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療養工坊
陸岩壓低聲音解釋道：「他要是選擇神賜大學，多半會留在月海...不過，他要是去智械大學，那就不一樣...」
「哪不一樣？」
「羊輝他爹在戍衛中有點關係，一來可以給羊輝安排進入更好的智械大學，二來..他日後從智械大學畢業也可以有更好的發展。畢竟關係擺在那，畢業至少也能混個小隊長起步的身份。」
「再者，他以藍階四星的神賜者身份加入智械，肯定會受到重視。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寧當雞頭不當鳳尾。」
他話鋒一轉，好奇地看向徐南山，壓低聲音：「這些都不重要，但是哥，你想好去哪所學校了嗎？四大頂尖學校，這選擇題可不好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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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南山沒有立刻回應。
他剛才踏上甲板後便已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腕間通訊器的光屏上。
比起陸岩的興奮和江建的去向，他指下正點開那幾條未讀消息。
一條是西庭聖所發來的再次邀請。
他掃了一眼便不再管他。
有些決定不急於一時。
下一條是療養工坊的來信。
「有時間了嗎？再拖下去人都快死了。」
徐南山嘴角抽搐了一下。
回想了一下神賜大考入學時間的安排。
還剩一周的時間可以留在環市處理雜事，一周後，學校會派遣飛舟來接學生入學。
他想了想回復道：「明日我來見你。」
回程很快，一路平安。
到達空港後沒有停留，依舊是周和同將他們護送回了神育院。
再次回到神育院，前院已經被重新修復，恢復往日的秩序，只不過後山依舊荒涼。
學生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準備進行大考錄取的最後確認。
徐南山毫不猶豫的發送好確認回執，便躺在了自己床上。
易醉似乎和方寸大學談好了條件，沒再加入爭搶生源的隊伍，只是給他發了一條消息，讓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決定。
他掃了一眼，便沒再看手機，閉上眼睛試圖進入睡眠狀態。
可直到深夜，他還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自從離開了海島..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深入骨髓的頭痛又來了，額角神經突突突的跳，刺痛攪得他心神不寧。
「明天...得接一單手術才行...」他盯著昏暗的天花板，暗暗道。
次日，天剛破曉，徐南山就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神育院。
療養工坊藏在城東與城北交界的灰色地帶，一個龐大而龐雜的地下蜂巢。
穿過漫長幽暗的入口斜坡，一股混雜著霉味、汗味、與地下河潮濕氣味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
兩側坑窪的石壁下，或坐或躺著許多人。
男人們大多赤著黝黑精瘦的上身；女人們用褪色的舊布裹著身體，眼神麻木或警惕；
幾個瘦小的孩子則蜷在稍顯乾爽的角落裡，躲避著無處不在的悶熱。
城北地表高達60度的煎烤地獄，又無陣法調節溫度，讓這地下通道成為了底層求生者暫時能喘息的庇護之地。
徐南山對這片景象早已麻木。
他只是快步走著，即便醫者法袍隔絕了熱浪，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其實徐南山剛來時，也很好奇為什麼60度的高溫之下，還有這麼多人類能生存。
之後得到一個結論。
適應與進化，優勝與劣汰。
即便是城北這些留下的無業游民也是一層層經歷大自然淘汰下來的優勝者。
通道深處，徐南山露出醫者徽章，在標記著污損「17」號的門禁掃描儀前晃過。
微光一閃，閘門應聲而開。
一股冷氣湧出，瞬間驅散了外界的燥熱。
療養工坊的前廳不小，是類似一個小型任務發布所的空間。
一些穿著同樣制式醫者袍的人正站在光幕前翻看任務信息，低聲交談。
一個正準備離開的醫生餘光掃到徐南山胸前那枚徽章，腳步一頓，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徐醫生？很久沒見你出現了。」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好奇。
徐南山腳步未停，只微微偏過頭，下頜線繃緊，眼神平靜地在對方臉上掠過一瞬，輕輕點了下頭作為回應。
便徑直走向通往深處的專用電梯。
那醫生聳聳肩，似乎對這種反應習以為常，也不再理會。
電梯無聲下降，抵達地下四層最深處的房間，厚重的隔音門自動打開。
房間不大，堆滿了各種儀器和藥櫃，終端光幕閃爍不停。
一個人影「騰」地一下從堆滿文件的合金辦公桌後彈了起來。
是老黑，環市療養工坊名義上的實際負責人。
他比上次見時更瘦了些，眼下一片青黑，看來這次委託讓他也寢食難安。
他幾步竄到徐南山面前，眼睛快速地將徐南山上下打量了個遍：「你這段時間去哪了？我怎麼感覺你氣息變了很多..」
徐南山沒搭話，走到旁邊的獨立淨化洗手池開始用滅菌液清潔雙手。他抬起眼，從鏡面反射里平靜地看向老黑，眼神里傳遞著無聲的催促：閒話少說。
老黑立刻讀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臉上的好奇瞬間收攏，換上急迫的認真：「說正事！明日你就去月海海域的碼頭，會有聖所的人帶你過去。」
徐南山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水流聲顯得清晰起來。他抽出紙擦乾手，轉身面對老黑，眉頭不易察覺地輕輕一揚，發出一個簡短的音節：「嗯？」
「病人不在環市？」
「都跟你說是大人物了，肯定就不是月海的人。」老黑語速飛快：「聖所的人帶著那位爺坐著特製醫療飛梭，沿著幾個大區的醫療點，一路找醫生！每天去看診的人跟流水似的。都說只能靠神跡....但那病人的家屬並不準備放棄。」
老黑頓住，重重嘆了口氣：「你要是再不去，他們估計就要離開月海海域，去往下一個地方。」
徐南山聽著思索了幾秒：「高階醫者法袍給我，我現在過去。」
「現在？」老黑驚訝了一秒，轉而欣喜：「好！我這就跟他們聯繫！」
最後鄭重的提醒了一句：「高階醫者法袍是借你的，可要還的。」
海風帶著咸腥，吹動徐南山高階法袍的衣角，微涼的觸感讓他精神稍振，卻壓不住顱內持續的刺痛。
老黑給的坐標就是這裡。
不多時，一艘銀白流線型的聖所樣式飛梭無聲降落。兩名聖所醫生走下階梯，領口袖口細密銀紋閃動。
為首的中年人氣息沉穩平和，目光掠過徐南山的法袍，直接道：「環市療養工坊的？」
「是，病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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