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神邸,你可以當祂們是一種特殊靈體,沒有自我意識,時刻處於混沌狀態。」
「因眾生所念而生,其一切行為均出於本能,而這種本能則由眾生所賦予。」
孫火旺(人魂)看著他:「還記得你遇到的九頭蛇嗎?」
這李一山怎麼能忘,那怪物可是讓他連續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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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一尊神邸。」
「不過並非咱們道門正神,而是上古時期巫族祭拜的凶神。」
「如今祂早已失去信徒祭祀,信仰崩塌,願力消散,再過些年,那尊香火神邸怕是要煙消雲散了。」
沒有足夠的香火願力維持,再強大的香火神邸也避免不了消亡的那天。
李一山若有所思,他對香火神邸了解不多,想起老師父曾經說過,畫符前,需要開壇設祭,一為敬神,二為淨場,三為聚炁。
還需準備香燭、供品,行祭禮於總壇式,書信奉神祇之名於總符咒上,以表虔誠,求神靈允諾,借其力入符。
這所謂的神靈,便是香火神邸吧。
如此說來,太上老君、昊天上帝、三清道祖、皇天后土、真武大帝,甚至呂洞賓、張道陵、濟公……這些都有對應的香火神邸了。
他驀然發覺,此方看似普通的世界,不僅隱藏著異人這一特殊群體,還有數不盡的秘密,被掩埋在歷史長河之中。
悄悄消失,或等待被人發現……
這時,就聽孫火旺(人魂)繼續說道:「當年我偶然得知突破陽神需要補全先天命格,從一本古書上尋得以神邸煉命格的法子,特意挑選這位屬性為陽火的大神,可惜……我高估自己,也低估這尊神邸的實力。」
孫火旺(人魂)連連嘆息,言說只是一個照面,他的所有準備和算計,全都被這尊神邸釋放的三昧真火燒得一乾二淨。
最後僥倖沒死,靈魂卻是一分為三,天地人三魂被設下禁制,始終無法歸一。
這期間,李一山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對方說完後,他才冷靜道:「你說的我差點就信了。」
一開口,就讓氣氛凝固。
「……」
孫火旺(人魂)皺起眉頭,神情不悅看著他,反問:「你不信?」
「信,為什麼不信。」
「你所說大多數應該都是真的,除了一些細節我覺得不對外,差點就讓你給騙了。」
李一山很清楚自己現在面臨的處境,所以怎會輕易相信孫火旺的話。
任其說的天花亂墜,他心裡始終抱著懷疑的態度。
他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錯。
錯一步,可能就要萬劫不復了。
「哦~願聞其詳。」
隨後,他又將手指向了坐在甲成己方位上的孫火旺(地魂),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我要是猜的沒錯,你並非地魂,而是天魂,對嗎?」
孫火旺(天魂)突然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辯解,而是直接承認:「你是怎麼發現的?」
「你一直保持沉默,是因為你深知言多必失。然而,如果你始終不發一言,我或許也無法識破你的真正身份。」
「正是你剛才的那番話,讓我對你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天人二魂不語,盯著他。
「你說三魂中,以天魂為主,你我本就不該出現,一切都不過是回歸本源罷了。」李一山語氣頓了頓,「這話乍一聽並沒有什麼問題,很符合陷入絕境中地魂說出來的話。」
「但你們的靈魂已然分離多年,各自形成了固有的獨立人格。」
「我曾向宗歸師叔打聽過你們三位靈魂的性格特點,他特別提到其中有一魂極為珍視自己的身體,熱衷於錘鍊性命。在我看來,這或許是為了能夠更加深刻地體會生命的美好與意義。」
「三魂中,天魂胎光,又稱為主魂,人生來就由天魂主導思維,地魂主管情感,人魂主管欲望。」
李一山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一抹嘲弄的神色,他開口說道:「這樣一個對生命滿懷熱忱、渴望存活的地魂,又怎會說出那般話語呢?你不覺得若是換做天魂來說,似乎才更為契合嗎?」
「來自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定義。」
「只怪你表現得太過淡然,我未能從你身上察覺到絲毫情感起伏,你給我的感覺,仿佛是一個被剝奪了情感與欲望的人。」
「啪啪啪——」
「精彩!」
「師侄兒,你進步很大啊!」
孫火旺(天魂)拍了拍手,沒有被叫破身份的惱怒,反而微微一笑:「就算被你發現又如何,這三昧真火,你又拿什麼抵擋?」
也正是在此刻,三昧真火如同洶湧的浪潮,席捲併吞噬了奇門陣最外層的九宮地盤。
熊熊烈火,肆無忌憚地燃燒著,已經逐步蔓延至八門人盤,整個場面仿佛被無盡的火焰所掌控。
距離他們所處的天盤近在眼前。
奇門四盤,神盤布在最中心,依次往外延伸分別是天盤、人盤、地盤。
然而,李一山卻鎮定自若,悠然地走向天盤的邊緣。面對撲面而來的熊熊烈焰,他毫不畏懼地伸出一隻手。
當他那沉穩的手掌觸碰到了火焰,竟如同抓在空氣中一般,平靜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雖然他能感受到火焰的炙熱,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種炙熱並非來自周遭的烈火,而是源於內心深處未曾平息的恐懼。
那是人與生俱來,刻在骨子裡對火焰的畏懼。
「我可沒忘,這裡是內景。」
「一切念頭都是幻象,這三昧真火也不過是你製造出來的假象罷了。」
「這你是如何發現的?」
說話的是人魂,李一山只是回:「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見套路接連被揭穿,孫火旺的天魂對人魂說道:「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
說完,天魂便不知所蹤了。
內景中,孫火旺(人魂)撓了撓頭,面帶歉意,「事情走到這一步,我也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也沒見他有所動作,誰知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威壓襲來,撕破一切幻象,虛空之中不斷震盪,空間開始扭曲,此刻就連內景也變得搖搖欲墜。
李一山猛地仰起頭,只見頭頂虛空之上,浮現出一張宛如遮天蔽日般,巨大的臉龐。
那張臉面無表情,不怒而自威,眼眸之中竟突然神光四射,璀璨金光迸發而出,宛如烈日當空。
這金光似有某種靈性,悠然掠過內景的每一個角落,恰似一位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遼闊領地,威嚴盡顯,無聲地宣示著主權。
儘管從來沒有見過,但他心裡卻生出一種直覺。
這是哪吒三太子!
直視祂,這一刻,李一山心中生出各種情緒,恐懼、敬畏、好奇、震驚、絕望……他趕忙用純陽心劍先斬去諸多雜念,而後護於身前。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傳來。
作為召喚天道的施術者,孫火旺(人魂)首當其衝,渾身冒起金色火焰,不斷打滾,卻始終躲不開頭頂那張巨臉的注視。
金火在灼燒他的靈魂。
「好痛——」
「救救我!!」
「師侄兒!救我——」
孫火旺(人魂)連滾帶爬,如同從地獄逃出的惡鬼,手腳並用,朝著李一山所在方向而來。
李一山果斷選擇遠離。
「師侄兒!你怎麼能這樣狠心!」孫火旺(人魂)聲音變得尖銳,好像有什麼天大冤屈一樣。
「巽字——木藤纏繞!」
「艮字——流沙河!」
先用木藤纏繞限制住孫火旺(人魂)行動,緊接著配合流沙河,直接將他困在其中無法動彈。
做完這一切,李一山不由得心跳加速,實在是孫火旺(人魂)悽慘的樣子嚇到他了。
還好他沒有相信對方的話,不然要是由他召喚天道,直面這張巨臉,想想他都感到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