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言明
楚懷柔自然明白，秦羽口中那個不分青紅皂白，幫助真正兇手攻擊無辜妖怪的人，就是她自己。
半氣半急的紅了臉，楚懷柔忍不住辯駁道：「這，這些，全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才是真的事實？你有什麼證據嘛！？」
「證據嗎？我當然是沒有。」對於楚懷柔要求舉證的行為，秦羽毫不在意的說道：「而且，我也沒說過，我說的就一定是真的呀。
我只是，將我知曉的情況給說出來了。姑娘，你作為其中的真正參與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說的這些內容當中，到底有幾分的可信度！」
楚懷柔聞言，頓時心亂如麻。
很多事情，一旦從不同角度來看，便能產生新的事實。
經由秦羽提醒之後，楚懷柔也是真的想到了，在這個事件之中，種種的不對勁之處。
楚懷柔還想起了，她曾經向一些老牌捉妖師求助之時，也的確有人向楚懷柔提及過，這些案子，可能不是狐妖犯下的。
畢竟，不管是從狐妖的慣用手段來看，還是從狐妖的喜好來看。這種將一大家子全部殘忍殺害的行為，並不符合正常狐妖的行事邏輯。
正常情況下，狐妖選擇的下手對象，往往都是年輕俊美，身體健壯的男子。而狐妖們
渴求的東西，要麼是這些男子的陽氣，要麼就是想借用一下他們的福澤。
哪怕真的鬧出了命案，出現了妖狐吃人的事件。也往往是這些薄情寡義的男子負了她們在先，然後才被她們取走了心肝作為報復。
當然，也不是說所有狐妖都是好的，也有真正墮入魔道的。但即便真有入了魔道的狐妖，以她們狐族的神通，也完全可以將事情做得更加精細，不為人知。
是以，當初便有老牌捉妖師說過，這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贓給狐妖的。
只不過，當時楚懷柔卻是完全沒有將這些話聽進去。特別知道附近有一個胡家存在之後，更是想當然地覺得，這是其他捉妖師畏懼胡家的報復，所以才想要將這件事情從狐妖身上撇開。
可是現在轉頭想想，楚懷柔發現，那群捉妖師更大的論點，是胡家乃是在那個地區存在了幾百年的，有著良好名聲的仙家，是斷然不會做出這種敗壞自己名聲的事情。
簡而言之，就是在很多捉妖師的印象中，胡家狐狸就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好狐狸。
甚至，當時就有捉妖師開玩笑地說道，真要說哪個仙家會做這種事情，灰家的耗子仙反倒更有可能。
不過，灰家畢竟也算是仙家，不說背地裡做的那些事情。但至少面上，也是很親近人族，作風不錯的仙家的。所以，很多人也並未把灰家老鼠列為嫌疑犯。
還有捉妖師隱晦的和楚懷柔說過，方圓五百里的妖怪之所以這麼少，氛圍能如此安
寧，灰家和胡家這兩個仙家在其中，也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呢。
當然，捉妖師之中的大部分人也清楚，胡家和灰家之所以這麼做，純粹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想其他外來妖怪染指它們的利益。還真不一定，是在為了人族除妖。
只不過，不管出發點是什麼，但人族享受到了間接的保護，也是不爭的事實。再加上作為仙家，多少會比普通野妖怪更能約束自己的子弟。
所以，捉妖師對於仙家們，雖然不至於把酒言歡，但也有著一定的默契的。
畢竟，仙家固然惹不起全體捉妖師，可單人的捉妖師也真不是仙家的對手。
只不過，楚懷柔當時可以說是有些年輕氣盛，只覺得這些老捉妖師沒了心氣。明明是找個理由和妖怪沆瀣一氣，還說得這麼義正言辭的。
所以，對於這些話，楚懷柔壓根沒有放在心裡。
如今，吃了大虧之後，又在秦羽的引導之下。楚懷柔也開始真正地，反思起個中的細節。然後，捋清楚大致脈絡之後，楚懷柔發現，這事情還可能真如秦羽所說的那般。
感受到身後楚懷柔越發急促的呼吸，秦羽也明白過來，楚懷柔這次是真的聽進去了。
思考了片刻，秦羽繼續說道：「楚姑娘，其實這一次你可是要好好地感謝我呢！」
楚懷柔聞言一愣，旋即想當然地以為秦羽這是準備邀功了。畢竟，如果沒有秦羽的話，楚懷柔只怕現在還得在胡家手上受苦呢。
只不過對幹這一點，楚懷柔是一點也不想認的。就當楚懷柔準備出言嘲諷之時，卻聽到秦羽這般說道：「若是沒有我的話，只怕楚姑娘將會給你的家族，帶來毀滅性的打擊呢！」
聽到秦羽這麼說，楚懷柔原本計劃好的說辭全都消失了，忍不住急切地怒斥道：「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給我楚家帶來什麼打擊呢？」
「楚姑娘你別急，你聽我跟你細細道來。」
察覺到楚懷柔急切的語氣，秦羽不急不徐地說道：「楚姑娘，你就仔細想想。那一日，若是沒有我阻止你的話，你是不是就要對胡家四姑娘痛下殺手了？」
楚懷柔聞言，很想來一句，斬妖除魔乃是我義不容辭的事情。只不過想到胡四娘可能是一隻並未犯下過壞事的狐仙，而她卻不管不顧，對它打打殺殺的——————
若還是沒有遭遇挫折，初出茅廬的狀態，或許楚懷柔還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但現在遭遇了這番變故之後，楚懷柔可沒有剛出來時那麼硬朗了。
只能說，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遍就會！
而秦羽雖然看不到卻探查到了楚懷柔這細微的變化，便繼續說道：「據我所知，胡家的那群狐狸可是非常看重彼此的。你若真擊殺了她們之中地位不低的四姑娘————
那麼，以那胡三奶奶的脾氣，哪怕暫且棄灰家那群耗子不顧，也要先將你誅殺。而楚姑娘，你在你的家族之中，又是什麼地位呢？
若你也是你家族長輩很看重的得意弟子，那等到你死在了胡家狐狸手上，你的長輩，肯定是要為你報仇的！一旦結了這血仇，那麼你們兩家便可能會打得不可開交，甚至不死不休。
而鬧到最後，不管是你們楚家贏了，還是胡家的狐狸贏了，都不是什麼好事。最好的情況，只怕也就是兩敗俱傷，互相都蒙受巨大損失！
到時候，反倒是挑起這個事端的灰家老鼠，不管你們楚家和胡家誰輸誰贏，它們都是坐收漁翁之利的。姑娘，你且說說，這算不算是你給你的家族惹上了大禍呢？」
秦羽這番話，自然是往嚴重了說的。不過，理也還是那個理。反正楚家和胡家到時候，不打得頭破血流，大概率是很難冷靜下來談談的。
這還是沒有第三方的情況下！若是灰家耗子再在其中搬弄一下是非，秦羽所說的最壞情況，還真可能發生。
秦羽這麼一番分析下來，楚懷柔頓時驚得冷汗都出來了。真若如此，那她當真是家族的第一罪人了。
也是趁這個機會，秦羽順勢為胡家說了一番好話：「也就是因為你沒有真正殺害胡四姑娘，所以胡家也只是對你略施薄懲而已！」
只是讓秦羽沒想到的是，聽到他提起這一點，楚懷柔頓時跟炸毛一般，立刻反駁了起來。
「略施薄懲！？有那種程度略施薄懲的嗎？！」
一想到那在胡家那幾天遭受的羞辱懲罰，楚懷柔當即有和胡家拼了的感覺。
「你們都是女子，有些事情也並沒有那麼重要嘛。」
也想到了楚懷柔可能惱怒的點，秦羽當即為胡家寬慰了一句，同時轉移話題道：「而且真說起來，胡家他們對你的責罰，有你傷得胡四姑娘重嗎？」
聽到秦羽這話，楚懷柔頓時沒話說了。
畢竟，當時楚懷柔可是看得很清楚，她那一劍砍過去，可是直接剖開了胡四娘的肚子。當時，胡四娘的腸子都露出來了。
也正是胡四娘那慌張地將露出來的腸子塞回肚子裡面的場景太過驚悚，讓初出茅廬的楚懷柔也是大吃一驚，沒有進一步的追擊。要不然的話，胡四娘還真不一定能從楚懷柔手中逃出生天。
與之相比，雖然胡家對楚懷柔的懲戒是又羞恥又疼痛，但至少沒真的落下什麼不可挽回的傷勢。更沒有報復性的，把她的腸子也拉出來轉轉。
秦羽這番話語下來，楚懷柔也真的開始有些覺得，她和胡家的恩怨之中，她反而是不對的那一方了。
而有了這個想法，楚懷柔對胡家的怨恨便少了幾分。
只不過，楚懷柔依舊有些抹不開面子，嘴硬地說道：「我哪裡知道你說的這些是真是假？說不定你就是怕我殺了你，所以故意歪曲這些事實。」
「姑娘，你說這話，未免太小瞧了我吧？」
秦羽無奈翻了一個白眼，輕聲道：「姑娘，你難道不奇怪我做了什麼，才讓胡家對我如此敬重的嗎？」
聽到秦羽這麼說，楚懷柔這才感覺到了不對。
若秦羽真的是楚懷柔印象中的，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那麼在胡家和灰家的爭鬥當中，起到的作用也會相當有限。
自然也就不太可能，讓胡家全部的狐狸精，都心甘情願地將自己尾巴尖上的白毛貢獻出來，就為了給秦羽做一件衣服。
而反過來說，若是秦羽做了能讓胡家的狐狸願意如此做的事情，很顯然就不可能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公子哥！
而就當楚懷柔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秦羽已經出手了。伸出左手，秦羽在楚懷柔手肘之處輕輕一戳。
楚懷柔頓時覺得，自己整條胳膊都變得酥麻無力。而秦羽趁機拽住她的手腕，一扭一拽，整個人也來到了楚懷柔的身後。
輕輕一推一捆，秦羽毫不費勁的，將楚懷柔捆在了桌子之上。
瞬息之間，雙方攻守轉換，楚懷柔成了被制住的那一方。
用力掙了掙，楚懷柔只覺自己仿佛被鐵鉗禁錮住了一般，卻是完全沒有掙脫的可能。
發覺這個情況，楚懷柔忍不住暗暗自我埋怨，怎麼腦袋這麼不靈光，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竟然沒能想到。還真以為，胡家的狐狸會將一顆定時炸彈放到它們的恩人身邊麼！
楚懷柔也是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的，語氣也沒有之前的強硬了，滿是慌忙地說道：「你要做什麼？你膽敢對我無禮，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不會放過我嗎？」
秦羽聞言，卻是將左手上的衣服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拿出了一根讓楚懷柔分外眼熟，又刻骨銘心的鞭子。
看到這撻魂鞭，楚懷柔只覺得雙膝都有些發軟了，眼中頓時浸滿了淚水。
甚至不帶秦羽揚起手，楚懷柔便有些崩潰地喊道：「公子，公子，賤妾錯了，賤妾錯了！求您不要用那鞭子抽妾身了，求求您了！」
一時間，楚懷柔滿腦子都是不想再挨打的想法，甚至都想不到其他了。
原本秦羽是想和楚懷柔玩玩，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桀驁不馴模樣的。
只不過，看到楚懷柔是嚇到眼淚都出來了，真的有些崩潰的模樣，秦羽不禁感覺自己有些過分了。
只是秦羽也有些懷疑，這楚懷柔的心理承受能力，這麼低的麼？
不過仔細想想，楚懷柔畢竟只是一個剛出茅廬，甚至只有十幾歲年紀的小姑娘。
放在秦羽前世的現代世界，也就是一個高中左右的小姑娘。有一些小脾氣、小缺點的也太正常了。
秦羽這般以大欺小，倒是顯得秦羽真有些過分了。
而楚懷柔剛才之所以敢對秦羽吆五喝六的，也是因為楚懷柔覺得她有實力拿捏秦羽，所以才會那麼放肆。
現在知曉她自己以為的倚仗並不存在，反倒是她能被秦羽隨時拿捏之後，小姑娘的底氣自然也是消失得一乾二淨，露出了深層的本質。
嘆了一口氣，秦羽鬆開了楚懷柔的手，退後了幾步。
而楚懷柔在秦羽鬆開她之後，也是慌忙地抓起了桌子上的衣服，蓋住身上裸露的部分。然後驚慌地看著秦羽，眼神中的驚恐都快要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