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雍一愣：「我說什麼了？」
「你說，那個叫李威的小子，有你年輕時候的風采。」
何仞雪冷笑連連，字句如刀。
「還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怎麼，天下男人一般黑，你周大供奉年輕時候也是個到處留情的風流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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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雍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還有。」
何仞雪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目光下移，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剛才收徒弟的時候，你那眼珠子都快掉到徒弟身上了。
如花似玉的女徒弟，你這居心不良的老東西，是不是準備老樹開花啊？」
這頂帽子扣下來，周雍簡直要冤死。
他剛才在密室里滿嘴跑火車，純粹是維持兩人不和的人設，順便過過嘴癮。
他這輩子除了何仞雪，連別的女人的手都沒牽過。
「雪兒，你這可是冤枉死我了！」
周雍急得直跳腳，毫不猶豫地把李威拉出來當擋箭牌。
「那小子算個屁！我那是為了氣你才故意那麼說的。
他那種在脂粉堆里打滾的做派，我周雍最看不上！」
周雍舉起三根手指，指天畫地地發誓。
「我發誓，我跟那小子不共戴天！
他要是真有命從那本破書里出來，老子非得把他吊起來用七匹狼打，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至於徒弟，我純粹是看中她那股狠勁，況且她是那小子的女人，我絕對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看著周雍這副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把李威生吞活剝的模樣，何仞雪終於繃不住了。
「撲哧。」
她偏過頭，破涕為笑。
這一笑，猶如寒冬褪去，百花盛開。
那張原本就絕美的臉龐，瞬間煥發出驚心動魄的光彩。
周雍直接看呆了。
「雪兒，你好美。」
他喃喃吐出幾個字，眼底的火焰徹底失控。
他猛地跨前一步，根本不給何仞雪反應的機會，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何仞雪瞪大了眼睛。
男人的氣息霸道而粗野，帶著烈酒的辛辣，瞬間奪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唔……」
何仞雪拼命掙扎，雙手用力推搡著周雍堅硬的胸膛。
她偏過頭，氣喘吁吁地怒視著他。
「周雍！你瘋了！這是在金木墓前！
你是不是又想像十幾年前在山洞裡那樣對我！」
這句話非但沒能讓周雍退縮，反而徹底點燃了他體內的火藥桶。
「雪兒，你就答應我吧！」
周雍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他猛地一揮手，懸浮在半空的人皇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劍嘯。
「人皇劍陣，起！」
無數道灰色的劍氣沖天而起，瞬間在荒山野嶺間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光罩，將方圓一公里的空間徹底封鎖。
劍氣縱橫，連一隻飛蟲都休想靠近。
周雍死死盯著何仞雪，語氣里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我！
事後你要殺要剮，老子絕不還手！」
說完，他再次低頭，狠狠擒住了那兩片柔軟的唇。
何仞雪被他死死抱在懷裡，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
她看著周雍那張近在咫尺、寫滿了的臉，心底那道緊鎖了十五年的防線，終於轟然倒塌。
算了！
算是給他十五年的補償，和自己的一個交代吧！
她哀嘆一聲，原本抵在周雍胸口的雙手，緩緩上移，環住了他的脖頸。
下一秒，她心念一動。
懸浮在不遠處的百花籃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漫天五彩花瓣憑空湧現，化作一道絢爛的結界，直接迎上了半空中的人皇劍陣。
一剛一柔，一灰一彩。
兩座屬於華夏最高供奉的頂級領域，在荒山的陰霾下相互纏繞、交融，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禁區。
結界之外，秋風蕭瑟，野草枯黃。
結界之內，百花齊放，春意盎然。
………
第二天。
龍窟深處，零號密室，特種防爆玻璃前。
此時並排站著四個人。
玻璃內部，幽藍色的生命維持艙平穩運行。
《親熱天堂》那本書壓在透明艙蓋上。
李威則躺在艙內，胸口起伏微弱。
錢菲已經換了一身戰鬥服。
她把手掌貼在玻璃上。
手背上的輸液針孔周圍泛著青紫。
但她根本感覺不到疼。
而顏如玉也站在她旁邊，右肩的繃帶換了新的。
趙櫻空看著兩人。
「錢菲，你的身份檔案已經錄入系統了。」
趙櫻空對錢菲開口。
「從今天起，你正式成為華夏守夜人的一員。
權限被將軍直接拉到了最高保密級別。
代號你自己想好，回頭報給總部。」
錢菲沒回頭。
「不用回頭了，就叫黑凰好了。」
錢菲吐出兩個字。
趙櫻空點頭記下。
「消息你們也收到了，兩位供奉前輩決定共同教導你們。」
趙櫻空繼續講著後續安排。
「周前輩主殺伐，何前輩主法魂。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你們兩個都要在外面一起生活。
兩位前輩脾氣古怪，你們自己多留個心眼。
學本事是第一位。」
顏如玉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趙櫻空。
「嗯，總部這邊的事情，我已經交接完了。」
顏如玉聲音透著虛弱。
「萬神殿計劃的後續收集工作，交給了後勤部的幾個老資歷。
香火凝聚的陣法也已經固化。
那李威這邊……」
魏瓔珞走上前，一把抱住顏如玉。
「行了，玉玉，別婆婆媽媽的，李威就交給我跟趙隊長了。」
魏瓔珞拍了拍顏如玉的後背。
「你這傷還沒好透，跟著兩個前輩，千萬別太拼，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顏如玉反手抱住魏瓔珞。
「嗯，我知道了。
瓔珞，那他就交給你們了。」
錢菲也轉過身，看著趙櫻空和魏瓔珞。她彎下腰，鞠了一躬。
「拜託了。」
錢菲只說了三個字。
趙櫻空將她扶起。
「錢菲你不用擔心，龍驤將軍已經特批了。」
趙櫻空語氣平穩。
「從今天起，零號密室外圍正式由兩支精銳機動隊接管。
全天二十四小時無死角警戒。
我帶一隊，魏瓔珞帶一隊。
人員全是之前鎮魔獄的那一批。
只要我們兩個還有一口氣在，這扇門就不會被外人推開。」
魏瓔珞在一旁補充。
「連蚊子都飛不進去，你們兩個把心放肚子裡，好好跟著前輩學本事。
等你們回來，咱們還得一起去找倭國那幫王八蛋算總帳。」
顏如玉和錢菲同時點頭。
時間到了。
兩人最後看了一眼玻璃艙里的男人。
似乎想將那張臉深深印在她們腦海里。
深吸了一口氣後。
兩人同時轉身走向電梯。
龍窟地表，燕京軍事基地外。
今天戒嚴級別極高。
外圍全副武裝的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裝甲車停在路口，重機槍的槍管泛著寒光。
周雍換了一身嶄新的灰袍，胡茬颳得乾乾淨淨。
何仞雪站在他身側，白衣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