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孫！
正位東宮！
籠罩在應天府上空的最後一片陰雲，在這一刻，被徹底撕得粉碎！
朱珏心中也是一塊大石落地，躬身行禮。
「孫兒，謝皇爺爺天恩！」
「起來！」
朱元璋扶起他，隨即轉身，目光再次落在藍玉身上。
此刻，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冰冷，只剩下君主的威嚴。
「藍玉。」
「罪臣在！」
「咱准了珏兒的請求。」
「允熥，封吳王，非詔不得回京。」
「至於你……」
朱元璋頓了頓。
「即日起，免去你一切調查，官復原職，爵位俸祿，一應照舊。」
「你麾下那些淮西驕兵悍將，也都給咱放了！」
「但是，你給咱記住了！」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的命，是咱大孫給的！」
「你的榮華富貴，也是咱大孫給的！」
「從今往後，你這條命，就是咱大孫的！」
「他讓你往東，你不得往西！他讓你打狗，你不得攆雞！」
「你若再敢有半點二心……」
「不用他動手，咱親手剝了你的皮！」
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毫不客氣！
但聽在藍玉耳中，卻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知道，這是皇帝在給他下最後的通牒，也是在給他最後的保證！
「臣……藍玉！」
他猛地一個頭磕在地上，聲如洪鐘！
「謝陛下不殺之恩！」
「謝殿下再生之德！」
「臣這條命，從今往後，便是殿下的！」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好！」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收服了藍玉，就等於穩住了整個淮西武將集團。
朱珏這一步棋，走得實在是太妙了。
「還有一件事。」
朱元璋的目光，轉向了殿外。
「毛驤。」
一個身影，從殿外的陰影中，踉蹌著走了進來。
正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從朱珏帶著藍玉進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你可知罪？」
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
毛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朕的耳目，卻被人蒙蔽，試圖阻撓先太子遺詔！」
「咱留著你，還有何用？」
朱元璋眼中殺機一閃。
「來人！」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毛驤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瞬間傳來一陣騷臭。
「皇爺爺。」
朱珏適時地開口了。
「毛驤雖有過，但罪不至死。」
「況且，他執掌錦衣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朱元璋看了朱珏一眼，瞬間明白了自己這個孫兒的心思。
殺一個毛驤，容易。
但皇太孫剛剛確立，就大開殺戒，終究不是什麼好名聲。
更重要的是，朱珏需要用這種仁德，來收攏人心。
「也罷。」
朱元璋擺了擺手，一臉的厭惡。
「看在咱聖孫為你求情的份上，死罪可免。」
「革去錦衣衛指揮使一職，貶為庶民，永不敘用！」
「拖出去！」
毛驤如蒙大赦，癱軟在地，被兩名太監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殿外另一個侍立的身影上。
「蔣瓛。」
錦衣衛指揮同知蔣瓛立刻上前，單膝跪地。
「臣在！」
「從今天起，你，就是錦衣衛指揮使！」
蔣瓛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臣……謝陛下天恩！」
「你不用謝咱。」
朱元璋淡淡地說道。
「你應該謝皇太孫殿下。」
蔣瓛何等聰明，立刻轉向朱珏，重重叩首。
「臣蔣瓛，叩見皇太孫殿下！」
「從今往後，臣與麾下十四所錦衣衛，皆聽殿下號令！」
他很清楚，自己的這個指揮使，是怎麼來的。
是皇太孫殿下，一力扳倒了毛驤，才有了自己的機會！
朱珏看著跪在面前的蔣瓛，滿意地點了點頭。
錦衣衛這把大明最鋒利的刀，終於，也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都起來吧。」
朱珏抬了抬手。
「藍將軍，你先回府吧，家人想必都等急了。」
「馮大人，詹大人，今夜也辛苦二位了。」
「臣等不敢！」
馮勝和詹徽連忙躬身。
藍玉更是感激涕零，又行了一個大禮，才在朱珏的示意下，緩緩退出了大殿。
涼國公府。
府門緊閉，裡面卻燈火通明。
正堂之內，藍玉的嫡長子藍瑛，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他的身邊，是藍家的幾個核心子弟和心腹將領。
「大哥，到底怎麼樣了？爹他不會有事吧？」
「是啊，這都快天亮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錦衣衛把府邸圍得水泄不通，咱們要不要……」
一個性子急的將領，做了一個衝出去的手勢。
「胡鬧！」
藍瑛厲聲喝止。
「沒有父親的命令，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他雖然也心急如焚，但父親臨走前的交代，他記得清清楚楚。
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等！
就在這時，府邸外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是藍玉！
他雖然衣衫帶血，狼狽不堪，但腰杆挺得筆直！
他的身後，再沒有一個錦衣衛！
「爹！」
「國公爺！」
藍瑛和一眾將領，又驚又喜，連忙迎了上去。
「您……您回來了！」
藍瑛的聲音都在顫抖。
「回來了。」
藍玉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下屬，虎目一熱，點了點頭。
「沒事了。」
「都過去了。」
簡單的四個字，讓整個涼國公府，瞬間從地獄，升回了天堂！
藍瑛等人，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父親，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到正堂，藍瑛終於忍不住問道。
藍玉揮了揮手，讓下人都退下。
他將今夜在皇宮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朱珏以雷霆之勢揭露真相，又以仁厚之心保全朱允熥時，滿堂將領，盡皆失聲。
「殿下……仁德啊！」
「我等……我等險些助紂為虐，成了千古罪人！」
「噗通！」
堂下數名將領，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等有罪，請國公爺責罰！」
藍玉看著他們，搖了搖頭。
「要謝，就去謝皇太孫殿下吧。」
「是他，給了我們所有人，一條活路。」
他看向藍瑛。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撤了吧。」
藍瑛心中一凜，重重點頭。
「是，父親！孩兒立刻去辦！」
他知道，父親口中準備的東西，是藍家最後的底牌。
是萬一事敗，用來拼死一搏的兵馬和錢糧。
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
從今夜起，涼國公府，乃至整個淮西武勛集團，都將只有一個效忠的對象。
那就是當朝皇太孫，朱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