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魔月這重身份是假的。
其本尊身處大荒仙朝,有葉寒的傀儡軍團庇護。
大概率不會出什麼亂子。
至於他本人?
如果那龍項雲想打他的主意的話,憨爺便只能送對方去陪道祖喝茶了。
可以說。
現在的李二憨,已經擁有了一定的底氣。
至少東大陸明面上,除了李牧仙之外,已經沒有人能入其法眼。
唯一讓他心生忌憚,依舊堅持秉行苟道至上做事風格的,乃是那些潛而不出的化神境老妖怪。
這讓他依舊不敢做在人前顯聖的行徑。
離開聯盟總部。
李二憨暗自取出陌歡的傳訊玉簡。
就欲與之傳話。
恰在這時。
識海之中,傳來對方那蒼老又帶著幾分詭詐的聲音。
「小子,東聖城往南一百八十里,有一處花石澗,山澗中有一處無名小池。」
「我在那裡等你。」
「你的供奉我已經幫你領走了,不必再去元素閣商會了。」
嗡!
話音落罷之際。
一股細微的氣息波動自正南方向傳來。
準確無誤地被二憨捕捉到。
靈識之力迅速蔓延,二憨果然發現,那陌老六正身披蓑衣,頂著炎炎烈日。
在一座酷似香籠的小池邊垂釣。
這麼遠的距離,對方傳音居然給二憨一種,就在身旁的感覺。
可見其修為之恐怖。
當下。
二憨也並不遲疑。
直接飛身離開東聖城,迅速趕往那座滿是漂亮花紋石頭的山澗。
這裡雖有些偏僻,卻遠離聖城的喧囂,周圍散布著幾個自然村落。
山清水秀、鳥語花香,宛如世外桃源。
按照修真國聯盟的規矩,這裡被定義為凡塵居處。
尋常修士除了回鄉探親,是不能來此招搖過市的。
正所謂仙凡有別。
來到小池旁。
正看見陌老六蹲在岸邊的一塊,高高凸起的青石之上。
手裡依舊握著那根青竹魚竿。
其身旁不遠處,同樣有幾位鄉野村夫打扮的老者正在垂釣。
偶爾幾人還會低聲交談幾句,吐槽今日的魚獲不夠豐盛。
此時烈日當頭。
已經到了吃晌午飯的時候。
收穫甚微的其餘幾位釣者,紛紛起身離去。
見到二憨朝這邊走來,他們還忍不住吐槽了幾句。
「嘿,小兄弟,今個天太熱,魚兒都躲在水底涼快去了。」
「根本不上貨,白費功夫。」
「你看看你,連個斗笠都不帶,一看就是新手,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天,就得曬成醬油色。」
「哈哈……」
那陌老六聞言,同樣跟著打哈哈。
「這是我遠房的侄孫,是來給我送晌午飯的。」
「這大好的年紀,正是考取功名的時候,怎麼能在這釣魚呢?」
「考取功名?那有個什麼勁?我兒媳婦她三舅家六姨姥的重孫子,可是入了仙門,做了修仙者呢?」
「三年前,他腳踩飛劍回來探親,我隔著十幾里地就看見了。」
「哦,厲害呀!只可惜我這侄孫沒有靈根,要不然也做那飛天遁地的仙人。」
……
眼看幾位老者漸漸遠去。
二憨這才縱身一躍,跳到那青石之上。
斜眼看向那陌老六,好似對剛剛被對方稱為侄孫子的事,稍有不滿。
後者似乎也看穿二憨的心思。
「怎麼著?做我老人家的侄孫,還讓你吃虧了不成?」
「你知道這修真界有多少人跪下來求我,想做我老人家的孫子嗎?」
哼!
李二憨沒好氣地哼了聲,毫不示弱地挖苦道:
「做你的孫子有什麼好?難道像冰洛汐一樣,生而不養嗎?」
呃!
這話一出口,那陌老頭不由得當場怔住了。
扭頭看向李二憨,眼神中不禁泛起一絲驚愕。
仿佛在說,你小子會聊天嗎?
可話又說話回來了,冰洛汐是他外孫女的事,外界幾乎沒有人知道。
陌老頭再次看向李二憨的眼神,又多了一絲狐疑。
殊不知。
隨著冰洛汐的現身,修真界也重新多了一些有關冰域往事的傳聞。
李二憨暗中派夜無常,收集了這方面的情報。
最終得知,陌歡曾經與上一任冰域之主,有過數段共同參加秘境歷練的往事。
二憨似乎關係不錯,還有諸多傳聞,說是那女子有意招陌老六入贅冰域。
後面的事情便不得而知了。
鑑於陌歡難得開口,讓自己幫冰洛汐醫治寒毒。
二憨便大膽做出揣測,此女便是陌歡的後人。
只不過。
這一切均是他的猜測,先前還拿不準。
如今冷不丁地將其說出,也是想詐這陌老六一詐。
從後者的反應來看,二憨顯然是猜對了。
「哈哈……」
「果然被我猜中了,你這個老東西是個不負責任的負心漢。」
「渣男!」
二憨忍不住笑聲出口,直接拿陌老頭開涮。
後者聞言,卻也並不生氣。
只是無奈地搖頭,不停地唉聲嘆氣。
「唉!唉!」
「你小子,可真是沒大沒小的。」
「我老人家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你居然還敢揭我的短。」
「只不過事出有因,我並非你想像中的那種人。」
「一切都是無奈之舉,要不是我把冰霜寒劫珠偷……呸!借出來。」
「五千年前那場仙魔大戰,滄元大陸的修士得多死十萬!」
「只可惜,那婆娘不通情理,把我趕了出來,我可是對外說是她主動獻出元素珠的,冰域因此也得了許多疆土。」
「元素閣和海神閣雙雙作保,萬年內不會讓任何勢力冒犯冰域。」
「再說了,我什麼時候不管她們了?」
「我這不是拜託你,去幫汐兒解寒毒之苦了嗎?」
「如果沒有你,她大概率會死在下一次渡劫關口。」
「冰域也就後繼無人,斷了香火了。」
聽到這裡,二憨不由得態度急轉。
對這陌老頭肅然起敬起來。
從自己的女人手上盜取冰霜寒劫珠,只為守護整個滄元大陸。
到頭來。
自己則落了個被驅逐的命運,當真是無私無畏!
換成他憨爺,自然是做不到。
想到這裡,二憨就欲起身,準備給那陌老六躬身行禮。
後者卻是突兀地飛起一腳,準確無誤地踢在二憨的膝窩處。
使得後者身形一個踉蹌,重新跌坐在地。
「少跟我老人家來那些沒用的褥節。」
「這是你小子這些年的供奉,還有你幫獵魔小隊驅魔,搭建驅魔大陣的酬勞。」
「足夠你揮霍一陣子了。」
「拿著它,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