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咱的兒啊!
武英殿內,朱元璋心神猛地為之一震。
本來還沒有從老二干出來的諸多事情當中,徹底走出來的他,聽到李成緊接著所說出來的話,無疑又像是挨了一記重錘。
老三?
居然還有老三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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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諸多的不可置信。
畢竟和老二不一樣,老三這孩子是真的很優秀。
在大本堂當中念書也是一流。
論起品性,論起手段、智慧,各方面都不差,絕非是老二這傢伙能比。
可以說在這眾多的兒子裡面,除了自己家標兒之外,最為讓自己放心並且看好的人就是老三。
結果現在,卻從李先生這裡得到了這麼一個消息。
再結合著老二干出來的諸多畜生事兒,對於朱元璋而言,這種感覺簡直別提了。
饒是他心堅如鐵,此時也禁不住為之一顫。
馬皇后和朱標兩人,也同樣是顯得驚疑不定。
老三和老二可完全不同,怎麼還有老三的事?
莫非————這些孩子們今後成為藩王了,長大後,一個二個都這般的不成才嗎?
只有一個老二這樣,就已經夠讓他們難受的了。
結果現在,連老三竟然也是這樣的存在?
這要是老二、老三兩人接連都是如此,那是不是說後面的那些兒子們,大多也都好不到哪裡去?
這樣的念頭在心頭浮現之後,令馬皇后心頭沉重得厲害。
又有無盡的挫敗,與悲傷等感情浮現在心頭。
在今日之前,對於自己的這諸多孩子,她也同樣是很有信心,抱有極大的期望。
覺得今後都不會太差了。
可現在,李先生所說的這些情況,卻接連不斷地給她來了一次又一次的重擊。
把她的很多想法,都給抽了個支離破碎————
「李先生,請細細訴說。」
李成的府邸之中,宋太祖趙匡胤一下子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望著李成說出這話來。
神態與心情和先前之時,聽李成講述他們宋朝的諸多的事,以及王繼勛干出來的那些事兒時,完全不同。
果然,只要熱鬧別發現在自己身上,看別人熱鬧還是挺不錯的。
武英殿內,朱元璋嘴巴動了動,小聲嘟囔了幾句話。
朱標並沒有聽清自己父皇說的是什麼,但憑藉著他對父皇的了解,總覺得父皇方才小聲嘟囔的那話,應該是挺髒的。
「晉王朱櫚,和秦王朱樊比起來,捅婁子捅的還是挺快的。
朱是到了封地之後才捅出來的婁子,而朱櫚比他還要快,是在前去就藩的路上,就已經把簍子給捅出來了。
朱元璋對於這個兒子,挺上心,除了兵馬護衛之外,更是將他的御廚徐興祖,都給安排在了朱櫚身側。
然而,結果卻是在路上,晉王朱便和這廚子起了衝突,把這廚子用鞭子給狠狠的抽了一頓。
同時,兵馬護衛當中,也有一定的人受到了他的處罰。
毫無疑問,朱干出來的這事兒,很快就被朱元璋知道了。
而後,招致了老朱對他的大加斥責。
說是徐興祖這個廚子,跟著他已經二十三年了。
平常這個皇帝,待徐興祖都是和和氣氣,不曾折辱。
結果晉王朱櫚這個毛頭小子,卻敢這般對待徐興祖。
這個事兒,在當時鬧出來的風波不小。
「這明太祖的兒子,一個二個脾氣的確不小。」
趙匡胤一邊悠然的喝茶,一邊出聲點評。
「不過,想想的話也能理解,畢竟他們可都是藩王。
他爹是皇帝,給了他們莫大的權力。
先前在京師,沒有去就藩,有他們爹娘等人在上面壓著,不敢造次。
此去就藩,天高皇帝遠,自然會有種虎入山林,龍入大海的感覺,一時間有些得意忘形,倒也正常。
況且,那廚子只怕也不是一個善茬。
一個跟隨了皇帝二十三年的廚子,可以說,是在皇帝還沒有打下江山之時就已跟在身邊。
隨著朱元璋的位置一步步的提升,他這個廚子也同樣跟著水漲船高。
連朱元璋對這個廚子都禮遇有加,這廚子養出一些傲氣,認不太清楚自己的地位倒也正常。
這事兒,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針尖碰上了麥芒。」
李成點頭,這件事兒具體因何而起,沒有進行過多的記載,但趙匡胤的這番分析,顯得合情合理,不是沒有可能。
武英殿內,朱元璋的臉徹底黑了下來,想要罵娘。
但是眼睛瞥了瞥坐在身側的自家妹子,又硬生生地將這樣的想法,給壓了下來。
這群狗屁不通的兔崽子,一個二個都是豬腦子!
老二是個實心眼兒,腦子不靈光,有些事兒干出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情有可原?
可老三呢?這可是個腦子很活絡的人,結果也這般模樣。
「善待身邊之人,這事兒咱都交代過多少次了?
偏偏就是不聽!
不知道最容易給你下毒手的人就是身邊的這些人嗎?
特別是廚子!廚子下藥再容易不過。」
朱元璋顯得有些憤憤地出聲說道。
馬皇后和朱標二人對於朱元璋的話非常認同。
本來這個觀點,他們就覺得正確,如今從李先生那裡得知老二是如何殞命之後,就越發認同了。
可不能因為這些小事,有所疏忽,就導致丟掉性命,那是真的不值。
朱元璋忍不住又一次想薅那斷掉的椅子腿,只覺得手癢得厲害。
原本在他看來,很是不錯的老三,這時候再去想,也覺得這傢伙欠揍,皮癢了。
同時,對於老三在接下來干出來的事,也有著諸多的憂心。
在就藩的路上就干出這種事情來,那來到封地之後,又會鬧出什麼樣的么蛾子?
一時之間,他都有些不太想聽了。
「其次就是在晉王府的修建之上,也同樣鬧出來了一些事端。
來到封地之後,對王府進行了一定的擴建。
而後在有些方面被指為僭越禮制,不太符合藩王的制度,在當時引發了很大的非議。」
蓋房子?
又是建房子?
這些兔崽子們。一個二個就不能省點兒心?
封地所建立的晉王府,真的就不夠好嗎?
非要在這上面再多花費錢財修建不說,有些地方還要僭越禮制。
為什麼要制定出相應的禮制出來?
就是為了區分上下,定尊卑,人的身份和地位等諸多東西,都是通過這些來實現的。
結果這傢伙倒好,在這上面還要僭越。
他這是什麼意思?覺得當藩王還委屈了他不成?
「父皇,這個事倒也能理解,不能怪三弟。
人嘛,大多數所追求的都是衣食住行,三弟他們也一樣不例外。
尋常人家有些錢財了,第一時間裡所想的,大多都是修宅子?
何況是他們這些親王。
有些僭越倒也正常。
好多事兒,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古往今來,多少規矩都成為了擺設。
就算不說老三他們,就說現在這些功臣將相之家,就個個都遵循禮制嗎?
家裡面的建築和吃穿用度都沒有僭越嗎?
肯定是有的。
只不過很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再說,三弟、二弟他們這些藩王本身就很惹眼,是很多臣子眼中的釘、肉中刺。
從上到下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著他們。
沒犯錯都還想找個事兒,這種事被捅出來。倒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朱標說出了他在這件事情上的意見。
「標兒,你這個大哥倒是當得好!
都這個時候了,還替這些兔崽子們說話。
可就怕有些兔崽子,心裏面不是這麼想的!」
朱元璋話說的雖不客氣,但對於朱標的言論,也多少有些認可?
說到後來,語氣也不自覺地放緩了一些————
仔細想一想,在這件事上自己家標兒所言,其實也有那麼一兩分的道理。
自己先前要分封諸子,讓他們拱衛王室,幫著自己以及大明鎮守邊疆。
這樣的決議提出來時,有不少人各種反對。
雖然最終被自己強壓著實行,把這事給敲定。
但必然會有很多人對此有很大的成見,會將眼睛死死地盯著老二,老三等這些人,來找麻煩。
在不少事上,進行一定的小題大做,也是很正常的。
但自己分封諸王,鎮守邊疆,真的就錯了嗎?
哪怕接二連三出了老二和老三這兩人干出來的那些事兒,朱元璋此時再去想,再去思索,依然覺得在這件事兒上自己沒錯。
最起碼是好處,多於壞處的。
一件事不可能十成十的好,只要好處能夠大過壞處,在他看來,便可實行,就是好的。
就目前大明現在的局勢等方面來看的話,分封諸子為王,還是很有必要的一招棋。
軍權這些,終究還是要收一收。
自己又沒打算走趙匡胤的那條路,搞個杯酒釋兵權,想用諸多的財富等東西,去給那些將領們進行交換,讓他們成為大明的蛀蟲。
那麼,如今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下一步大棋,把自己的這些兒子們給培養起來。
用他們來接替不少將領,在很大程度上來收攏兵權,或者是制約兵權。
替自己看住這天下。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在這件事上還是自己親兒子最為可靠。
作為一個從亂世當中走過來,並且走到如今這個地位上的人,對於軍權,他這裡有著很深的了解。
這是必須要牢牢握住的一大權力,有了軍權,很多事兒都好辦。
這樣的想法一開始的時候,還沒這般重。
可是在國家建立了幾年之後,看著那些手握軍權的淮西勛貴等眾多的人,在短短時間裡都干出來了多少的事兒。
隨後又有廖永忠,以及吳禎、吳良這二人干出來的事情,就愈發地讓他警惕起來。
連吳禎、吳良這種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之人,都能幹出這種事情來,那其餘的人呢?
所以。尋找一條比較穩當的路,儘可能比較溫和地、不動搖根基地來收攏軍權,防止開國之中的一些別有用心之輩,就成了重中之重。
這樣的難題,每一個開國皇帝都會面臨。
比如漢高祖劉邦各種斬殺異姓王,比如趙匡胤杯酒釋兵權。
他不願意如同趙匡胤那般。
一來隱患太大,二來,把兵權收得太多太死,容易引發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煩,強幹弱枝之下,今後戰力必定下降。
至於如同漢高祖劉邦那樣不斷出手,這件事他也不想做。
他早在一開始時,就和很多人說過,要一路走下去,他不願意做劉邦。
可是現在看看,不少人干出來的事兒,尤其是殺了德慶侯廖永忠之後,便算是開啟了自己對開國公侯的第一刀。
隨後便是吳禎,吳良————
自己是真的不想動手,真的想和他們走下去。
可現在,是他們這些人非要各種找死,蹬鼻子上臉————
哪怕是到了現在,朱元璋心裏面還是有著這樣的一些想法。
正是因為有這種至關重要的考慮,所以哪怕到了這個時候,朱元璋在分封自己兒子為藩王、鎮守一方這件事上,都沒有動搖。
而且,自己現在所進行的分封諸王,和漢朝時分封的王爺以及司馬家所進行的那種分封,有著天壤之別。
那些腐儒真的以為自己沒什麼見識,不吸取漢朝以及晉朝分封諸王所釀下的禍事嗎?
怎麼可能!
漢朝的那些王爺,以及司馬家的那些分封的王爵,那是真真正正的大權在握。
都是一方小諸侯國,權力大到沒邊。
可以為所欲為。
在他們各自的封國之內,律法、錢財、稅收、招募兵馬等各種事,都可以自己來辦。
而自己所進行的分封,不過是徒有其名罷了。
這些權力,自己分封出來的這些藩王一點兒都沒有。
各地藩王府所需要的錢財開銷,都得由朝廷進行劃撥,等於拿住了他們的命根子。
除此之外,在軍隊這些事情上,一樣有自己的考量。
他們這些人所統領的軍隊,不會長時間統領。
只有在一些特殊時候,由皇帝進行一定的調令、任命,才可統領大軍。
當然,他們的藩王三護衛除外。
至於他們封地官員的任免權力,同樣也是沒有。
都在朝廷這邊。
就連他們的王府,也只有一些低等的屬官才有自決之權。
剩下的那些,都得有朝廷同意才行。
方方面面自己都考慮到了。
有了這些條條框框、諸多繩索,藩王們在今後很難翻起太大的浪花,更不可能會出現漢朝時的七國之亂、司馬氏的八王之亂。
那些人,一個二個都會拿這些來嚇唬自己,說要以史為鑑。
自己的確是以史為鑑了,只不過他們沒有看到而已。
就目前而言,自己所看到的這些,雖然老二老三在不少事情上不做人,但在整體之上,從整個國家朝堂上面來看,還算可以,依然是利大於弊!
「除了這些之外,晉王朱櫚在封地,還干出了強取官府牧馬的事。
這是朱元璋在洪武二十年,親自下詔切責朱櫚的主要罪行之一。
詔書中明確指出他,擅興營繕,勞吾民,擅取官府糧儲,彈及萬石,強取官軍所牧馬匹,前後計千百匹」。
李成話音落下。
趙匡胤連絲毫都不意外。
這些藩王天高皇帝遠,於出一些這樣的事兒,實在是太正常不過。
他從五代十國走來,見識到的可比現在聽到的這些,不知道嚴重多少。
別說藩王了,就拿蜀地來說,大部分到那邊進行鎮守的人,都會生起諸多異心,據蜀地而自立。
朱元璋的這些兒子成為藩王之後,於出這些事情來,實在是稀鬆平常。
和那諸多節度使比起來,簡直不知道差到哪裡去了。
「還有一方面則提及,晉王朱櫚曾經做出過私自擴充藩王三護衛的舉動————」
武英殿內,朱元璋的目光為之一凝,眉頭皺起。
但很快,這皺起的眉頭便又舒展開了。
從李先生先前所言,自己家標兒乃是永樂大帝,開創永樂盛世。
而自己大明傳承了差不多將近三百年這般久,便也能夠看得出來,老三這傢伙並沒有真的干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兒。
且藩王制度也沒有真的釀成大禍。
否則,絕對不會有這般好的結果。
看來,自己的考量還是非常對的。
這藩王分封,鎮守邊塞等地,有必要繼續進行————
「朱所犯下的錯,也就大概這些了。」
又抿了一口茶的趙匡胤,顯然還沒有聽夠。
聽到李成所言,不由得為之一愣。
就這?
這晉王朱干出來的事兒,和明太祖家的老二比起來少的太多。
「李先生,這晉王朱就沒有再干出來一些別的事兒?
比如,趁著皇位交替之時,他那邊不太老實,有所異動,想要圖謀皇位等?」
趙匡胤出聲詢問。
武英殿內,朱元璋嘟嘟囔囔的罵了趙匡胤一句。
說他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安好心。
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結果。
雖然能夠明確得知自己去世之後,是標兒這個永樂大帝接替了皇位。
結果一樣,過程卻可能會有很大的不同。
並不代表著老三在這個過程里,就沒可能有一定的舉動。
李成搖頭道:「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聽到李成這斬釘截鐵的回答,朱元璋心中的那些隱憂,一下子消失不見。
就知道這些兔崽子們,在這種大事上,絕對不會犯糊塗。
趙匡胤這個不安好心,只想看自己大明熱鬧的傢伙,這下子算是失策了。
朱元璋看著光幕之中,聽到李先生說出這話之後,顯得有些震動和不解,帶著一些失落的趙匡胤,他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了一抹笑容來。
覺得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多少是占據了一些上風,扳回了一局。
自己教育兒子這些事上,還是很有一手的。
豈是趙匡胤所能比?
「這晉王朱棡,還確實是有著能顧大局,心裡存著兄弟情。」
李成點了點頭,順著趙匡胤的話往下說:「兄弟情確實有,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是他走在了朱元璋前面————」
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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