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交鋒
眾人散去,相約明日一決高下,陸瑾憂心忡忡:「師兄,這個張之維,未免厲害過頭了!」
他一直覺得,自家師兄天下無敵,這兩天也證明他的觀點,可張之維的出現,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自始至終,唯有一點金光隱現,不過是最為基礎的法門。
而異人界人所共知。
雷法才是天師府的不傳之秘。
張之維只是稍稍運轉法門,就有那般可怕,倘若他全力運起金光咒,又是怎樣的景象?
全力運起雷法呢?
陸瑾不相信,張之維不會雷法。
只是道目前為止,沒有人有資格讓他用出來罷了。
李玄明淡淡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之維強些才好,不然怎麼讓他印證心中的想法?
陸瑾還想再說,左若童輕輕搖頭:「好好調整狀態。」
李玄明重重點頭,回到了居住的小院。
昨天和今天,他看似橫壓天下群英,實則並沒有動多少心思。
一個事實擺在眼前,所謂的群英,和如今的他,早已不在一個層次。
唯有張之維不同。
他也確實從張之維的身上,感受到不小的壓力,這份壓力,是否能夠轉化為令牛虎初調的動力?
李玄明抱著期待,又平復心情,在院中磨合牛虎之力。
交匯的感覺越發清晰了,好似近在咫尺,往前一步就能成功,又似遠在天涯,無論如何都難以觸及。
其中所欠缺的,也許只是一個契機,或是靈光一閃,或是如他心中的想法。
數次磨合下來,心神頗為疲倦,可比什麼連敗十數英疲累的多。
稍作休息,以手支頤,張之維,希望你明天不要讓我失望。
與此同時。
同樣是陸家安排的住處,張之維也在院中練功。
但見他運起金光咒。
全身上下都籠罩在金光之中。
那金光如同火焰一般搖曳,光是看一眼,都有震人心魂的魔力。
如果之前他完全運起金光,只怕沒有幾個英傑能夠對他出手。
因為在這金光面前,連出手的勇氣都會被消磨。
張之維,實在是太強了!
他的性命修為,已經和同輩拉開了極為遙遠的差距,仿佛不是同一種生物。
而這個時候,他身上的金光,竟然起了變化,如同火焰的金光慢慢變低,好似即將熄滅一般,再也沒有方才懾人的力量。
當最後一點金光火苗消失的時候,張之維身上的金光,如同一層薄膜,貼合著四肢百骸。
此時此刻,如果有外人闖進來,怕是會納頭便拜,以為自己見到了一尊真正的神像。
然而張之維並非神像,然而那巍峨如高山一般不可動搖的氣息,又是那麼的相似。
張之維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這個時候,他身上的金光,竟然再度起了變化。
刺啦!」
聲如裂帛,令人心驚肉跳,難以自守!
金光之上,泛起一抹白色的光芒,這一點白光,是如此的微小,和金光一比,仿佛一點污漬,卻彰顯出全然不同於金光的力量層次,那是更在金光之上恐怖的力量!
雷法!
或者說,陽五雷法!
白光越來越多,仿佛在吞噬金光,聲音也越發的刺耳,此刻如果有宵小之輩闖進來,光是聽一聽這聲音,都要手腳酥軟,癱倒在地,甚至連逃跑的力氣,不,連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陽五雷,堂皇正大。
對於邪崇天然就有克制的效果。
修到高深境界,甚至人心中的邪念都會被雷音震碎!
而張之維,明顯是將陽五雷修到了那般高深的境界!
不知何時,張之維的身上,已經沒有了半點金光,俱皆化作隱隱泛著藍色的白色雷霆,恐怖的力量波動激盪四方,哪怕他身上並沒有什麼強烈的氣勢。
然而力量的波動,足以說明一切。
此情此景,讓人忍不住去想,天下群英,誰能接住他一道陽五雷?
白天的時候,他如果用出雷法,只怕還會————
不,根本就沒有用出雷法的必要,殺雞焉用牛刀呢?
陽五雷流轉體表,張之維的眉頭,卻是輕輕一皺。
許是天資過於出眾,天賦過於驚人,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走過了其他人望塵莫及的長路,卻也因此遇到了難關。
心念一松,身周的陽五雷也肆虐起來,張之維定住心神,不知是多少次,試圖衝破那道難關。
肆虐的雷霆收斂起來,如同方才的金光一般,似乎要再起變化,一處白色的陽五雷,顏色似乎變化了一下,泛著淡淡的黑色。
張之維也不禁心頭一喜,竭力捕捉這種感覺,可那抹淡黑色,帶來和陽五雷全然不同的力量,仿佛從根本上不能相容。
張之維費盡了心思去維持,仍然消散在強橫的陽雷之中。
散去法門,拍了拍腦門。
還是不行麼?
身旁傳來張靜清的聲音:「欲速則不達。」
張之維眼前一亮:「師父,您一定知道該怎麼做到,對不對,您就告訴我吧!」
張靜清輕聲道:「你鋒芒太盛,十分契合陽雷,然而陰雷需要的不是鋒芒,等你什麼時候領悟了這個道理,才能踏足陽極陰生的境界。」
張之維頭大,又是這一套說辭,十分懷疑張靜清在敷衍他!
他鋒芒哪裡盛了,他明明是儒雅隨和的一個人!
張靜清看他臉色變來變去,心裡也挺微妙的,對於張之維來說,修為提升,簡直和吃飯喝水一樣輕鬆。
明明性命雙修,是最磨人的道路,偏偏在他身上和坐馬車似的。
金光咒就不用說,陽五雷已經被張之維練到頂了!
如今的張之維。
已經走到了陽極陰生的地步!
張靜清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和張之維一比,那真是一根毛都比不上。
有這樣一個徒弟,當然是幸運的,如果調教的好,可謂是後繼後人。
但張之維身上問題不少,因為這份堪稱無賴的天資,張之維越發的自中無人,他自己還不知道。
想著想著,張靜清目光微眯,心中暗忖:但願明天的玄明,能給他好好上一課!
不禁自失一笑。
真的有可能嗎?
次日,群英匯聚,翹首以盼。
「來了,來了!」
「你們說,無雙麒麟和妖物誰會笑道最後?」
「我賭無雙麒麟,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少手段!」
「我覺得是妖物,無雙麒麟就算把所有的手段用出來,也就是讓妖物多出兩掌的水平「」
眾人已經吵開了,這個說無雙麒麟無人可擋,那個說妖物所向披靡。
而不論如何,兩人都對這些聲音視而不見,一步一步來到了台上。
陸老太爺眉開眼笑,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半點精彩都不能放過。
左若童和張之維相視一笑,各自落座。
陸宣聽得四周喧囂,也不禁去思考,兩者之間,誰的勝算大一些?
王培風呂成梁目光相對,又默契的移開,不管誰勝誰負,都是讓人唏噓。
可想而知,今日之後,再也無人敢於在兩人面前稱天才。
李玄明瀟灑一拱手:「請。」
張之維聳聳肩,真一提,便要接近,驚覺腳下地面翻湧,李玄明已是用出術法。
土石滾動,力量激盪不休,台下眾人也沒有心情議論爭吵,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不知張之維如何應對?
呂慈心弦震動:「無雙麒麟的手段真的太多了,這道術法,如果昨天他用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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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仁目光沉重:「你我的凝勁成罡,根本不可能維持。」
萬物生靈,無不是生活在大地之上,而在合於坤位的李玄明手裡,土河車已經不是單純的攻擊術法。
在他的操控之下,土河車衍變出諸般變化,令人猝不及防。
而張之維一驚之後,面色如常,穩穩站在地上,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身周的地面,也便停止了翻湧。
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李玄明也是感慨。
雖然早就知道,這土河車不可能對張之維造成多大的影響,卻也是沒想到,一點影響都沒有。
他的氣息渾然一體,如果一座高山,鎮壓了所在的地面,且不僅於此,張之維目光微動,腳下輕輕一踏,李玄明頓時感覺到,展開的奇門格局都受到破壞。
兩個呼吸之後,奇門格局就被張之維的破去。
點點頭:「有點粗糙。」
李玄明不答,他的奇門格局,確實是粗糙的很,可也不至於被人如此破去,偏偏在張之維身上發生。
台下眾人驚動連連。
大多數人,都看不出其中的玄妙,只通過兩人的面色變化,知道李玄明輸了一招。
陸宣輕嘆一聲:「這才是真正的鬥法啊!」
陸老太爺津津有味:「好,好啊,能夠看到這兩個小子打架,少活十年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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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宣滿頭黑線,這可是壽宴,老叔這麼會說話?
哦,是他自己的壽宴,那沒事了。
陸瑾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師兄。」
張之維略微出手,就有這麼誇張的效果,著實是震撼人心!
而張之維隨手鎮壓了土河車,提起真,明明沒有什麼身法的影子,速度卻是極快,也是個數值怪。
簡簡單單發出一掌,直取李玄明胸口,李玄明不動聲色,反手也是一掌,彼此以掌對掌,彼此也對彼此的數值有了一定了解。
張之維心中暗道:以我如今的性命修為,就算沒有用法門,居然無法將之壓倒,他的力量不在我之下!
李玄明心頭微驚:我三大神異顯化,固然沒有開二力,竟然只是與之分庭抗禮,他的數值到底有多高!」
兩人目光短暫接觸,心裡都有一種預兆,這下是真正遇上對手了。
對方和自己一樣,都是不要臉的數值怪。
李玄明有了判斷,頃刻運起勁力。
儼然神來之筆,在兩人平分秋色之時,這一股勁力,就成了決定性的因素!
況且,這也不是簡單的勁力!
頃刻之間,張之維身軀一震,只覺一股剛猛,一股陰柔的勁力,各傳入一隻手中,瞬息就在體內交匯,剛柔合一,宛如大河洶湧。
他面色變了三變,被這洶湧的勁力衝擊的連連後退,而三步之後,這勁力再起變化,儼然憤怒的波濤,要將他拍成斎粉!
然而,怒濤雖然強盛,也總有無法摧毀的事物,比如說高山,比如說張之維。
他稍微調動體內渾厚的真炁,甚至懶得將這怒濤勁逼出體外,真一轉之下,怒濤便化為無形,也不是什麼獨門的行炁法門,僅僅是粗淺的真調動。
親身感受過怒濤勁可怕的呂仁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離譜了!」
呂慈咂咂嘴:「怒濤勁打中,我剛才還以為張之維要輸了。」
台下眾人的目光劇烈閃爍起來。
兩人這一番交手,速度極快,可其中的兇險,卻是一點也沒有減少。
廖天林喃喃自語:「張之維就是像這樣,接近,抬手,打敗了一個又一個的英傑,可在無雙麒麟這裡,這一招不管用。」
林子風微微顫慄:「怒濤勁,這可是怒濤勁,就這麼被張之維化解了?我甚至沒有看到他身上浮現金光!」
劉得水忍不住發出抱怨的聲音:「堂主師父,九牛之力,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強大嗎?」
燕武堂堂主張口結舌。
九牛之力,當然強大,輔以法門,更是能夠指數級放大這股力量。
可劉得水爆發,被李玄明一隻手擋下,更是接不住張之維一巴掌。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堂主人都麻了。
豐平小聲嘀咕:「師父,這兩個傢伙,跟我們真的是一個世界的人嗎?」
感覺兩人的畫風,和他們這些英傑,完全不一樣!
褚大師搖搖頭:「倒也不用太失落,就連我,這輩子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人物,而且是一次兩個。」
豐平聽了,心裡這才好受了一點。
喧囂聲四起,台下眾人皆震動,這真是一場超乎想像的戰鬥,現在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前奏。
張之維站定腳步,那副沒精神的樣子變成了過去式,眸中閃閃發光,其中仿佛藏著一頭醒獅!
「我們還是不要繼續試探了,你覺得呢?」
李玄明道:「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