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貪多嚼不爛,技多不壓身
李玄明微愕,現在的唐世英,和半個時辰前對他諄諄善誘的老前輩,簡直判若兩人。
再是一禮:「是晚輩冒犯了,不過前輩的恩情,晚輩絕不會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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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過後,見唐世英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的意思。
李玄明躬身退出了院子。
等到他的腳步消失,唐世英竟是如釋重負一般,肩膀都耷拉了幾分,蒼老的面龐上,是說不出的失落和難過。
葬劍完畢的唐明夷,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唐世英臉色頓時板了起來:「但凡傳承,都關係到一派的根基,我之前已經錯過一次,李小子還想讓我指教,老夫怎麼可能如他所願!」
唐明夷眨眨眼:「世英爺言之有理。」
臉上古怪之色不減,唐世英枯皺的麵皮抽搐:「你明白就好,呵呵!老夫可沒有和這小子慪氣的閒工夫!」
古怪的唐明夷直接呆住,不是,世英爺,感情您在跟人慪氣啊!
唐世英心中大臊,一個不小心,竟然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也不愧是老前輩,面上看不出半點痕跡,呵斥一聲:「看什麼看,還不快快修行劍術!」
唐明夷不敢多說,依言練劍。
唐世英的思緒,卻已經飄到了遠方。
如今李玄明通了劍術,毒功第一人唐蹇敗北,唐門內部,只有寥寥二三人能和他交流了。
李玄明剛走出小院。
一眼就看到左若童,好似一個透明人站在牆根。
李玄明腦袋一歪,左若童倒是面如常色,朝著他點點頭,師徒兩人遠離小院。
左若童主動開口:「那位閣下,是不是說了一些過分的話?」
——
「老前輩說,讓我拜入唐門。」恍然大悟:「師父,我肯定不會答應的。」
左若童失笑:「我當然不是擔心你。」
玄明,他自然是放心的。
然而方才唐世英的一番話,也著實讓左若童不得不重視。
竟然讓他割愛,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他嚴重懷疑,說這種話的唐世英,開口之前有沒有動腦子!
此刻想來,倒也理解唐世英的心情。
沒辦法,玄明真的太妖孽了!
是以李玄明過來還劍,左若童便留了個心眼。
就怕唐世英還有非分之想,並且將這非分之想付諸實踐,鬧得後續大家下不來台。
現在看來,非分之想確實沒有完全消失,但識得大體,沒有行動的意思。
總而言之,有備無患!
下午。
李玄明練劍。
唐炳文派人送來了一把長劍,雖然算不上什麼神兵利器,但質量沒話說。
比起唐世英那把殘劍,可要好的多了,上午的交流,如果拿著這把劍,應該會輕鬆一些。
想到這裡,也是瞭然。
一把趁手的兵刃,對劍客來說,何其重要。
院子裡的陸瑾太陽穴突突的跳:「師父,師兄他之前真的沒有練過劍術嗎?
」
左若童笑了笑:「你應該比師父更清楚。」
陸瑾無話可說,這些年來朝夕相處,何必去問別人,哪怕這個人是師父。
————
但陸瑾又忍不住去問,忍不住和唐門中人生出一樣的心思。
太誇張了!
院中練劍的李玄明,那劍勢折轉之間,無論是誰看到了,心裡都會蹦出兩個字——高明!
領悟三字真訣的他,就算還有許多可以補足的地方,但毫無疑問,儼然一位劍術大家!
可這樣一位劍術大家,在半天之前,甚至沒有碰過兵刃!
陸瑾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而練劍的李玄明,則是心無旁騖,一點一滴的磨去劍勢中的不足之處。
時間緩緩流走,他陡然揮出一劍,兼具快准狠三字精髓。
旁觀的陸瑾,霎時心如擂鼓,縱然長劍沒有指向他,也能體會一二分可怕。
不由自主的去想,如果自己對上持劍的師兄,只怕拼盡全力,也難以擋住這一劍!
李玄明緩緩收劍。
心中添了許多感悟,劍術也有所精進。
不過,如果有唐世英在旁指點,肯定會精進的更快。
而且————
他的眉宇忽然沉下。
如今,他已得唐門劍術傳承的三字真訣,日後繼續磨鍊,遲早磨去所有的不足之處,爐火純青不在話下。
然而!
腦海中回放起唐世英那一刀的風華!
猶如黃金分割的一刀,貌似和三字真訣中的准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又完全不同。
一如繭蛹化蟬!
以他的天賦,可以將劍術修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但蛹蟬之變,全靠自己摸索,絕非簡單的事情,唐世英也不願繼續指點。
李玄明送劍入鞘。
不管怎麼說,學了這套劍術,他的實力著實增長了不少。
利劍在手,可以做到很多牛力做不到的事情,可以對付很多牛力難以對付的人。
假如以後遇上難纏的傢伙。
也不會落到只能使用虎力的窘境。
而看他收劍,陸瑾第一時間豎起大拇指:「師兄,太強了!」
李玄明微微一笑。
左若童也道:」半日功夫,令人汗顏。」
李玄明搖頭道:「師父,自家人知自家事,真要計較起來,我會的法門不少,不過貪多嚼不爛,也都是————」
左若童卻是一笑:「什麼叫貪多嚼不爛?」
李玄明莫名其妙:「難道不是嗎?」
細細一數,他所學真是不少。
以牛虎之力和逆生三重為根本,其中牛虎煉精,逆生煉,不過現在主要在修牛虎。
這。
就是兩道法門。
去了諸葛家一趟,學了個奇門格局,術士的法門。
來到唐門,又通了劍術,這是兵刃傳承。
另外,他還會兩把子達玄掌。
隨便一數,他竟然會5種法門,更別說,每種法門,都各有一番變化。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李玄明甚至都感到憂慮,自己的修行,是不是太雜亂無章了點?
左若童啞然笑道:「對於尋常人等來說,確實是貪多嚼不爛,因為一般人的精力有限,天賦有限,要將有限的精力和天賦集中起來,才能有所成就。」
李玄明眼睛微睜:「師父,我難道不是一般人?」
頃刻之間,陸瑾眼睛狂翻,玄明師兄,你再說一句,我直接在地上打滾,怎麼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李玄明尷尬一笑:「好吧,我可能在天賦上面,確實會比一般人高一些。」
左若童失笑:「所以對你來說,究竟是貪多嚼不爛,還是技多不壓身呢?」
夜了。
唐炳文三人在一處商談。
唐厚仁想起白天的一切,臉上流露出複雜之色:「李玄明此子,當真無人能敵?」
見唐家仁淡淡含笑,唐炳文臉色沉凝,唐厚仁輕聲道:「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唐門如今人才濟濟,難道要被三一麒麟一個人————」
聲音漸漸乾澀:「平推了不成?」
唐家仁笑著說道:「這話從何說起,交流了三天,我唐門弟子和三一麒麟之間,一勝一負一平,談不上平推。」
唐厚仁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家仁師兄,對外,當然可以這麼說,但對內,這種說法實在是,哪裡接受的了,唉!」
唐家仁笑容不改:「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看倒是沒什麼問題。」
唐厚仁無話可說,頻頻側目,家仁師兄不愧是師兄,修為比他高,實力比他強,連臉皮都比他這個師弟厚。
唐家仁被他看得不自在,無奈道:「厚仁,你要鑽牛角尖,我也不攔你。」
唐厚仁臉上的苦笑越重:「這不是鑽不鑽牛角尖的問題。」
什麼一勝一負一平?
上午那一勝是怎麼來的?
昨天的一平又是怎麼來的?
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唐家仁見此,笑容收斂三分。
唐厚仁也沉默下去。
良晌,唐炳文道:「世英叔那邊怎麼說?」
唐厚仁道:「上午交流完後,三一麒麟去找了世英叔,但他老人家沒有繼續教授劍術,將李玄明趕了出去。」
唐炳文點點頭:「這樣也好。」
唐家仁笑道:「依我看,世英叔未免有些沒頭沒尾了,反正唐門的劍術傳承,已經被三一麒麟學了去,不可能再收回來,而且,我倒是想看看,如果世英叔繼續教授,三一麒麟能不能做到那一步。」
唐厚仁面色微變:「家仁師兄!」
他是沒有劍術上面的天賦,但到底是唐門的長輩,對唐門劍術傳承了解不少O
李玄明白天的表現,明顯是領悟了劍術傳承中的三字真訣。
倘若繼續深入,就將觸及到劍術傳承最終的核心!
那樣的話,唐門這一支傳承,就真的被李玄明完完全全學去了!
唐家仁笑道:「那一步何其艱難,你我又不是不知道,厚仁,你這幅表情,難道真覺得,世英叔如果願意教的話,三一麒麟就能學會嗎?」
唐厚仁眼睛睜大:「不然呢!」
渾身都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三一麒麟,完全就是個妖孽!」
作為唐門長輩,還是修成了丹噬的長輩。
連丹噬這等不傳的絕技,唐厚仁都學會了,唐門內部的諸多傳承,唐厚仁自然可以隨意翻閱。
他年輕的時候。
同樣嘗試著學過一段時間的劍術傳承。
對於什麼三字真訣,劍術精髓,最終的核心等等一竅不通。
但,這並不妨礙他的認知!
君不見唐世英手把手教導,唐明夷也花費了數年光陰,方有所成。
李玄明用了多久?
一個上午!
開玩笑都沒有這樣開的!
是以唐厚仁嚴重懷疑,倘若唐世英毫無保留的教授李玄明,李玄明必定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直指核心!
唐炳文微聲道:「倒也未必,世英叔提到過,領悟劍術精髓,兼具快准狠三字之後,會踏上一條艱難的長路,直指核心,仿若游魚化龍,縱然天賦異稟,也絕非朝夕之功。」
唐厚仁不禁道:「世英叔還說過,唐門的劍術傳承頗為精妙,想要從頭修到領悟三字真訣,即便天賦再高,加上名師指導,如唐明夷這般,也得數年苦功。」
唐厚仁望向唐炳文:「結果在李玄明身上發生了什麼?掌門師兄,你也看到了。」
唐炳文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屋子裡一時有些沉悶,唐家仁轉移話題:「世英叔沒有繼續指導的意思,我看三一麒麟的劍術,短時間內就只有白天的表現,我等也不必再討論他的天賦如何高超,還是好好想一想,明天應該讓誰去和他交流。」
唐厚仁聞言,暫時將白天所見壓在心底:「三一麒麟本就力大無窮,但並非沒有劣勢的地方,結果現在學了劍術傍身,堪稱如虎添翼。我能夠想到和他交流的門中弟子,只剩下寥寥兩三人。
唐炳文唐家仁微微點頭。
心裡都有幾個名字流轉。
唐炳文甚至懷疑,現在的唐門,是不是真的英傑輩出。
這才第四天交流。
就已經找不出幾個合適的人選了。
所思及此,心中一嘆,實在是李玄明的實力過於高強了。
唐厚仁正要說出名諱:「分別是————」
唐家仁笑容微凝:「等一等,我們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唐炳文和唐厚仁心弦齊齊一震:「他還有底牌!」
唐炳文的心情也難免複雜,幾乎將之忽略了,下意識認為,劍術就是李玄明的底牌。
此刻更深一步的體會到,那只是他一個上午的學來的本事,依舊憑之擊敗了唐門毒功第一人。
此刻回想起來,李鼎也好,王離也好,唐蹇也好。
哪個不是手段盡出,拼盡了全力?
唐炳文沉聲道:「看左門主的表情,三一麒麟的底牌絕對不簡單,比他展現出來的術法,力量,以及現在的劍術,都要厲害!」
唐厚仁渾身都有些不舒服:「他還是個少年啊!他就算從娘胎裡面開始修行,哪裡來這麼多的本事。」
唐家仁默默看了他一眼,想要提醒他一句,厚仁,你的話自相矛盾了。
你剛才還說三一麒麟只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又何必從娘胎開始修行呢?
不過話到了嘴邊,實在說不出口。
唐炳文目光幽幽:「三一麒麟的底牌是什麼,又有多厲害,現在還重要嗎?
「」
唐厚仁無奈一笑,是啊,事已至此,根本就沒有這種說法。
唐門這邊,唐蹇敗北,唯獨寥寥二三人而已。
不管李玄明的底牌如何,也只能從這極為有限的人數中挑選交流的人員。
「掌門師兄,你打算?」
唐炳文輕聲道:「只能是她了。」
唐厚仁面色變化:「我怕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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