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進平台上的火,還在熊熊燃燒。
海警船的水炮正在火力全開的抽調海水來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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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里,負責船隻調度指揮工作的上尉,正在用電台與沿海總指揮部取得聯繫,匯報目前工作進展。
聽筒那頭,海警支隊正委宋濤在聽聞銀龍漁號上的事,肺都差點兒被氣炸了:「王八蛋,這幫狗雜碎,居然還敢襲擊軍人,搶奪船隻,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
「都給我盯緊了,一個個的全都給我用手銬銬上,要是放跑了一個,回來以後我唯你是問!」
海警上尉回應道:「首長,哪怕不用手銬,現在那幫人都跑不了......」
聽聞嫌疑犯已經被海軍尖刀給收拾的體無完膚,幾個主謀被揍得就剩一口氣,宋濤的怒火這才稍稍壓下去些。
在單位里,他的脾氣性格一向不錯,對待事情的態度也多偏向保守溫和,極其反對以暴制暴。
但凡是換做宋濤自己在現場,他下手怕是要比那個海軍中尉更狠!
宋濤嚴肅的說:「考慮到案件特殊性質,我會另外派出船隻,去接收這條涉事漁船;現場救援工作進展的怎麼樣,被困人員被解救出來了嗎?」
上尉回應:「目前,三名傷者和一名二氧化碳中毒的醫護人員,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第一艘救生艇,也已經成功脫離危險;第二艘救生艇好像是在下沉的過程中,出現一些狀況,目前還沒找到。」
「最後就是,有兩名負責疏散人員的海軍戰士,以及四名平台工作人員被困在上層生活區建築;因火勢太大,直升機無法靠近,還在重新想辦法。」
宋濤十分嚴肅的說:「必須要將所有被困人員,全部解救出來;尤其是那兩名,深入平台冒死展開救援疏散工作的海軍戰士。」
「這次的事,多虧有他們在,否則事態發展根本無法想像。」
「給我聽清楚了,不論如何都必須把人給解救出來,這是命令!」
「是!」
通話結束,外面有人激動的衝進來匯報,說第二艘救生艇找到了!
上尉放下話筒,飛快的衝上甲板;灼熱的氣浪迎面而來,吹得人臉頰發燙。
可這名上尉卻像是毫無感受一般,趕緊拿起望遠鏡,朝著下屬手指方向看去。
果然,在不遠處的一片浮油燃燒的位置,看見了一個漂浮的橘色潛水器正像迷路似的,原地打轉。
這種情況,要麼是內部方向轉舵出現問題,要麼就是動力系統出現故障;大團浮油像是藤壺一樣寄生在救生艇上,不斷燃燒。
海警上尉二話不說,立即讓人將船開過去,調轉水炮衝著救生艇上沖刷,將附著在上面的火焰給全部衝散。
等到距離稍微靠近一些, 眾人這才發現救生艇末端的防火塗層,已經被火焰給燒穿了一部分。
要不是他們發現及時,要是還讓救生艇在火海里亂轉,那後果完全是不堪設想。
因為,當救生艇的防火隔熱層失去作用,就成了一個丟進沸水裡的密封罐頭。
到那時,船艙內幾十號人,斷無生還可能。
上尉將救生艇拖拽到相對安全地方,親自跳下去,打開了艙門。
艙內密密麻麻,像沙丁魚罐頭那樣,塞了接近四十個人;萬幸的是,除了幾個輕微磕碰的,沒有一人傷亡。
至此,兩艘救生艇內,接近八十人全部順利脫險;接下來,救援工作的重點就是滅火,以及如何才能給被困在平台建築內的六人開闢出一條逃生通道。
當前消息被匯總到救援指揮部內,宋濤在得知這一情況後,也很激動;立即召集手下參謀,制定出最穩妥,最安全,最高效的救援方案。
宋濤指著面前這張鑽井平台生活區CAD平面圖,下達調度命令:「當下,人員被困在生活區二層,推測很大概率已經退回到了室內安全艙緊急避險。」
「從這邊,往西走有一排鋼架樓梯可以直達樓頂;我們的主張是,全力削弱生活區西側火勢。」
「空中直升機,配合水炮,還有趕來支援的漁船,商船上的水槍,壓制住這一側的火焰,創造逃生窗口。」
「最後,安排一架直升機在樓頂懸停,用繩梯將所有被困人員解救出來;時間不多了,必須要爭分奪秒!」
命令下達,各路人馬立即配合起來,集中一切能夠集中的力量,壓制平台西側的火勢。
漁船上的水槍,貨輪和海警船上的水泡;兩架專門用來滅火的直升機,也從海里取水,飛到上方為之潑灑降溫。
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順著樓層節節攀升的火勢,還真就有被控制住的勢頭;似乎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
與此同時,密閉的生活區安全艙內,熱得像溫度爆表的桑拿房一樣。
坐在地板上,能夠看見空氣被層層堆疊出一道道扭曲的波紋。
陸陽,周凱東有氣無力的坐在地上,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一丁點力氣。
平台經理趙為山,還有另外三個幹部,這會兒已經像中暑一樣倒在地上,神志都開始有些不清醒。
油氣鑽井平台,與其他海上平台不同;鑽頭和管道深挖海底,開採出大量石油和天然氣,是老百姓日常開車生活出行,燒菜做飯離不開的必需品。
但在此刻,卻成了源源不斷地助燃劑;除非使用技術手段,潛入到海面下方手動關閉閘口,阻斷油氣湧上來。
否則,這場大火連續燒一個月,都不一定會停下。
外面的溫度越來越高,火勢越來越旺,防火安全艙的作用自然而然的被不斷削弱。
所謂的防火阻燃材料,只是燃燒點比較高,相對不那麼容易被點著而已;可當溫度達到一定界限,連鋼鐵都能融化成鐵水,更別說是阻燃材料了。
「醒醒......不能睡!」
陸陽用力搖了搖身旁的周凱東。
周凱東像是觸發重啟一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有氣無力的看著他。
陸陽:「外面已經在,想辦法滅火,救我們出去了;再忍一忍,就能回去了。」
周凱東苦笑著點點頭,抿了抿干到皸裂的嘴唇,口腔里充斥著煙苦味:「還有水,嗎?」
「有。」
陸陽跌跌撞撞的去角落,拿了兩瓶礦泉水。
擰開一瓶,給周凱東喝了點,潤了潤喉嚨。
緊跟著,又趕緊去給那幾個工作人員餵水,按壓他們的人中,幫助清醒。
當下的情況,類似於高溫中暑,正在往熱射病的方向發展;通俗點就是,這個人正在被低溫慢煮。
所以,一旦失去意識,大腦失去對身體的掌控,那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陸陽將瓶子裡剩下的水,潑灑在他們臉上,負責人趙為山這才稍微清醒一些。
他靠著滾燙的牆面,眼睛裡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小伙子,如果,你們能出去;麻煩,給我家裡帶句話,就說我......」
陸陽嘴裡含著一口水,直接噴在他臉上,強行打斷他的遺言:「別說喪氣話,說要把你們活著帶出去,就一定會把你們活著救出去!」
「龍國人不騙龍國人,更何況我們還是當兵的;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再等等,等到外面來消息,咱們就可以走,就能離開了!」
趙為山看著陸陽黑漆漆,髒兮兮的這張臉,還有時刻充滿希望與堅定的眸子,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我有個閨女,一直想當兵,我不讓;我說,女孩子家家的,當什麼兵,風吹日曬的。」
「現在,我改主意了;如果能活著回去,我一定尊重她的意見。」
「小伙子,你多大了,屬什麼的,有對象了嗎?」
陸陽直接跳起來:「這都特麼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亂點鴛鴦譜,我最反對的就是包辦婚姻!」
趙為山笑了,其他三個工作人員也不由自主笑出了聲;周凱東也樂了,還被唾沫星子嗆著,連連咳嗽。
可偏偏就是這樣略顯輕鬆的話題,反倒是衝散了大家身處絕境的無力,以及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這群四五十歲的人,也算是飽經滄桑了,都不如面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意志堅定。
屋內的溫度還在不斷升高,看著逐漸突破臨界值的溫度計,陸陽能做的只有不斷將安全屋裡的礦泉水擰開,潑灑到大家身上,潑灑到地板上去嘗試降低溫度。
可這麼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就在陸陽焦頭爛額,想著說要不他先冒險出去探探路時,對講機里終於傳來聲音。
「陸連長,陸連長,收到請回答!安全屋西側樓梯,火勢已經被我們給暫時壓制住!」
「你們需要立即離開防火安全屋,爭取在三分鐘時間內抵達樓頂!」
「樓頂有一架直升機懸停,你們可以通過繩梯脫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