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意識被空間大道的本源河流，以一種溫和的方式彈了出來。
明道猛地睜開眼。
大口大口喘著氣，現實世界的空氣灌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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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感知到了體內的變化，迅速內視丹田。
丹田最深處。火、水冰、木、精神四條粗壯的法則螺旋盤踞四方，原本空蕩蕩的正中央核心位置——
多了一條線，極其纖細的一條絲線，散發著深邃的靛藍色光芒。
細如蛛絲，微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與旁邊四條狂暴運轉的法則螺旋相比，它微不足道。
但它是真實的，獨立存在的，那是空間大道的雛形之雛形。
不——明道在心裡糾正了自己，這甚至稱不上雛形，它只是一粒種子。
一粒屬於空間大道的種子，被成功種在了他的法則核心之中。
但這粒種子的意義，不可估量。
因為它代表著——明道，以一個低維碳基生命的身份，憑藉自己的意志和領悟，硬生生推開了空間大道的那扇大門。
哪怕現在只推開了一條極其微小的縫隙。
哪怕從門縫中只窺見了萬分之一的風景。
但門已經開了。
大道再小，那也是大道。
它泄露出的哪怕一絲本源氣息，都足以在層次上，碾壓大道之下的一切法則和規則。
---
觀想結束。
雖然沒有系統提示，但明道清晰感知到了自己身體和靈魂發生的蛻變。
精神海拓寬了。
在空間大道本源河流中那場近乎自虐的錘鍊，讓他的精神力承受了極限壓榨。精神海上限，硬生生提升了約百分之二十五。
對一個剛晉升LV7、精神力本就浩瀚如海的強者來說，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萬靈共鳴」覆蓋範圍更廣，持續時間更長，意志投影的精度將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空間感知覺醒了，一種全新的、如同本能般的感知能力。
明道抬起頭，看向周圍的夜空。視野中，世界變了。
空間不再是平坦無物的透明背景板。
他「看」到了一層布滿無數微觀褶皺的織物，這些褶皺無處不在，正常情況下穩定如常，不會對任何事物產生影響。但明道知道——如果他有足夠的力量去「撫平」或「加深」這些褶皺，就能在現實中實現空間摺疊和空間跳躍。
空間大道種子已經紮根。
那粒盤踞在丹田核心的靛藍色種子，蘊含著他尚無法完全理解的潛能。像是拿到了一把核武器的鑰匙，卻還不知道密碼。他需要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不斷嘗試、不斷餵養，才能真正發揮這條大道的實力。
萬界芥子產生了協同共振。
空間大道種子凝結的瞬間，埋藏在心臟位置的紅色神話道具「萬界芥子」發出了一聲愉悅的嗡鳴，與那粒靛藍色種子產生了微弱共振。萬界芥子的核心功能——吞噬位面、排斥外敵、資源三倍加速恢復——底層邏輯全部建立在空間操控之上。有了空間大道種子的加持，響應速度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激活所需能量消耗大幅降低約百分之十五。
大道御甲也有了反饋。
「契約共生」的特殊屬性感應到了宿主的成長。雖然境界未突破，御甲的大道能量上限沒有增加，但感知到宿主體內多了一縷大道氣息後，甲面的暗金色紋路變得更加深邃。一旦空間大道的意境融入御甲防禦——那將是任何敵人都不願面對的東西。
明道坐在世界樹頂端，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微光的濁氣。
天色亮了。
不知不覺間，他在萬道星輪中的觀想度過了整個後半夜。東方海面上，一輪巨大的紅日正從海平線緩緩升起，金色晨曦穿破薄霧，灑滿藍灣半島。下方天城工廠的轟鳴聲伴著新一天的陽光傳來，生機勃勃。
明道抬手摸了摸鼻子。
鼻孔下方有兩道已經乾涸的暗紅血痕，那是他觀想空間維度時精神力瞬間過載，大腦微血管破裂留下的痕跡。
他用拇指隨手抹去血跡。
除了這點毛細血管破裂，狀態出奇地好，前所未有的好。
四條粗壯的法則螺旋在丹田中平穩運轉，將那條新生的靛藍色絲線眾星拱月般護在中央。種子安靜地盤踞著，像一個剛剛降生的嬰兒，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等待生根發芽。
明道站起身，反手拔出背後的破界龍刃，倒握在手中。
居高臨下，俯瞰腳下屬於他的大明領地。
隨後，他緩緩伸出左手，五指張開，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空氣。
調動了丹田核心那粒種子的一絲氣息。
然後，五指對著空氣，輕輕一握。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仿佛玻璃開裂。
下一秒，掌心前方十厘米處，一道細如髮絲、長約半寸的漆黑裂痕憑空出現。
空間裂痕！
最詭異的是——這道裂痕出現後，周圍的空間並沒有在宇宙自我修復機制的作用下迅速閉合。
它就那樣停滯在那裡。
安靜地，永恆地。
微風吹不動它，光線穿不透它，那道半寸長的黑色裂痕，像是世界這張畫卷上被生生摳掉的一塊，無法補足，無法抹平。
明道盯著那道裂痕。
他知道，空間大道種子還太弱小。弱小到只能在現實中撕開這樣一道半寸長的、毫無殺傷力的口子。它還無法支撐大規模的空間摺疊或跨位面傳送。
但——
僅僅是能讓空間裂痕永遠停滯、無法癒合這一點，就已經夠了。
因為這代表著他觸碰到了改變底層規則的門檻。
「地基打好了。」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空間大道……」
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
目光越過海平線，望向遙遠的東方，東瀛位面的方向。
「高和。」
「你不是喜歡獻祭底牌？」
「你不是要用倭妖圖鑑，召喚百鬼夜行？」
明道的眼神在晨光中折射出鋒芒。
「你的百鬼夜行——」
「我用空間，來裝。」
話音落下，明道縱身一躍。
沒有使用任何法則力量托舉身體。重力拉扯著他，身影如一顆隕落的黑色流星，從一百五十米高的世界樹頂端，筆直墜向下方龐大的天城金屬甲板。
晨風在耳邊瘋狂呼嘯，暗金色戰壕風衣被吹得筆挺。
身後，初升的朝陽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天城裝甲上。
影子被金色陽光拉得很長。
橫穿整個基地，直指東方。
像一柄橫亘天地、即將飲血的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