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德盛貿易公司」幾個字,小島成子心中瞬間雪亮!
原來這場風暴的源頭在這裡!
陳沐風的能量果然恐怖,竟能直接調動海軍高層來施壓!
物資被拖延,確實是她親自授意的。
她就是想利用這個權力,給德盛貿易公司製造麻煩,逼迫他們在困境中露出破綻。
她認為自己並未完全禁止,只是「合理」地拖延時間進行「嚴格審查」,算不上大錯。
她本以為最先跳出來的會是與之有利益糾葛的憲兵司令部,萬萬沒想到竟是海軍率先發難,而且如此簡單粗暴!
「機關長閣下明鑑!」小島成子忍著痛楚辯解,
「我是在嚴格執行派遣軍總司令部的命令,對滬市戰略物資進行嚴格管制!」
「德盛貿易公司的貨物也在審查之列,這是為了帝國的利益,防止違禁物資……」
「混蛋!」兒玉譽夫粗暴地打斷她,幾乎是在咆哮,
「德盛貿易公司是方面艦隊指定的戰略物資供應商!」
「你這是在惡意破壞帝國海軍的後勤保障!」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派遣軍後勤部的淺野大佐也帶著一群面色不善的陸軍憲兵趕到了。
他一眼看到屋內的情景,尤其是小島成子臉上的血痕和紅腫,眉頭一挑。
「哼,兒玉機關長,你們海軍的動作倒是夠快。」
淺野大佐語帶諷刺,隨即目光如電般射向小島成子,「你就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島成子?」
小島成子剛想開口解釋,淺野大佐已一個箭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又是「啪啪啪啪」幾個大耳光甩了過去!
這幾下力道更猛,小島成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踉蹌著差點栽倒在地。
「八格牙路!」淺野大佐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連派遣軍司令部點名保障的後勤戰略物資都敢惡意阻攔?」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想嘗嘗憲兵隊地牢的滋味嗎?」
「大佐閣下……我們……我們沒有阻攔……」小島成子頭暈目眩,強撐著辯解,
「只是……只是例行檢查比較仔細,防止夾帶……」
「還敢狡辯!」淺野大佐怒目圓睜,揚起手作勢又要打。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尖銳地響了起來。
小島成子立刻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抓起話筒:「摩西摩西?」
電話那頭傳來滬市特務機關長宮田義一幾乎要爆炸的咆哮聲:
「小島成子!你這個蠢貨!瘋子!」
「你到底幹了什麼?」
「誰給你的膽子去動軍方直接控制的走私商?」
「我之前是怎麼跟你交代的?」
「擁有軍用通行牌照的一律不得觸碰!」
「你耳朵聾了嗎?」
「現在好了,派遣軍總司令部和海軍司令部同時打來電話,措辭嚴厲地質問我!」
「機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快要被你害死了!」
他剛剛接連接到派遣軍總司令部以及海軍方面艦隊的質詢電話,表達了極度的不滿。
駐滬日軍的大部分物資供應都是由德盛貿易公司來完成的。
如今由於封鎖物資管理處的刻意為難,德盛貿易公司的物資全都積壓在關口內外,這嚴重影響到了海軍和陸軍的後勤儲備。
小島成子聽著話筒里震耳欲聾的怒吼,臉上火辣辣的疼:
「機關長閣下……我……我真的沒有扣押,只是效率……效率可能低了些,造成了一些延遲……」
「效率低下?放屁!這種鬼話你以為能糊弄誰?」宮田義一氣得聲音都劈了,
「你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機關長!兒玉機關長和淺野大佐就在我辦公室……我……我該怎麼回復他們?」小島成子看著眼前兩位殺氣騰騰的軍官,聲音帶著哭腔。
「回復?我現在正忙著給你擦屁股!沒空過去跟他們扯皮!」宮田義一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命令道,
「聽著!立刻!馬上!無條件放行德盛貿易公司所有被卡住的貨物!」
「這件事已經捅到畑俊六司令官和吉田善吾大將那裡去了!」
「我已經緊急聯繫了原田熊吉將軍和柴山兼四郎最高顧問,請求斡旋。」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放行,然後給我閉嘴等消息!」
宮田義一說完,重重摔了電話。
……
76號主任辦公室內,陳沐風很快就接到了手下關於封鎖物資管理處的詳細匯報。
海軍和陸軍如此迅速且激烈地聯手施壓,其反應之迅猛,程度之激烈,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看來,日本人的後勤,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緊張啊……」陳沐風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按照他原本的估計,日本軍方對小島成子的不滿積累到爆發,至少還需要一兩個月時間。
如今短短一個月就鬧得如此天翻地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那就是日軍在前線的物資消耗已經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後勤壓力已繃緊至極限,容不得半點閃失和拖延!
聯想到鄂西戰場上日軍在石牌地區遭遇國軍頑強阻擊,攻勢陷入膠著,寸步難行。
看來鄂西會戰,日軍的攻勢恐怕已是強弩之末了。
就在陳沐風好整以暇,準備繼續欣賞這場風暴如何收場時,桌上的電話急促響起。
是憲兵司令部打來的,命令他立即前往司令部參加緊急會議。
陳沐風不敢怠慢,立刻驅車前往。
剛將車在憲兵司令部大院停穩,就看見旁邊一輛黑色轎車車門打開,走下來的正是臉色依舊鐵青的兒玉譽夫。
「機關長閣下!」陳沐風佯裝不知內情,快步上前招呼,
「發生什麼事了?憲兵司令部竟如此緊急地召開會議?」
兒玉譽夫看到陳沐風,臉色稍緩,但眉頭依然緊鎖,嘆了口氣:
「唉,陳桑,不瞞你說,就是管理處那檔子事!」
「若在平時,這種刁難商販的行為,頂多是訓斥幾句,稍微懲戒也就罷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