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也隱隱約約聽到了剛才他們談話的內容。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帶上我！帶上重力體，把他們碾成碎片！」
「沒用的。」白月魁開口，聲音同樣冰冷，「視頻里，那些噬極獸的合圍戰術很完美，背後有高智慧的個體在指揮。我們的重力體衝過去，只會被它們用數量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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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就看著兄弟們白死？」馬克怒吼。
「我去就可以，不用別人。」
林離平靜地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一個人？」白月魁轉頭看他。
「對，我一個人。」林離點頭，「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我去去就回。」
他的話不容置疑。
科洛娃立刻將坐標數據傳輸到林離的個人終端上。
「注意安全。」白月魁只說了這四個字。
林離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
他站立在原地，身影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一種不自然的扭曲，如同烈日下被炙烤的空氣。
【幻影移形】！
下一瞬，他的人，憑空消失。
指揮室里，只留下淡淡的空間波動餘韻。
黃沙，漫天。
灼熱的風捲起沙粒，打在臉上，有種細微的刺痛感。
林離的身影，出現在一片巨大的岩柱陰影下。
沒有絲毫停頓，他口中念出一個晦澀的音節。
他的身體輪廓開始變得模糊，顏色迅速褪去，最後化作一團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透明波紋。
【幻身咒】
他朝著坐標的方向，快速移動。
沒有聲音，沒有足跡。
很快，一個由粗糙岩石和廢棄金屬搭建的聚落，出現在他的視野盡頭。
聚落的規模不小，看起來雜亂無章，卻又遵循著某種詭異的規律。
在聚落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塊高達數十米的黑色晶體。
晶體表面不規則，布滿了稜角，仿佛一塊從地獄深處拔出來的獠牙。
它靜靜地立在那裡，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滿混亂與惡意的能量。
無數衣衫襤褸的人，正跪拜在那塊黑色晶體之前。
他們神情狂熱，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祭祀。
林離沒有靠近。
他繞著聚落的外圍，無聲地移動。
他看到了一隊隊的噬極獸，在聚落周圍巡邏。
刺鰻，地吼，甚至還有幾頭體型龐大的脊蠱。
它們不再是混亂無序的怪物，而是像訓練有素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沿著固定的路線巡邏，眼中閃爍著非自然的紅光。
林離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噬極獸的身上。
它們的甲殼上，都烙印著一種詭異的黑色符文。
那符文的樣式，比脊蠱教派的更加複雜，更加扭曲，仿佛活物一般，在它們的體表緩緩蠕動。
一股股精純的瑪娜能量，正從那黑色晶體中散發出來，通過那些符文，源源不斷地注入噬極獸的體內。
卡俄斯。
林離確定了。
這股力量的本質，與摩根，與脊蠱教派聖女，同出一源。
但又有所不同。
摩根是竊取，聖女是共生。
而這裡，是賜予，是奴役。
卡俄斯正在用一種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組建它在廢土上的軍隊。
林離繼續觀察。
他看到聚落里的人，將一些抓來的流浪者，拖到黑色晶體前。
那些流浪者驚恐地掙扎，求饒。
但跪拜的信徒們，無動於衷。
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看不清面容的祭司，高舉一根由骨骼製成的法杖，指向那些流浪者。
黑色晶體，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些流浪者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快速遊走，他們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血肉被強行扭曲，重塑。
幾分鐘後，掙扎停止。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人類。
而是幾頭眼神空洞，身上開始浮現黑色符文的新生噬極獸。
林離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改造，這是轉化。
將人類，直接轉化為噬極獸！
卡俄斯的手段，又進化了。
他沒有再看下去。
足夠了。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情報。
身影一晃，林登再次從原地消失。
指揮室。
空間扭曲，林離的身影重新出現。
前後不過十分鐘。
白月魁一直站在原地，看到他回來，緊繃的身體才鬆緩下來。
「怎麼樣？」
林離將看到的一切，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人類直接轉化為噬極獸」時，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怪物！」馬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它們在組建軍隊。」白月魁的分析一針見血，「用人類和噬極獸作為兵源，以那塊黑色晶體為核心，卡俄斯正在廢土上，建立一個屬於它的王國。」
「我們必須阻止它。」林離的聲音很沉。
「怎麼阻止？」科洛娃問，「直接開戰嗎？他們的實力完全是未知的。」
「不能急。」林離搖頭，「我們現在有兩件事要做。」
他迅速地將有關於「星核」的資料給馬克、冉冰過了一遍。
隨後，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淨化星核的準備，不能停。這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第二，必須摸清楚這個『黑晶部落』的底細。他們的兵力，首領，以及那塊黑色晶體的具體作用。」
白月魁立刻明白了林離的意圖。
「分頭行動。」
「對。」林離點頭，「星核的準備工作，由你來統籌。聯盟的日常運作，也需要你。」
「那黑晶部落那邊......」白月魁看向他。
「我帶隊去！」
馬克和冉冰幾乎是同時開口。
馬克上前一步，眼神堅定：「林離，你是聯盟的領袖，不能再輕易冒險。偵察是我們的老本行，廢土之鷹小隊，隨時可以出發。」
冉冰也走了過來，她的手中，已經握住了那把熟悉的狙擊槍。
「我們去，為犧牲的兄弟們，帶回一個答案。」
林離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是獵荒者的驕傲。
「好。」林離最終點頭，「你們去。」
他看向馬克：「但是，記住，你們的任務是偵察，不是復仇。我要你們活著回來。」
「明白！」馬克重重點頭。
「我會作為你們的後援。」林離補充道，「我給你們的通訊器，都附加了空間符文。一旦出現無法處理的情況，我會立刻把你們傳送回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有了林離的魔法作為後盾，這次偵察任務的風險，被降到了最低。
計劃很快確定。
由馬克和冉冰，帶領十名最精銳的廢土之鷹小隊成員，即刻出發。
林離則坐鎮燈塔，遠程指揮。
......
兩天後。
黑晶部落外圍，一片被風化的岩區。
馬克趴在一處岩石縫隙後，舉著林離特製的鷹眼望遠鏡，觀察著遠方。
冉冰在他身側，狙擊槍的瞄準鏡，同樣鎖定著那片詭異的聚落。
「情況不對。」馬克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了？」冉冰問。
「那些巡邏的噬極獸，比我們之前在任何地方見過的，都要狂躁。」馬克皺著眉，「它們的能量波動，至少高出百分之三十。」
冉冰將瞄準鏡的倍率調到最大。
鏡頭裡，一頭地吼獸的影像被清晰放大。
她看到了。
那頭地吼獸的甲殼上，布滿了扭曲的黑色符文。
那些符文，不再是單純的烙印。
它們像是活的，像一條條黑色的血管，深深紮根在地吼獸的血肉里，隨著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微微脈動。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黑色能量，正順著這些符文，在地吼獸的體內循環，讓它的肌肉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鼓動著。
「那些符文......」冉冰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和脊蠱教派的完全不一樣，這些，更......」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
就在這時。
遠處，一頭正在巡邏的刺鰻，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穿過數公里的距離，精準地，鎖定了馬克和冉冰藏身的岩石縫隙。
一股冰冷的，充滿了智慧和惡意的目光，透過了瞄準鏡，直刺冉冰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