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無一劍之敵!
李鼎神情恍恍惚惚,許新大笑起來:「老鼎,你也太拉了,拉褲兜里了,擋不住老王一招,也接不住師姐一劍!」
李鼎回頭一掃,笑著的許新,臉上也是蒼白,眸中同樣有著無法隱藏的悸動。
他,必然也被唐明夷這一劍驚住了。
只是小子嘴賤,時時不忘嘲諷別人。
李鼎收回目光,心情一言難盡。
是啊,他擋不住唐明夷一劍。
而且他可以肯定,就算穿了烏梢甲,同樣擋不住這一劍!
而許新說完之後,心跳的厲害,乖乖,唐明夷太恐怖了!
之前王離一招打敗李鼎,就算是他也能夠看出來,王離那是毫無保留的爆發。
但唐明夷這一劍,儼然隨手揮出,輕飄飄的一擊!
不過,老鼎沒有穿烏梢甲,如果穿了烏梢甲,應該能夠擋好幾劍?
李鼎苦笑的拱拱手,退了下去。
王離同樣苦笑的站了出來。
「師姐,手下留情。」
唐明夷淡淡應了一聲,說實話,李鼎太弱了,連勾動她心中的殺意都做不到。
許新搓了搓臉頰,搓出許多紅潤出來,嘎嘎一笑:「老王比老鼎強得多,一定能夠和師姐大戰一場!好好磨礪鋒芒!」
李鼎心中沉重,真是這樣嗎?
梁五兒和唐蹇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一個困惑,王離,能夠接住唐明夷幾劍?
思緒至此,唐明夷再度出劍,依舊是那一劍。
三字真訣融入劍中,剎那之間,王離竟是發起抖來!
方才旁觀,已經覺得足夠可怕,此刻親身面對,才明白連十分之一的程度都沒有。
倒是有些佩服起李鼎來了,在這樣的劍面前,還能保持站立。
他兩腿震顫,瞬間開了逆流注,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懶驢打滾,避開了這一劍。
後背也是空門大開,口中連連告饒:「我輸了,別打了!」
許新嘴巴大漲:「啊這————」
這合理嗎?
老王可是真正的土木第一人。
竟然也擋不住唐明夷一劍!
李鼎吐出一口濁氣,虧他還覺得,王離不會那麼快敗下陣來。
此刻自失一笑,利器在手,唐明夷的劍術更是匪夷所思,王離能夠躲閃一下,已經比他強太多了。
梁五兒喃喃自語:「門內都說,唐明夷師姐和高哥和其他人不在一個層次,原來是真的!」
落在唐蹇的耳朵里,他不由頭皮發麻。
所以片刻之前,自個兒在懷疑什麼?
高英才目光微眯:「唐明夷,你的劍術,竟已到了這種地步!」
他的眼光,是在場眾人中最高的那一個。
看得分外明白!
李鼎面對那一劍,除了等死,沒有第二種可能!
王離倒是能勉強躲開一劍,但第二劍同樣必死無疑!
不過唐明夷並沒有傷到兩人,是這些年練劍,心性修持大增,還是說,兩人甚至沒有讓她下手的欲望?
唐明夷不語:「下一個。」
唐蹇頭大的站了出來。
「師姐,我用的毒功,可能————」
唐明夷道:「你先把竹葉青都招出來。」
說完就不再理會。
王離同樣太弱了,或許他的逆流注很有力量,但對唐明夷來說,僅僅是血厚一點的靶子。
唐蹇聞言,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凝聚出十條竹葉青,操控它們藏在陰影之中。
現在正是晚上,明月半掩,相較於白天,有天時地利相助,竹葉青能夠隱藏的更好!
心中微動,如果是晚上和李玄明交流,那麼他未必會失敗!
唐明夷詢問:「好了嗎?」
「好了。」
話音剛落,唐蹇運起絮步,飄然而走。
暗處的竹葉青,以唐明夷絕對無法想到的刁鑽角度襲去!
許新驚呼一聲:「老蹇不愧是用毒,我看就算是明夷師姐,也會陷入苦戰————」
聲音如同斷線的風箏。
只見唐明夷手中之劍隨意一掃,一如濃墨潑灑在白紙上,許新只能想出鬼斧神工四個字來形容。
十條從各種角度襲來的竹葉青,俱皆被這一劍掃成兩段,還在地上無力的扭動。
唐蹇面色狂變。
他連蛇陣都沒辦法用出來!
唐明夷目光望來,一劍如同白駒過隙,等到唐蹇反應過來的時候,劍尖直指咽喉。
他的喉嚨乾澀的滾動,感受到一種比李玄明的劍,更為深邃的寒意。
哆嗦著說道:「師師姐,你,你可要拿穩了。」
眼神飄忽之間,唐蹇都看到自個幾的太奶在朝著他招手!
唐明夷面色平淡,收回了劍。
唐蹇倒是給她造成了一定的麻煩,一劍斬十蛇,並沒有其他人看起來的雲淡風輕。
但也僅此而已了。
不過是上心幾分的問題,也無法勾起她心中的殺意。
唐蹇狂擦冷汗,院中眾人,遲遲無言。
許新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唐門之中,竟然還有這等強人!
唐明夷師姐,原來不止是有惡名啊!
回想三人一觸即潰的畫面,心中竟有些患得患失起來,他如果發奮修行,要多少年的時間,才能面對那一劍?
唐蹇、李鼎、王離三人相視無言,作為將唐門某一支傳承,修到其他門人遙不可及地步的三人,已經當得起英傑之名。
然而方才發生的事情,忽然發現,英傑兩個字,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梁五兒看到三人百感交集的面色,慶幸拍著胸口。
還好還好。
他是個煉器師,打打殺殺不是本行。
高英才看三人神色各異,輕聲道:「我唐門的劍術傳承,本就是精於爭殺,更在其他傳承之上,你們敗給唐明夷,也在情理之中。」
三人臉色倒也稍微好看了幾分。
忽有一道目光銳利如劍,刺穿了月華:「下一個。」
許新一頭霧水,旋即心裡咯噔一聲,不著痕跡將眾人護在身前。
不過卻是他想多了,唐明夷口中的下一個,顯然不是他,也不是梁五兒這個煉器師。
高英才微訝:「唐明夷,你想和我切磋。」
院中幾人頓時震驚了!
唐明夷,沒有人想和她切磋,因為沒人想開口子,不過今夜看來,倒是沒有那麼誇張。
高英才,同樣沒人想和他切磋,因為那是毫無意義的事情。
次日清晨。
今天是師徒三人來到唐門交流的第四天。
唐門修行廣場,人頭攢動。
李玄明早早入了場內,沒多久,唐明夷同樣站了出來。
李玄明心神微凝,唐明夷他不是沒見過,和昨天比起來,今天的她,似乎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殺氣,身邊的空氣都冷了三分。
如同一柄沾了血的兇器,又被主人的心性修持苦苦壓制住。
而唐門中人,看到唐明夷是今天的交流對象,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唐明夷,果然是這個瘋————一樣的女人!」
「這也算是得償所願,而且,你們發現沒有,她比昨天更可怕了,具體可怕在哪裡,又說不上來。」
「門長真的讓她上場,她不會給三一麒麟開口子吧!」
「說起來,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她和別人切磋。」
「廢話,你有膽子你上!」
眾人的聒噪聲傳進耳朵,陸瑾也早就打探過消息,知道這個唐明夷是個狠角色。
不過李玄明昨天的表現猶在眼前,陸瑾心裡升起強大的自信心:「瞧好吧,我師兄必定摧枯拉朽!」
沒人吱聲。
反倒把陸瑾整不會了。
那個天生嘲諷臉的小子哪裡去了?
聽了這種話,按照前三天的情況,肯定迫不及待湊上來才對!
側頭一掃,發現許新不僅掛著淡淡的黑眼圈,那張幼稚的臉上,還有一股子飽經風霜的味道。
咋的。
被唐門長輩教訓了?
董昌也狐疑:「小許,你昨天晚上跑去哪裡了?」
許新唏噓的搖搖頭。
楊烈嗤笑一聲:「故弄玄虛。」
許新平淡的揮揮手:「你覺得是就是吧。」
董昌和楊烈對視一眼,驚疑不定,小許/臭屁蛋轉性了?
陸瑾摸著下巴:「我師兄橫掃唐門,不在話下!」
許新聳聳肩:「哦,隨你怎麼說。」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董昌伸手摸向他的額頭:「發燒了?」
許新不高興的拍開:「我好得很。」打了個哈欠:「我懶得說,看著就好。」
心中是看穿一切的超然之感。
三人又豈會知道唐明夷師姐的實力?
董昌莫名其妙,陸瑾也更不會了,楊烈皺緊眉頭,許新這臭屁蛋真在故弄玄虛,還是知道了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目光猶疑不定之時,忽然發現,唐門眾人中的高英才。
如果說董昌仰慕的對象是李鼎,那麼楊烈仰慕的對象,便是高英才。
那是所有的唐門弟子。
都難以跨越的一堵高強!
然而今天,那堵高牆的手上,好像纏了一圈繃帶?
楊烈驚動至極,怎麼回事?
總不可能是摔著了!
杜佛嵩詫異道:「高哥,你的手怎麼回事?」
高英才淡淡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周遭同樣感到困惑的唐門人差點絕倒。
摔了一跤?
你看我們信不信。
杜佛嵩還要再問,高英才冷淡道:「還要我重複解釋?」
杜佛嵩訕訕一笑,他的老婆唐同璧,卻發現不對勁:「李鼎,王離,唐蹇,小五,你們幾個做了虧心事?」
四人吃了一驚。
——
「沒有沒有!」
「怎麼可能!」
「別亂說啊!」
「這是污衊!」
四人的反應著實不小,王離這個老實人,還心虛的看了眼高英才。
這下好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事,而且和高英才有關!
夫婦兩目光交匯,疑竇重重。
唐世英也來了。
唐炳文向左若童介紹道:「左門主已經見過唐明夷,不過可能了解的不深,唐明夷是門內劍術傳承的核心弟子,由世英叔親自教導。說來也巧,她會的劍術,就是三一麒麟昨天學會的劍術,就是練劍的時間久了些。」
唐厚仁還給左若童打預防針:「唐明夷的劍術頗凶,可能會傷到三一麒麟,不過我們等會好好盯著,儘量不讓高徒出現損傷。」
左若童倒是不以為意:「刀劍無眼,有所損傷也正常,只是————」
唐厚仁心中略安,讓唐明夷上場,他心裡其實是反對的。
不過門內也確實沒有更適合的人了。
唉!
現在想起來,心裡都覺得難以置信,李玄明會讓人才濟濟的唐門捉襟見肘到這種地步。
「只是什麼?」
左若童輕聲道:「她的心性,似乎有些異常。」
唐家仁笑著點點頭:「不愧是左門主,一眼就看出端倪來。唐明夷生來魔性存身,殺性極重,好在世英叔悉心教導,這些年已經收斂良多。」
後知後覺,唐世英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場內的唐明夷,臉色竟有些凝重。
「世英叔?」
三人微訝。
唐世英白眉輕皺:「昨夜應該出了什麼變故,明夷的殺性被勾了出來。」
全心全意教導了唐明夷數年。
唐世英豈能察覺不出唐明夷身上的變化。
一直以來,他對唐明夷的期許,便是修持心性,鎮壓殺性,有朝一日,未必不能領悟斬蟬」的風華。
可是今天?
唐世英目光連連掃視,高英才打著繃帶的右手落入眼中,若有所思。
唐炳文面色變了幾變:「這,是否需要臨時更換人選?」
唐世英道:「你我多看著些。」
唐炳文又徵求左若童的意見。
左若童道:「方才言語,豈是虛言?大可不必如此束手束腳。」
心中卻有另外一番思考,玄明需要高強度的爭鬥,乃至於爭殺,讓虎力顯化神異。
唐門前面三天的人選或許強大。
但連讓玄明用出虎力都做不到。
今天唐明夷身上透露出來的殺性,竟讓他有一種相似之感。
說不定。
會讓玄明有所體悟?
場內。
兩人幾乎同步的拔出劍來,四下的喧囂聲頓時在劍鳴聲中隱去。
李玄明點點頭,唐明夷也不多言語。
四目相對,便是乾柴烈火,亦不知是誰先出的劍,唯有金鐵交擊之聲,宛如雲天之上貫穿耳膜的鷹唳!
唐明夷身上的殺氣再度強盛了一絲。
李玄明卻是面色微變!
彼此的劍術,雖然都得了快准狠三字真訣,並沒有質上的差距。
然而,好比剛出生的孩子和壯年的大人都是人一樣。
唐明夷多年的修行,豈是虛妄!
交手才三個回合。
李玄明手腕一震。
長劍竟脫手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