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後面好幾個記者立刻跟著起鬨。
「對啊!沒事你們攔什麼?」
「做賊心虛!」
樓下大廳里,那些沒擠上來的賓客也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議論聲嗡嗡的,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就說嘛,天樞那個林天,看著人模狗樣的。」
「國民初戀啊,這下名聲全毀了。」
葉凡身後,他爺爺葉戰拄著拐杖,站在台階下頭,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看戲的得意。
老東西一句話不說,可那張臉上的笑,比罵人還狠。
顧傾書聽著這些話,氣得手都在抖。
她想衝上去理論,可她知道不能。林天交代得清楚,穩住,等保安和經理破門。
只要門是酒店的人開的,有保安在場,這戲就翻不了。
可現在——
「擋不住了。」顧傾書湊到蘇語檸耳邊,聲音都在顫,
「再攔,他們要動手了。」
蘇語檸咬牙。
她也看出來了。
前排幾個記者已經開始往她身上撞,有人的胳膊都伸過來推她。再這麼下去,真要出人命。
「行。」蘇語檸一咬牙,鬆了手,
「上!都給我一塊兒上!保安在前頭開路,誰敢推搡,出了事自己負責!」
她這話半是認輸,半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讓保安在前,至少破門的是酒店的人,不是記者。
人群轟一下就湧上了樓梯。
蘇語檸和顧傾書被夾在中間,身不由己地跟著往上沖。顧傾書死把U盤攥在手心,生怕被人撞掉。
二樓東側走廊。
207房間門口,蘇念柔已經帶著經理先一步到了。
經理掏出萬能卡,手都在抖,刷了兩下才把門打開。
「咔噠。」
門開的那一瞬間,蘇念柔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屋裡。
林天靠在牆邊坐著,襯衫領口大敞,半張臉上全是血,紅一道黑一道,看著嚇人。
夏清淺癱在地上,一條腿全是血,裙擺被血浸透了,大片大片的紅,順著大理石地面往外淌。
那血,都快流到門口了。
「天哪——」蘇念柔倒抽一口冷氣,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她活了二十幾年,頭一回見這麼多血。
第一反應是出大事了,是不是被人捅了,是不是要死人了。
「林天!你們怎麼了?!」她尖叫一聲,衝進去。
「別慌。」林天抬起頭,聲音啞得不行,可還算清醒,
「血不是我的,是她的。她自己扎的。」
蘇念柔腦子嗡嗡的,根本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麼意思。
她顧不上問,撲到夏清淺跟前。
夏清淺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睛半睜半閉,大腿上插著的那根銀釵早被她自己拔了,傷口還在往外冒血。
「經理!毛巾!要乾淨的!快!」蘇念柔回頭喊。
那經理也嚇懵了,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轉身衝進裡間的洗手間,抱出一摞毛巾。
蘇念柔抓過一條,折成一團,死按在夏清淺腿上的傷口上。
血很快就把白毛巾浸紅了。
「按住!使勁按!」林天在旁邊啞著嗓子指揮,「別鬆手,壓住止血。」
蘇念柔咬著牙,兩隻手疊在一塊兒,用盡全身的勁往下壓。
她手都在抖,可沒敢松。
夏清淺疼得悶哼一聲,身子抽了一下。
「忍著點。」蘇念柔聲音也在抖,
「馬上就好,救護車我讓人叫了。」
她抬眼看林天,這才發現他臉色也不對。
潮紅,出汗,眼神有點散,整個人靠著牆,像是隨時要倒。
「你也不行了?」蘇念柔慌了。
林天擺手,喉嚨發緊:「水……給我口水。」
經理趕緊擰開桌上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林天接過來,仰頭灌了大半瓶,涼水順著下巴往下淌,衝掉了一點臉上的血。
林天心裡清楚,這藥勁壓不住多久。剛才靠夏清淺那一下血腥味撐著,現在又開始往上翻了。
得快。
他抹了把臉,血和水混在手心,黏糊的。
「念柔,」他喘著氣,
「記者快上來了吧?」
蘇念柔正按著夏清淺的腿,頭都沒抬:「樓下攔著呢,語檸和顧教授在……」
話還沒說完,走廊那頭突然炸開一陣腳步聲。
幾十號人的腳步,踩得地板都在響。
記者,衝上來了。
幾十道刺眼的閃光燈,像機關槍一樣對著屋裡瘋狂掃射。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響得跟爆豆子似的,密不透風。
最前頭的幾個記者,看到屋裡景象的瞬間,眼睛都直了。
血。
滿地的血。
這不是他們預想中的桃色新聞,這是兇案現場啊!
「天哪!怎麼回事?」
「林天!你把夏清淺怎麼了?」
「殺人了?!」
驚叫聲、質問聲混成一團。
蘇語檸和顧傾書被人群推搡著,終於擠了進來。
蘇語檸那張妖艷的臉瞬間煞白,她想過一百種可能,就是沒想過會是這樣。
顧傾書更是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她死死攥著手裡的U盤,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林天滿是血的臉,和夏清淺倒在血泊里的樣子。
葉凡跟在他爺爺葉戰身後,也擠了進來。
他看到這一幕,也是一愣。
劇本不對啊。
他安排的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記者破門而入,看到林天正在對夏清淺施暴,藥效上頭,神志不清。
怎麼會搞出這麼多血?
他失望透了。
沒有他最想看的那個場景,林天強姦的罪名就不好坐實。
但他反應極快,失望只是一瞬間的事。
他立刻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最前面,指著林天大吼。
「林天!你這個畜生!你對夏小姐做了什麼?!」
他這一嗓子,立刻把所有記者的注意力都拉了過去。
閃光燈更密集地對準了林天和地上的夏清淺。
葉凡根本不給林天說話的機會,他蹲下身,一副要保護夏清淺的姿態,聲音裡帶著刻意營造的悲憤和關切。
「夏小姐,你別怕!告訴大家,是不是他強迫你的?是不是他想強姦你,你反抗才受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