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話音剛落，宋開明已經在操作面板上同步打開了五座封存庫的空間錨定界面。
「國長，錨定坐標需要絕對平穩的空間基底。」他十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我建議把第一座封存庫——東部戰區的『長城『，傳送門錨定在藍灣半島後方、世界樹根須延伸區外的那片平整空地。那裡有世界樹法則氣息鎮壓，空間結構最穩。」
「按你說的做。」
「嗡——」
回車鍵落下。
兩公里外的後方空地上，空氣驟然扭曲，像一面被石子砸中的水面。翠綠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撕開一道裂口，傳送門在暮色里緩緩撐開，最終定型成一座高約六米、寬四米的光源拱門。
綠光穿透空氣，照亮了門後那個被隔絕了不知多久的世界。
一條向地下無限延伸的金屬走廊。
燈光全滅，只有傳送門溢出的翠綠微光勉強照亮了最初幾十米。
走廊深處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金屬迴響，沉悶得像某種龐然大物在極遠處碾壓著合金地板。
宋開明沒有遲疑。
他親自從大明精銳里挑了一支十二人偵察小分隊。清一色老兵，全員穿戴最新趕製的納米防護服，手握複合弓，箭壺裡插滿裝配了高維金屬箭頭的破甲箭，腰間還掛著微型高維探測儀。
「所有人，戰術隊形！夜視儀打開，關閉非必要通訊頻段，跟我進！」
宋開明走在中間，右手握著一把改造過的高頻震盪刀，踏入了那道翠綠色的傳送門。
十二個身影迅速被金屬走廊的黑暗吞沒。
明道沒有進去。
他站在距傳送門不到十米的高處，初冬的冷風掀動風衣下擺。雙眼閉合，眉心處隱隱透出一抹銀色神光。
LV7，萬靈共鳴。
剛蛻變至高階的精神法則化作一張無形天網，瞬間穿透傳送門那層薄薄的空間壁障，扎入這座深埋地下四百米的龐大封存庫。
這是明道晉升LV7後，第一次以這種級別的精神力，去全方位掃描一個沒有人類居住、獨立漂浮在虛空中的死寂位面碎片。
地球碎裂，高維降臨。
那場浩劫中被徹底切斷了與主世界聯繫的地下空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精神觸鬚順著金屬走廊迅速鋪展。
他首先感知到的，是「長城」封存庫那令人震撼的主體結構——三層厚達兩米的超高強度鋼筋混凝土，中間夾著兩層純鉛輻射屏蔽板。這層外殼在位面碎裂的空間撕扯中，竟奇蹟般保存完好。核戰爭級別的三防標準，舊紀元人類工業的巔峰之作。
堅如磐石。
然而明道來不及為這龐大工程多想半秒，眉頭就猛地皺了起來。
精神觸鬚順著通風管道和電纜井深入封存庫第二層走廊，碰觸到了大量異樣的生命體反饋。
不是人類，密密麻麻，蟄伏在黑暗中。
有的小如水桶，攀附在天花板粗壯的管線上。有的體型如狼，蟄伏在生鏽的彈藥箱縫隙里。還有的盤踞在最深層的重型裝備存放區，呼吸聲如同拉動的破風箱，在密閉空間裡來回震盪。
一、二、三十、一百……四百……
明道在腦海中快速清點，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超過六百隻。
十五分鐘後，戰術終端亮起。
宋開明刻意壓低的沙啞聲音從頻道里傳出：「國長……情況不對勁。我們下到第一層盡頭了，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安全的倉庫。」
「說你看到的。」
「走廊的鋼製地板上全是爪痕。」宋開明的聲音裡帶著粗重的呼吸，「深達半指，高強度合金板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刨過，一道道溝壑。牆壁的防爆漆大面積剝落，留有明顯酸蝕痕跡。空氣里……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腥臊味。探測儀顯示硫化氫和未知生物胺基酸濃度嚴重超標。」
終端里傳來儀器細微的滴滴聲。
宋開明的聲音更低了：「我們用微光儀掃了地面，發現至少三種不同體型的腳印。最小的跟大型犬差不多，但最大的那種爪印……寬度超過四十厘米。國長，地下四百米的密封空間，怎麼會有這種體型的東西？」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地球了。」
明道在心裡回了一句。
他沒有向宋開明解釋，而是直接調動精神法則，將龐大的感知力驟然收束成一條線，順著宋開明報告的那個最大爪印方向，直撲封存庫最核心的重裝備存放區。
那片停放著自行火炮和裝甲車的漆黑大廳里，他「看」到了它。
萬靈共鳴的法則波動將那個巨大生命體的各項數據瞬間量化，信息面板直接彈出——
【目標：穿甲地龍（變異亞種）】
【等級：LV5巔峰】
【法則屬性：土/金雙系】
【體型特徵：體長約十二米，重達四十噸。表面覆蓋通過吞噬高階金屬異化而成的天然複合裝甲。】
明道的精神觸鬚懸在這個龐然大物上方，一動不動。
它盤踞在幾輛報廢裝甲車的殘骸之間，像巢穴里的蜂王。布滿倒刺的巨尾無意識地掃過地面，每一次摩擦都帶起一長串火星。周圍密密麻麻圍攏著數百隻體型稍小的變異獸，正在啃食什麼東西。
明道瞬間想通了這些生物的來歷。
位面碎裂時，不僅撕開了大地，更產生了大量致命的「位面裂縫輻射」。這些輻射長期浸泡著封存庫周圍的岩層，催生出了這一大批地下變異生物。它們順著岩層裂縫，花了漫長的時間鑽入這座堅不可摧的封存庫——然後發現了一個讓它們瘋狂的事實。
這裡有海量的金屬可以啃食。
對於土系、尤其是伴生了金系法則雛形的變異獸來說，人類用鋼鐵、鋁合金、鈦合金精心鍛造的武器裝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滿漢全席。
它們把這座人類的戰略封存庫，變成了巢穴，變成了食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