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仙芝堂的李二憨,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幸好他及時催動體內的血氣,這才勉強穩住身形,沒讓自己走路的姿態走樣。
一路之上。
他整個人都處在懵圈狀態,渾渾噩噩地感覺周圍的一切都不太真實。
嘈雜的聲音入耳,他幾乎什麼都沒聽清楚。
一邊朝東城門行進的同時,他也在想那店掌柜為何會說,自己製作的丹丸中含有遠古血氣。
還花費了價值一百下品靈石的血精石製作。
如果真是那樣,他到頭來卻只賣了六十五靈石,豈不是自己腦子裡有坑嗎?
不過,思緒漸漸平復的他,還是迅速找到了答案。
那便是自己體內那股,源自仙皇璽反饋的血氣。
他清楚的記得,為了防止丹丸晾乾時被偷,他都是在深夜時分,結束煉化精血後才開始手搓。
而那個時候,正是他吸收完血蠶的精血,感覺體內的血氣開始溢出之後。
雙手作為最為重要的脈口,也是血氣流出最多的地方。
他心中揣測,定是從自己體內流出的血氣,被那些丹球吸收了。
與此同時。
李二憨也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那便是自己體內的那股血氣,可能跟尋常修士的血氣不太一樣。
要知道。
不管是下品靈石還是血精石,都是在數百萬年前的遠古時期形成的。
其中蘊含的靈氣和血氣,都源自那個時期。
藏書閣的典籍記載,遠古時候天地間的靈氣可是極為濃郁且精純的。
生活在那個時期的妖獸,血脈之力異常強大,實力也遠非現在的妖獸可比。
它們死後精血滲透到靈石之中,形成的血氣自然遠不是現在的妖獸可比。
最重要的是血精石形成條件極為苛刻,有時候挖空一整座靈石礦,都不見得能遇到一枚。
所以此物也是有價無市,並不代表有一百下品靈石,就能輕易買到一枚血精石。
……
就這樣。
一路胡思亂想著,李二憨便來到了東城門處。
直到這時。
他才發現眼下不過正午時分,距離預定的返回時間還有足足兩個半時辰。
於是,他便決定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再在城中逛上一陣子。
至於要吃什麼,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的最愛:疙瘩湯。
一想到那個滋味,他便忍不住要流口水。
可是,他轉了大半個東城,也終究沒能找到一個賣疙瘩湯的攤位。
二憨心中暗忖,這麼大的寒谷城,也不過如此,連一碗疙瘩湯都買不到。
為了吃上這口最愛,他也是豁出去了。
硬是問了好幾個路人,好不容易才從幾個力巴口中,打聽到東城最北邊的一個巷子裡,有一家疙瘩湯小店,最是地道。
叫做老濟頭疙瘩湯。
擺攤的是一位留著山羊鬍的瘦削老者。
所謂的小店,也不過是用幾根胳膊粗的樹幹,外加一些茅草屋撐起的簡易棚子。
到來之時,店裡正有六七個壯漢端著粗瓷大碗,呼啦呼啦地轉著圈喝。
看那狼吞虎咽的樣子,便是好吃至極的架勢。
看了一眼兩個銅板一碗的牌子,李二憨直接要了三大碗。
一兩紋銀價值一千銅板,以他現在的財力,就算是頓頓喝十大碗,也完全消費得起。
自從修行煉體術之後,他也發覺自己的胃口遠超從前。
這三碗也不過是墊墊底。
周圍人見二憨一個十一二歲的娃娃,就敢要三碗疙瘩湯,也不禁出言打趣。
「小兄弟,這疙瘩湯雖好,卻也不能貪吃啊!」
「我們幹了一天的力氣活,也不過吃三大碗!」
對此,李二憨卻只是回以微笑,並不多言。
其目光也早就被那老漢湯鍋里的疙瘩湯所吸引。
不同於放牛村的疙瘩湯,這老濟頭不光放蘿蔔絲,還有雞蛋和肉絲。
額外還配了甜蒜和鹹菜絲。
上面油花滿滿,顯然是用足了佐料。
這讓李二憨垂涎不已。
然而。
任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的是,當那三大碗疙瘩湯端來,送入口中的時候。
他卻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那種期盼中久違的滿足感。
只覺得這東西鹹鹹的,疙瘩也挺有嚼勁。
聞著也是疙瘩湯的香味。
可就是再也找不到當年爺爺做出的那種味道。
甚至,他感覺這老濟頭的水平,連陳二狗的婆娘都不如。
其心中暗道,莫不是那店家看他是個孩子,偷偷省了某種靈魂佐料。
「店家,你這做的是正宗的疙瘩湯嗎?」
「是不是缺了什麼東西?」
「我這幾碗跟他們的一樣嗎?」
看著周圍不停炫湯的幾人,他也不禁出言詢問。
這倒不是他介意這幾個銅板,二憨只是單純想找回曾經的幸福感覺。
聞言。
那老者卻也並不生氣,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慈祥般的微笑。
將那條擦出破洞和絲條的舊毛巾,隨手搭在肩上。
他便緩步而來,將另一位漢子還沒喝過的湯碗端來,與二憨的疙瘩湯對換。
一邊忙活的同時,他也耐心與二憨搭話。
「小兄弟怕不是離家許久,很長時間沒有喝過疙瘩湯了吧?」
二憨連連點頭,接過新遞來的疙瘩湯又喝了一口。
可入口的味道跟先前並無任何不同。
「還是不對。」二憨微微搖頭。
老者淡然一笑,轉身走向自己的攤位,看似無心,卻似有心地道:
「疙瘩湯還是疙瘩湯。」
「怕是小兄弟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兄弟嘍!」
這話一出口,李二憨幡然醒悟。
正如對方所言。
當年的自己連糠餅和窩頭都吃不上,偶爾來上一頓麵疙瘩,那自是美味無窮的。
可來到摘星宗後,即便是最差的雜役餐食,也是天天有肉,米飯饅頭管夠的。
肚子裡不再缺油水,自是對這疙瘩湯不再感冒的。
想到這裡,李二憨才意識到,如今的自己,已然跟一年前放牛村的自己有了質的不同。
一股莫名的惆悵湧上心頭,李二憨就覺得自己好似失去了什麼最是珍貴的東西般。
思緒至此。
二憨再次端起桌上的疙瘩湯,大口大口地將其送入腹中。
仿佛是在與過去的自己訣別!
不消片刻,三碗疙瘩湯下肚。
可是,當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準備結帳時。
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半兩碎銀,甚至連一個銅板也沒有。
只有身後包袱里鼓鼓囊囊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