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焚精血火
李玄明面無餘色,叫人看不清楚真切,毒素已經穿過牛皮,體內汞血激盪,欲圖將之盪盡。
然而不愧是化血之毒,汞血雖然有一定的壓制效果,卻不能將之化去,反而漫入金肌之中。
而如果兩人知道,怕是要大跌眼鏡,化血之毒,首先化的就是血,李玄明的血不僅沒有被化去,還能起到壓制效果,和天方夜譚也差不離多少。
而那毒素一入肌體,金肌的壓制效果大增,雖然時不時刺痛難耐,倒也不會漫入臟腑骨髓。
李玄明忍受著這份不適,皺起了眉頭。
追魂凶厲聲尖嘯:「李玄明,你死定了!」
眼角卻流出淚水。
奪命凶心中的快意也消散良多,看了眼冷血凶的屍體,只覺悲從中來。
全性不是什麼好地方,見慣了爾虞我詐,今天和你有說有笑的人,明天可能就會在背後捅你一刀。
然而三人的感情,卻是毋庸置疑的篤厚。
在全性之中,這份情誼愈加的珍貴。
如果早知道李玄明如此狠辣,一出手就要了三弟的性命,說什麼也要想出一個完全之策。
如果一定會死人的話,甚至也可以先拋卻這份仇恨,從長計議。
可是如今,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奪命凶聲如夜梟:「李玄明,還我三弟命來!」
刀劍再度合擊,在悲憤之下,威能似乎更上一層樓。
李玄明正是渾身不舒服,聞言目中厲色一閃:「聒噪!」
豁然出劍,又是追風,體內的毒素也隨之爆發,痛楚齊齊襲向心湖,又被他的心境鎮壓!
追風之快,豈是兩人可以比擬,一如方才,瞬息破了刀劍合擊。
二凶怛然之色,李玄明劍勢如龍,一劍斬下了奪命凶一條手臂。
追魂凶亡魂俱冒:「二弟!」
奪命凶牙關咬碎,將奪命刀橫在胸前,意圖截住李玄明的攻勢。
而李玄明這追風一劍,破了兩人合擊,也確實劍勢已老。
奪命凶心中泛起劫後餘生的喜悅,打定主意,絕不能再貿然進攻,就等著李玄明毒發!
該死的,這小子怎麼這麼強,難道當初的陰屍老魔,不是被大盈仙人————
思緒戛然而止,奪命凶心跳了都慢了半拍,李玄明舍了劍勢,輕飄飄拍出一掌!
這一掌,儼然泰山壓頂。
沛莫能御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瞬間就將五臟六腑絞成了爛泥。
噗嗤!」一聲,奪命凶的眼珠子都爆了一隻,好似一個破布袋子,狠狠砸在地上!
追魂凶大悲!
「二弟!」
奪命凶睜著剩下的一隻眼珠子,死死盯著李玄明,似乎要將他的面容銘記到陰曹地府。
「快————跑————」腦袋一歪,死的不能再死。
追魂凶怒火衝天,殺氣沖霄,偏偏恐懼到無以復加,是個聽勸的,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心中恨怒欲狂,雖然報仇雪恨,但北地三凶只剩下一人,他心裡發誓,在往後的餘生,除非三一門的人不下山,不然的話,下山一個,他就殺一個,以慰藉二弟三弟在天之靈!
背後傳來一聲冷笑,打斷了他所有的想法:「想逃?」
輕風吹起腦後的髮絲,追魂凶回身一劍,卻慢了何止一步,一截劍尖穿透背心,微微顫動,滴滴紅血墜入地面,又被大地吸收的一乾二淨。
李玄明抽出長劍,追魂凶甚至原地轉了一圈,一雙眼睛是刻骨銘心的仇恨:「我,我會化成厲鬼來————」
聲音猶如惡鬼,足以令人午夜夢回,卻被李玄明無視,活人都不怕,死了眼睛瞪得再大又如何?
化成厲鬼,那就再殺一次!
然而下一秒鐘,追魂凶反倒是卻釋然了:「你,你也要給我們三兄弟陪葬————」
化血之毒,李玄明必死無疑,何必他化為厲鬼?
想到這裡,一口氣泄了個乾淨,凶名赫赫的北地三凶,成為了三具無人問津的死屍。
李玄明手腕一抖,劍刃之上的血色迅速消融,直至不帶一絲鮮血,這柄師叔找來的寶劍,不知比唐門的制式長劍好上多少。
收劍入鞘,刺痛之感再度傳來。
李玄明一陣頭痛,或許這化血之毒,確實是天下奇毒沒錯,不管修為多高,沾上了都有喪命的風險,需要及時的解毒,才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但他是誰。
肉身成聖之人!
肉身屢次升華,帶來的可不單單是力量和速度,對於各種毒素的抵抗,同樣在穩步提高。
這化血之毒,想要把他化成膿血,除非來上一大桶。
就算是現在,頂個百八十年和玩一樣。
關鍵是這毒素確實對他造成了影響,時不時給你痛一下,不說實際傷害有多大,不舒服總不是假的。
李玄明頭大,難道就要打道回府解毒?
沉吟之時,下丹田的那一縷血火微微一動,原來是化血之毒蔓延過來。
而血火一照,那些頑固的毒素頓時如雪消融,李玄明驚疑不已,調動血火,照遍四肢百骸,讓他頭疼的化血之毒,頓時煙消雲散,如果北地三凶知道,他們認為能讓李玄明死無葬身之地的猛毒,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多半要激動的跳起來。
「血火還有這等妙用。」
內視重回下丹田的血火,瓦解了毒素,似乎消耗不少力量,變得虛弱。
但李玄明的心情不錯,至少不用考慮打道回府的問題。
搖了搖頭,這血火的效用得到進一步的開發,可血火如何提升,依舊是一個不得甚解的難題。
心中那份血火對於修行之路大有幫助的預兆,又是否只是心血來潮呢?
諸事已畢,正要離開,餘光一掃,追魂凶被刺穿了背心,流出的殷紅之血,那顏色是如此的熟悉。
想到當初對付陰屍老人的黑僵王,血火鑽入殭屍體內,似乎有所變化。
「如果不是殭屍,而是活————」
李玄明目中微微閃爍,掌心一縷血火飄揚,因為瓦解毒素,消耗了不少力量,頗為虛浮,投向追魂凶的屍體。
剎那之間,他的面色唰一下就變了!
片刻之後,血火重新回到掌心,哪裡還有半點虛浮,如同吃飽了一樣,強盛了數成!
「無大哥,北地三凶一起出手,他們兄弟齊心,合擊之術登峰造極,老魔尚且不懼,天龍不說必死無疑,也是九死一生。」
小路上,谷畸亭小聲開口。
無根生沒有答覆,谷畸亭心中越發不安,說出最大的憂慮:「北地三凶可不是什麼好人,殺了天龍固然報仇雪恨,可三一門,大盈仙人,又豈會放過他們兄弟三人?」
「我們撞上去,和撞在槍口上沒有什麼區別,北地三凶肯定會對外宣傳,我們兩人也有份,那時候————」
谷畸亭不寒而慄,他雖然加入了全性,但從來不會高看全性中人的人品。
損人利己先不說,損人不利己也有大把的全性樂於看到。
他們兩人出現在天龍死亡的現場,必然會被北地三凶推出去擋刀,屆時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而大盈仙人的怒火,就算是無大哥,也未必能夠扛得住!
谷畸亭絮絮叨叨,無根生笑道:「我們打個賭如何?」
「什麼時候,你還有心情打賭。」
谷畸亭無奈:「好吧,你說賭什麼?」
「我賭天龍李玄明還活著,北地三凶不至於拿下他,說不定————」聲音止住,谷畸亭擦了擦眼睛:「無大哥,你說什麼?」
北地三凶倒了一地,那站著的少年,不是天龍還能是誰。
無根生心中暗驚,他是覺得,李玄明不可能就這麼隕落,當時陰屍老魔一事,裡面蹊蹺的很。
可怎麼也想不到,北地三凶全都死了!
在他的想像里,李玄明或許還活著,但一定頗為悽慘,北地三凶或許悽慘,但一定跑了。
現在眼中所見,又算什麼?
李玄明睜開眼睛,血火強盛至極,如同烘爐在下丹田燃燒。
無時不刻的逸散出力量,短短時間,就讓半顯的金肌,往前進了一絲。
這一絲說來微不足道。
卻是數天乃至於十數天的光陰。
平復心情,望向來人,谷畸亭張口結舌:「你,你把北地三凶全殺了!」
李玄明淡淡一笑:「你們也是全性,來尋仇的?」
谷畸亭哪裡敢接話,客客氣氣一禮:「我們和他們沒有關係,只是恰好遇到。天龍,正道裡面有敗類,全性裡面也有好人。」
李玄明不置可否,無根生卻不著痕跡的觀察三凶的屍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三人身上少了點什麼,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
仿佛是某種與生俱來的本質,本該隨著身死,融入天地之間,卻因為種種原因,平白無故的消失了。
李玄明不動聲色,天生靈根,敏銳至此?
「兩位是誰?」
看他沒有動手的意思,谷畸亭如釋重負。
「谷畸亭。」
「無根生。」
無根生心裡搖頭,他的感知何等層次,居然看不出端倪來,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一天之後,秦嶺山中。
李玄明皺眉:「兩位為何一路跟著我?」
谷畸亭訕笑一聲,望向無根生。
無根生大搖其頭:「李兄弟此言差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過是恰好同路而已,談什麼跟著。」
李玄明細細端詳著他,無根生自然不會露怯。
氣氛一時沉默,谷畸亭手心冒汗,防備著李玄明突然出手。
李玄明微微一笑,不再說話,自顧自向前。
此番前往北地,自然不是為了北地三凶,而是為了二十四節通天谷。
如今的李玄明今非昔比,異人界除了極少數人,已經沒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修行也陷入平緩,除非再度找到天材地寶,令金肌圓滿,才能嘗試牛虎二調。
是以便來闖一闖二十四節通天谷,這個一人之下中最大的謎團,說不定會有一番不同的機緣。
三人無話,山谷在望,齊齊停下腳步。
無根生心中沉凝,此時此刻,不言而喻,李玄明就是衝著這處山谷來的。
自己發現這處山谷,純屬機緣巧合,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谷畸亭呼吸發緊:「此間,有莫大的兇險。」
作為家傳術士,對天地靈機的變化,遠在其他異人之上。
此刻站在山谷之前,谷畸亭有一種感覺,他寧願面對李玄明,也不願面對這處山谷!
李玄明意味深長的說道:「能走過就不兇險了。」
不顧渾身輕震的無根生,自顧自的走向山谷。
谷畸亭心中一凜,有心勸說,無根生已經先一步開口:「李兄弟且慢!這處山谷,不能就這樣走進去。」
作為先天靈根,身懷神明靈這等天生神通,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山谷的可怕!
李玄明止步,饒有興致的問道:「哦,你知道進去的辦法?」
無根生洒然一笑:「知道一點,但不多,如果李兄弟不介意,或可為你帶路。」
數年之前,他機緣巧合來到這處山谷,分析出其中的險惡,一直在尋找正確的路徑,但還是差了一些。
此番北上,帶上谷畸亭這個術士天驕,為的就是通過谷畸亭的能力,將最後一段路走通。
不成想李玄明橫插一腳,也不知是福是禍。
李玄明啞然,無根生這個人,真的很難讓人生出惡感:「龍潭虎穴,總要闖闖才行。
「」
說罷一步數丈,進了谷中局。
「等————」無根生嘴角抽搐,這李兄弟仗著一身實力,還真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
這處山谷乃是天然的局,如果不按照既定的路線,比百十個北地三凶還要可怕!
思緒至此,李玄明驚咦一聲:「咦!」
他是知道的,通天谷的局,會在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衝散人的過去,而沒有過去,就沒有現在和未來。
是以不按照安全路線入谷,必受不測之禍,死的千奇百怪。
不過他現在不是入谷,只是體驗一下這種感覺,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種無所不在的衝擊,再一次證明了肉身成聖之路的不凡。
但是,他的感受,卻不是所謂衝散過去那麼簡單。
無根生帶著谷畸亭走在正確的路線上,看著數丈之外的李玄明,也是驚疑不已:「李兄弟,你有什麼收穫?」
「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