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宗師！
海底。
洞窟中。
一個人，正靜靜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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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渾身散發著淡淡紅光。
皮膚上，大片金色紋路密布。
眉心處那道閃電印記，如呼吸般在不斷閃爍。
上方，一頭體型遮天蔽日的巨型蝠鱝海怪，正死死盯著他。
這人散發出的能量，太精純了。
精純到讓它垂涎三尺。
它能感覺到。
只要吞下這個人，它也許就能突破到更高境界！
只是，它的身軀太龐大。
不敢下到海底最深處。
否則，身軀就會遭受巨大的損傷。
它決定，等那個人自己上來。
但————
一個月過去了。
那人待在底下，完全沒有要上來的跡象。
它甚至以為那人死了。
只是，它神念掃過後發現————
沒死。
非但沒死。
心臟跳動的力量，還十分有力！
體內流淌的能量，也一點變弱的跡象都沒有。
沒有死，卻又沒有任何動靜。
它搞不懂。
但，這反倒讓它更想得到這人了。
這人，自然是江澈。
一個月前，法種碎裂。
但他並沒有被深海重壓壓垮。
因為法種碎裂的一瞬間，法種深處沉睡的昊天劍宗祖師劍意，猛然釋放出來。
這層劍意在他體外形成了一層護體劍意，擋住了那恐怖的重壓。
與此同時。
江澈雖然昏迷，但菩提無垢功仍在自動運轉。
而法種炸裂的那些碎片，在菩提無垢功和重壓的雙重作用下，開始不斷融入肉身。
他的肉體，在被不斷淬鍊。
浩瀚的真元，也在不斷壓縮。
變得更精純。
更凝實。
他的真體，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純粹。
一點點的雜質，被緩緩排出體外。
他的肉身，竟然開始朝著一個前所未有的方向，不斷進化！
一年後。
雲州府城。
街道上，到處是破敗的建築。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高度腐爛的屍體。
一頭頭渾身長滿白毛的怪人，正在廢墟間遊蕩。
砰！
忽然，一個壯漢從天而降，將青石板砸得粉碎。
他背後背著一柄門板寬的巨劍。
——
正是燕巨闕。
那些白毛人嗅到人氣，頓時一窩蜂湧了過來。
燕巨闕抽出巨劍，一劍劈下。
最前面的一頭白毛人，直接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但劈砍的聲音，卻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就像是砍在鋼鐵上！
這白毛人，赫然是真人境！
但其餘白毛人並不害怕，依舊撲了上來。
燕巨闕劍勢不停，接連劈砍。
很快，十幾頭白毛人全被他砍翻在地。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
大地忽然震動起來。
燕巨闕抬頭看去。
只見一頭起碼十米高的白毛巨人，正從遠處衝來！
它渾身覆蓋著厚厚的白毛，粗壯的手臂垂在地上，每跑一步，地面就塌下去一塊。
一雙白眼裡，沒有任何情緒。
一身氣息，赫然是全真高階！
燕巨闕心頭一凜。
「是這片區域的頭領！」
他沒有猶豫，提劍便沖了上去。
那白毛人頭領咆哮一聲，揮爪拍下。
燕巨闕巨劍一橫。
砰！
他被震得連退數步，虎口發麻。
那白毛人頭領的力量，在他之上！
燕巨闕腳下一蹬，繞到它側面，一劍斬向它的後頸。
但巨劍剛落下，就被一層無形的氣勁彈開了。
這頭領的護體之力，極其剛猛！
白毛人頭領反手一抓。
燕巨闕連忙橫劍格擋。
當！
他整個人被拍飛出去，砸穿了對面的殘牆。
他從碎石堆里爬起來，咬緊牙關，再次衝出。
這一次，他不再正面硬撼，而是不斷遊走。
一邊閃躲白毛人頭領的攻擊，一邊尋找破綻。
片刻後，他發現這白毛人頭領每次揮爪之後，肋下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間隙。
於是他在白毛人頭領再次揮爪的瞬間，不退反進，欺身而上，一劍捅進了它的肋下。
但與此同時，白毛人頭領的另一隻爪子，也狠狠劈在了他胸口！
砰！
燕巨闕瞬間倒飛出去！
同時，他胸前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皮開肉綻。
而且，傷口處還冒著縷縷青煙，並伴隨著一股烈火灼燒般的劇痛。
中毒了！
燕巨闕心中一凜。
他第一時間便凝聚指尖真元，將胸口那層染了毒的肉直接切了下來。
如果不處理，就算他是全真四境，也會感染成白毛人！
血肉落地，瞬間發黑。
但就在這時，那白毛人頭領又沖了上來。
那一劍，雖然傷到了它，但顯然並不致命。
只見它揚起利爪，朝著燕巨闕狠狠拍下。
燕巨闕想躲，可剛才切肉的動作讓他來不及調整身形，已然無法脫身。
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忽然，一道恐怖的劍光，從遠處傳來！
那劍光一閃而過，直接貫穿了白毛人頭領的脖頸。
接著，那巨大的白毛腦袋，從脖子上滑落，砸在地上。
屍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燕巨闕轉過頭。
是白寒。
他鬆了口氣：「白師兄，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要死了。」
白寒看了他胸前的傷口一眼，扔出一枚丹藥。
「你受傷了，不能再打了。」
「趕緊回宗治療！」
說完，他轉身便走。
他還要繼續去剿滅白毛人。
燕巨闕將丹藥服下，運轉真元化開藥力。
片刻後，他便感覺傷口的疼痛緩解了不少。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這滿地的屍體，隨後身形一閃，朝昊天劍宗凌空飛去。
半空中，他低頭看著下方。
滿地狼藉。
曾經熱鬧的府城，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
他嘆了口氣。
自從一年前那場瘟疫爆發後，情況便每況愈下。
沒過多久，雲州府城便徹底淪陷。
好在昊天劍宗地勢險要，且高手眾多，這才擋住了這些白毛人。
也接納了很多倖存的百姓。
但更多人，要麼死了。
要麼，成了白毛人。
燕巨闕搖搖頭，不再多想。
很快，他回到了昊天劍宗。
靈州府城。
此地與雲州一樣，已然徹底淪陷。
一處廢棄的民居內。
不時傳出劇烈的打鬥聲。
三位修士，正在激鬥十幾頭嘶吼的白毛人。
片刻後。
戰鬥平息。
十幾頭白毛人被盡數斬殺，屍體堆滿了一地。
這三人，正是方枕戈、素影和洛清寒。
方枕戈掃了一眼：「大家沒受傷吧？」
素影收起長劍：「沒有。」
洛清寒也搖了搖頭：「沒受傷。」
方枕戈點點頭，神色凝重：「那就好。」
「這些東西太麻煩了，一旦受傷被抓破皮，就極有可能感染。」
「一定要小心。
」
隨後，三人便直接在原地盤坐調息。
洛清寒忽然開口道：「說起來————」
「江師弟，已經離開一年多了吧？」
素影沉默片刻，道：「是啊。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方枕戈想到江澈的那些手段，道：「不用太擔心。」
「他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估計，是被什麼事情給耽誤了吧。」
洛清寒點點頭：「嗯，應該是吧————」
三人沉默了片刻。
方枕戈站起身來：「走，我們去剿滅下一處。」
「必須趕在天黑前剿滅完這條街。」
「不然等天黑了，這些東西的頭領就要出來活動了。」
三人不再耽擱。
身形一閃，趕向了下一處廢墟。
天眾界，主殿。
幾位首座再次齊聚。
龍眾首座率先開口，聲音發沉：「如今我佛國淪陷了大半。每天都派人去清剿，但怎麼都清不完！」
緊那羅首座點頭：「那些東西，越殺越多。一個個悍不畏死，而且有些頭領，實力已經逼近宗師了。」
「甚至，那些頭領智慧也在提高。它們如今開始有意識地躲開我們的高手，集中力量去襲擊薄弱處。」
阿修羅首座看向夜叉首座：「十人集訓營那邊，還是沒人通過須彌聖境？」
夜叉首座搖頭：「法緣和摩雲子，都已經將《菩提無垢功》練至五層圓滿。但————」
他頓了頓：「還是沒能闖過。」
摩侯羅迦首座忽然開口：「不過，我們也不必太過絕望。」
「摩柯那孩子，簡直是神速！」
摩柯，便是當初那個被接來的貧民窟小孩。
接來後，眾首座們為他取了這個法號。
摩侯羅迦首座繼續道：「這孩子，如今已經將《菩提無垢功》練至第四層圓滿了！」
「才九歲，就已經突破真人境了！肉身強度，更是逼近了全真境！」
「雖說我們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頂級資源，還有我們八人的親自教導————」
「但這等速度，也是聞所未聞！」
迦樓羅首座喃喃道：「是啊，歷史罕見————」
普觀開口：「這孩子，一定就是那位天選之人。」
幾位首座都微微點頭。
如此驚世駭俗的天賦，不是天選之人，還能是什麼？
乾闥婆首座卻嘆了口氣：「只是，外援那邊，有點麻煩。」
「那四位從其他國家來支援的宗師。」
「除了摩雲子，其他三個都提出要回去了。」
「他們說，他們的國家也都淪陷了，要回去支援家鄉。」
普觀沉默了一瞬，擺了擺手：「隨他們去吧。回去支援家鄉，人之常情。」
他看向其餘幾位首座：「我們這邊，有法緣，有摩雲子。」
「還有摩柯。」
「足夠了。」
海底。
那頭巨型蝠鱝海怪，依舊懸浮在上方。
它盯著下面那個人。
一年了。
這人的氣息，愈發精純。
——
精純到了一種，讓它快要失去理智的程度。
就像一個快要餓死的人，忽然聞到了無上珍饈的香氣一樣！
它甚至產生了一股衝動。
要不要短時間衝下去一下？
只停留片刻。
拼著受傷，把那人叼起來！
但這念頭剛升起，又被它壓了下去。
怕死的本能，讓它猶豫不決。
就在此時。
下面那個人，似乎動了一下。
蝠鱝海怪一怔。
「醒了？」
它頓時一喜。
這人只要醒了，總要浮上來的。
它決定不下去了，就在這裡等著。
江澈睜開雙眼。
只是，他的眼神漠然到極致，像一尊俯視塵世的神明。
片刻後，人性才慢慢回歸。
我這是————
他緩緩坐起身，記憶一點點甦醒。
法種炸裂————然後我就昏過去了？
他在心中暗暗一算，頓時一驚。
一年了？！
「我竟然就這樣，在海底躺了一年？！
他腳下一蹬，打算浮上去。
但剛動了一下，他便察覺到了不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又看了看四周。
這應該是深海海底。
「可是————」
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一絲壓力？！」
他大為疑惑。
隨後，他立刻將神念探入體內，開始檢視。
這一看，他更是無比震驚！
他發現，他真體的淬鍊程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沒有一絲雜質！
理論上，要淬鍊到這種程度，起碼要淬鍊一千次，一萬次！
在現實中，是絕無可能達到的境界！
但他在昏迷的這一年裡，不知是不是因為重壓的作用，硬是淬鍊到了這種罕見的真體程度！
一種只有理論上能達到的，完美的真體！
他繼續探查。
丹田裡，空蕩蕩的。
法種沒了。
但他隨即發現。
他的每一個細胞里，都充斥著大量的法則之力！
法則之力，不再困於法種之中。
而是徹底融入了每一個細胞！
真元也一樣。
滲透進了每一顆細胞！
他試著運轉了一下。
如今的真元，比此前浩瀚了無數倍！
而且，呼吸之間，便能補充回來！
他下意識運轉菩提無垢功。
第五層，圓滿了。
他的體表，隨著運功。
驟然爆發出大片金色符文！
一股無比浩瀚，無比純粹的氣息，猛然在海底爆發開來！
上方。
那頭巨型蝠鱝海怪感受到這股氣息，渾身猛地一顫。
這氣息————
讓它靈魂都在顫慄！
它發現。
這股氣息里，似乎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東西。
似乎，是屬於更高緯度的————
神明的氣息！
它那吞食江澈的欲望，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恐懼。
它猛地一擺雙翼，頭也不回地逃了！
江澈沒有理會它。
他還在驚異於自己身體的變化。
對了，境界————
他又感應了一下。
這一感應，讓他愣住了。
他不是全真四境了。
但，也不像是宗師境。
當然，並不是說他已超過宗師，踏入了大宗師。
而是進入了一種說不清的狀態。
法種沒了，丹田也沒了。
如果從標準意義上來劃分，他甚至連真人境都算不上！
但————
他輕輕打出一拳。
轟！
海底被這一拳，打出了一道極深的溝壑，一眼看不到頭！
江澈怔住了。
這一擊，比之前強了太多。已經不遜色於大部分宗師了！」
「還是說————我已經是宗師了？！」
他想起之前了解到的，宗師與全真境最大的區別，在於法相。
他嘗試凝聚法相。
但。
失敗了。
沒有法相。
「這————難道真的不是宗師？」
是不是宗師，看下面板就知道了。
他調出面板。
然後愣住了。
【姓名：江澈】
【年齡：34】
【境界：宗師（擬神態）】
是宗師————
但這後面的括號，擬神態，是什麼意思？」
他用神念再次檢視全身。
忽然。
他發現了什麼。
大腦深處，眉心正後方，有一顆特殊的細胞。
這顆細胞，散發著一股特殊的氣息！
「這————
江澈對這顆特殊細胞，升起了極大的好奇。
他用神念探了進去。
轟！
他只覺自己的神念，像是跳出了這顆星球。
不斷上升。
上升到了一個無法言喻的地方。
那就像是一座神殿。
而他，正俯瞰著整個宇宙！
每一顆星球，似乎都可以被他隨手撥弄！
這種感覺—
他是神。
他猛地收回神念。
這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一動，開始檢視神魂槽位。
他發現，神魂中的兩樣東西，發生了變化。
起源之匙。
定魂神骨。
這兩件與泰坦神族有關的東西。
其上的光澤，似乎黯淡了許多！
而且，它們帶來的兵解技，也隨之消失了！
江澈心中忽然冒出一個猜測。
「會不會————」
「這其實是泰坦神族的力量？！」
我因為這一年的特殊情況，起源之匙和定魂神骨中屬於泰坦神族的力量，融入了那顆細胞里！」
所以我得到了一部分————真正屬於泰坦神族的力量？！」
所以，才進入了這種擬神態的狀態？！」
當然，這只是一個推測。
但————
江澈感覺，事實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他心中一動。
既然這力量源自泰坦神族————
那這顆細胞，便叫它一「神之細胞。」
只是，他還不清楚，這顆神之細胞，究竟有什麼用。
試試看。
他嘗試著，先溝通那顆神之細胞，然後再打出一拳。
轟！！！！
海底，地震了。
大量的海底岩漿，衝破地層，涌了出來！
江澈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他感覺————
這一拳，完全能把那頭逼近大宗師的蝠鱝海怪，給一拳秒了！
這一拳————
就算是面對赫連縱，也能擊敗吧？！
他感覺心臟一陣猛跳。
但他隨即發現，那顆神之細胞，隨著這一拳打出，瞬間黯淡了下來。
看來————這力量太強了，不能隨意使用！
他不再多想。
隨後，他又嘗試著將神念釋放出去，想了解下周圍的情況。
雖然神之細胞黯淡了很多，但他的神念，依舊被那顆細胞放大了。
神念瞬間突破深海的阻隔，直接掃向了陸地。
江澈再次震撼。
他的神念，經過神之細胞放大，比之前強了百倍有餘！
但這一探查，他頓時皺起了眉。
不對勁————
「這一年裡————」
「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腳下猛地一蹬。
轟！
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海面極速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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