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真是麻煩。」
在心中暗罵一句,但賈峰仍是不得不耐著性子給素來多疑的李遷解釋,以免他有其它想法。
「正因如此,方才合理。
驪珠雖妙,但其中蘊含的靈氣終是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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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家所在的那條,在九龍中幾乎可以說是最弱,而且龍珠先前應當已經被人摘過,地氣所剩無幾。
非得經過數十年過百年光陰,方才能夠重新積蓄復原。
鍾家祖上,種植青梧於宅中想來也是為此,可以幫著聚攏靈氣加快恢復。
等到青梧成材,驪珠差不多也就到了成熟的時候。
恰如雙蓮寺中,也是每過數十年不等,才會有雙蓮現世,留待有緣人。
劉尚宰當初,便是在寺中夢見有文昌帝君以紫玻璃授之,然後雙蓮復開,高中狀元……」
有現成的事跡在眼前,李遷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再無疑惑。
然而賈峰自己心中卻是暗暗嘆息聲。
即便地氣所剩無幾,需要時間恢復。
但鍾家宅子的風水格局極為精妙,何況還有祖蔭之助,按說不該持續沉寂了近四十年之久。
鍾神秀的父輩或者祖輩中,起碼總該有個秀才功名的。
除非說為人實在愚鈍,文章一竅不通。
不過這些話,就不合同李遷說得太過詳細,免得讓其又心生猜忌。
「打從先生做法,那姓鐘的那小子已經昏迷了好幾天,怎麼還是沒死。
當初你可是信誓旦旦保證,決計不超過三天就能結束的。
屆時任誰看了,都是急病而死,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心中疑惑得到解答,李遷又迅速關心起正事來,開口問責起來。
「李大人問我,我還想要閣下給我個解釋!」
他不開口還好,一提起此事,賈峰怒氣也自升上來,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茶杯搖晃歪斜,茶水潑灑出來。
「做法之前,你可沒告訴我說他家祖上有人做過官,至今祖蔭未絕。
這次,倘若不是神主保佑,老子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五年……」
說到這裡,賈峰也是忍不住後怕。
他雖有祝咒害人的手段,但畢竟乃是邪法妖術,見不得光。
倘若是普通人也就罷了,但如果對象是命格特殊、氣運所鍾、身居高位之人,就很容易害人不成卻遭反噬。
是以其一直以來做事都頗為小心,哪裡想到前幾天差點兒陰溝里翻了船。
「賈師父你事先沒說清楚,此事須怪不得我。」
兩人認識多年,雖然賈峰不會把自己秘術和盤托出,說與外人知曉底細。
但基本的避忌,李遷也是心中清楚。
知道自家這次做得不夠地道,故而他簡單撇了下責任後,就又急忙安撫道。
「不過賈兄你這次畢竟是為我做事遭的劫,李某不是做事不講究的,自然有著相應補償。」
口中說著,他摸出只做工精細的長條小木匣,推將過來。
「這是我花費大價錢,才從道紀司那裡求取到的定神香,對賈兄現在應當也略有幫助。」
聽到「定神香」三字,賈峰眼睛就是一亮,急忙抄起木匣,將其打開。
裡面放置著三支香,瞧著與尋常線香沒有明顯區別,只是略微粗些長些。
然而賈峰動作卻是極為鄭重,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根遞至鼻下,輕輕嗅聞。
「果然是『定神香』沒錯,李大人這次多費心了。」
將靈香放回原位,合上木匣,賈峰真心實意說道。
這等靈香,非得是修行中人或者有真神坐鎮的祠廟等,才能精心製成,乃是用錢都難換到的好東西。
自己此番施法遭受反噬造成的傷病,最多不過用去一支便能徹底復原。
餘下兩根,基本可以保證修行更進一步。
這也是兩人能夠交往合作的一大原因,彼此都有需要對方的地方。
————
「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送到二舅手中?」
停下腳步,回首看眼身後的急遞總鋪,鍾神秀心中默默念道。
有了火神靈旗庇護,暫時不必擔心再被邪法所害,他首要做的便是尋找外援。
二舅王病已乃是九江長安鏢局的鏢頭,不僅有著身好武藝,而且行走江湖多年,閱歷豐富。
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必然有所了解。
他若是到了身邊,自己就徹底可以放心了。
不過其既然身為鏢頭,行事自然也算不上自由。
說不定如今就在外面走鏢,不知何時才能趕過來。
這段時間內,自己行事還是要多加小心。
另外……
鍾神秀行事穩妥,哪怕已經通過急遞鋪發出。
但仍是想著尋個雙重保險,經民信局渠道再送過去一封,以免意外失落被攔截之類。
這封就不需要親自去送了。
自家有著兩間鋪面,民信局會主動上門來店裡取送。
說起來,急遞鋪乃是專為運送官方緊急文書而設。
按照大晟律法,不可代人送信傳件的。
只是規矩是規矩,現實為現實。
小三百年運行下來,任何制度政策都已鬆弛敗壞。
尤其是在朝廷官吏自己也不當人的情況下。
驛站、急遞鋪等,捎帶著替人運送文書信件,自己也掙些外快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常見,誰也管不過來。
不緊不慢邁著步子往家中方向走去,鍾神秀再次思量開來。
總鋪就在府衙前面,這裡進出的人氣運果然要濃厚許多。
別的也就罷了,甚至還見到了位官員。
身負的氣運,總量差不多得有數百根白氣那般多。
不唯聚攏成團,甚至隱約凝聚成方小巧銅印懸於頭頂,說不出的玄異。
氣運赤白相間,幾乎對半分。
在他今日見到的活人中,稱得上是第一。
只是可惜,未來得及打聽對方名姓及具體職位品級。
否則,自己對這門望氣之法了解就更深入了。
不過,面對這等氣運濃郁的人物。
縱然還隔了段不近距離,鍾神秀竟也是隱約感覺有種莫名壓迫感。
只是看了兩眼,就本能轉過視線。
直至將望氣之術停下,方才感覺呼吸舒暢起來。
其實也不只是看人,整個府衙附近,給其的感覺,就與其它地方不太相同。
「這就是官威麼?」
鍾神秀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