你魔怔了。」張平安搖頭嘆息道。
那老者灰袍獵獵，銀須隨風揚起，宛如一株紮根危崖的古松。
張平安只覺得渾身寒毛都立起來。
這老傢伙好像很強啊！
「你是害怕嗎？為什麼你在發抖？」那老者問道。
「抱歉。我太興奮了。」張平安說道。
張平安的聲音被罡風撕扯得斷斷續續，但他雙眼中的戰意與激動，如何也掩藏不住了。
那老者笑了一聲，「我道號玄隱子！」
這老傢伙說罷名號，雙袖突然鼓脹如帆。
七十二道暗勁化作無形氣刃破空而來，正是他糅合少林與武當功夫所創的混元千機手0
氣刃未至，棧道上的積雪已被絞成冰屑，在陽光下織成細密的銀網。
張平安瞳孔驟縮，鎮海出鞘三寸便陡然回撤，這老傢伙的氣刃極快，根本不給張平安出鞘的機會。
只見張平安劍鞘劃出九道殘影，氣刃撞上旋轉的劍鞘，發出金石相擊的脆響，竟被盡數牽引向崖外深淵。
轟然巨響中，數丈外的鷹嘴岩炸開蛛網般的裂痕。
玄隱子足尖輕點鐵索，借力欺近。左手拍出掌心白霜隱現；右手卻化拳為爪，剛猛異常。
剛柔並濟的攻勢如浪濤般湧來，鐵索在勁力激盪下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張平安不退反進，鎮海突然脫手！
長劍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他雙指併攏如劍，指間劍氣如龍吟般響起。
指尖迸發的劍氣與玄隱子的掌爪相撞，火星四濺。
更令人心驚的是，脫手的鎮海竟如靈蛇般繞至玄隱子身後，劍脊上流轉的劍氣泛起刺目光芒。
這是張平安學東方不敗的招數。
玄隱子旋身錯步，他身法已非凡人之態，直接就避開飛劍。
然後雙手翻飛，左掌拍出韋陀杵的剛猛，右掌卻是太極拳的纏絲勁。
兩種截然不同的勁力在掌心交匯，形成一個旋轉的氣渦，將鎮海死死鎖住。
張平安身形如電掠至。
他雙指連點，此時他已經有獨孤求敗所言，草木皆可為劍的意思了。
嗤嗤破空聲中，十二道劍氣呈北斗七星之勢刺向玄隱子周身大穴。每道劍氣都暗含不同角度的螺旋勁，竟將玄隱子的氣渦攪得支離破碎。
玄隱子足尖點在懸空的鐵索上，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倒飛而出。
他雙掌推出，雄渾的掌力掀起雪幕，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氣牆。
然而張平安的劍指突然改變軌跡，劍氣在空中劃出太極陰陽魚的弧線，竟是以柔克剛之法，生生破開了這道銅牆鐵壁。
「你竟然將太極劍法與獨孤九劍融合成你的劍法了。」玄隱子驚訝的說道。「張平安，你真的沒有飛升的感覺嗎？」
激戰中張平安哪有時間與他廢話。
他今日終於能全力以赴的與人一戰了，上次通過太極拳經，與三豐真人意念一戰，張平安其實真有一種，這方天地已經容不下老子的感覺。
但一瞬間，那種感覺就消失不見了。
不過他對武學的理解又有了不一樣的感悟。可他一時間卻找不到對手了。
這讓張平安有些茫然。
今日這老瘋子雖然瘋瘋癲癲的，但足夠強，足夠讓自己全力一戰！
張平安伸手一攝，鎮海便重新握在他的手中，劍身上流轉的光芒暴漲三倍。
「來來來，今日痛快一戰！」張平安劍走偏鋒，看似隨意的斜削，但已將自己所有劍招的劍意融為一體。
這一劍沒有固定招式，卻暗含萬千變化，劍未至，鋒利的劍氣已在鐵索上割出寸許深的裂痕。
玄隱子神色凝重，雙掌拍出。
左掌白如寒霜，右掌紅似烈火，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相撞，竟在身前形成一道閃爍的光盾。
然而張平安的劍勢卻在接觸光盾的剎那突然消散，下一刻，無數道劍氣從光盾內部進發而出。
正是無招勝有招的真諦！
光盾轟然炸裂，玄隱子悶哼一聲，道袍上多了數道細密的劍痕。他踉蹌後退，卻見張平安已欺身而至，鎮海直指咽喉。
「張平安，你當真是天下第一人了！還沒有要飛升的感覺嗎？」玄隱子突然大笑，周身真氣暴漲。
他雙掌平推，施展出壓箱底的混元歸墟功，將所有勁力化作無形漩渦。張平安的劍勢竟在觸及漩渦的瞬間被盡數化解，鎮海發出不甘的嗡鳴。
「張平安，你不會黔驢技窮了吧？」
不等他說完，鎮海一震！
直接脫離了那無形漩渦，這次鎮海上沒有劍氣，只要劍招！
一劍刺出！
瞬間那漩渦就煙消雲散。
「你有破綻！」張平安說道。
玄隱子沒想到張平安一劍就破了他的混元歸墟勁。
眼見張平安破了他的歸墟勁，玄隱子頓時大怒。
「你看真破了你又不願意！」張平安朗聲笑著說道。
「你為什麼這麼強！」玄隱子看著張平安問道，「你真的見到三豐真人了？告訴我！
告訴我啊！」
張平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有些瘋癲的他。
這時候他拿出了一具模樣怪異的神像。
「上仙！你回答我！這是不是真的！飛升真的是假的嗎？」
玄隱子說著將神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此時本是深夜，但天上還有一輪明月。
那神像落地就碎了，它碎裂的瞬間，狂風大作。
接著天上那輪明月變得血紅無比。
張平安耳邊想起了無數的猙獰的笑聲。
這時候天空中出現一道光柱，那光柱直照著張平安。
有聲音傳來，張平安認得這是三豐真人的聲音。
「平安小友，這一界的坐標已被域外邪神所知，怕是最後要變成邪神的果實。
這光柱可讓你離開此地。」
「飛升！這是飛升！」玄隱子激動的說道。
他撞向了光柱，結果他從光柱上穿過去了。
你是穿越者嗎？你就往上撞！
「我若走了，這裡會如何？」張平安問道。
「貧道此時距離這一界極遠，現在無法趕來。這一界怕是難存。」三豐真人嘆息道。
「我若是留下來，能做些什麼？」張平安繼續問道。
明顯三豐真人的語氣更和善了一些，「幫大家活下去，等貧道回來！」
「好！」張平安說道，「我們會等三豐真人回來！」
「那我給小友一點幫助！」
武當山上真武大帝的神像直接碎裂，從中飛出兩道金光飛到華山，進入了張平安的雙眼中。
「小友，再絕望時也要有希望！」
留下這句話後，只剩那光柱。
這光柱似乎與三豐真人不是一碼事，張平安見它還在便開口說道，「我要留在這裡，你不用等我。」
此言一出，那光柱竟真的消失不見。
玄隱子見狀大哭不止，徹底瘋癲。
「這老瘋子是誰？」風清揚過來問道。
「師父，您剛才發現什麼異樣了嗎？」張平安問道。
「我倒是看到兩道金光從遠處飛來。」風清揚說道。
「別的呢？」張平安繼續問道。
「別的再沒有了。」風清揚搖搖頭。
於是張平安再沒有多言——
唯一亂成一團的是武當山，這真武大帝的神像上次只是斷了胳膊，這次直接碎了！
九天之上，天穹裂開蛛網狀的裂隙，暗紫色汁液從裂縫中汩汩滲出，將整片星河浸染成詭異的琥珀色。
在這片扭曲的宇宙中央，一株巨樹以違背物理法則的姿態生長著。
它的根系是糾纏盤繞的星軌，每一根須蔓都纏繞著破碎的星雲，黑洞在脈絡間若隱若現，吞吐著宇宙的塵埃。
主幹上密布著無法理解玄妙的符文，每當有新生星系誕生，符文便會亮起猩紅的光，如同活物的血管。
樹冠籠罩了整個維度，葉片是正在坍縮的超新星，邊緣泛著翡翠色的光暈。
無數晶果垂掛在枝條上，表皮流轉著萬千世界的倒影，有的映出蒸汽朋克的齒輪都市，有的浮現出仙俠世界的御劍飛仙，還有的在緩慢演繹著原始人圍獵的篝火。
偶爾有成熟的果實墜落，便在虛空中炸開絢麗的光瀑，新的平行宇宙從中孕育。
此時一顆還未成熟的果子發出來亮光，黑暗中無數雙饑渴的眼睛盯上了它。
那是一顆酸澀的果子，但吃了也會有不少的好處。
哪怕是對神靈而言！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