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40.鍋影|141.鳴人回村
一凡事都要權衡利弊,一切皆是理智的算計。
這早已是團藏刻入骨髓的本能。
即使果實放大了他的情感,哪怕當上火影以來的春風得意使他這段時間愈發膨脹,目空一切,但這深植於心的本能並沒有消失。
而事實證明,事教人一次就會。
在鼬如同魔神般巨大的完全體須佐能乎之前,他瞬間清醒了,暴戾的眼神變得清澈許多。
什麼「火影就應當有氣吞萬里如虎的氣勢」、「我不再是深埋低下的根了」、「我會在這裡殺死你。」還有「一切還由老夫掌控。」等等這些他曾經擲地有聲的豪言壯語,在此刻盡數都被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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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老夫怎麼這麼不要臉?
開玩笑,若非老夫能屈能伸,又怎能笑到最後,坐上這火影之位?
當發現修改記憶手段對鼬沒用,以及自己的伊邪那岐還被認了出來後,他心中再無要決一死戰的意思,只有凡事都可以商量的平和。
鼬的強大遠超他的想像,他原本還以為,能像之前那樣輕易拿下這後輩。
雖說他還有伊邪那岐在手,並非沒有一戰之力,但是這樣打下去未免太虧了,即使贏了也會損失慘重,這不符合團藏的行事風格。
更重要的是,那巨人手中的葫蘆狀武器所散發出的氣息,帶給他一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仿佛只要被擊中一下,自己便會徹底消失。
這種對危險的直覺,也是他變身後獲得的能力,如同野獸感知天敵。
他十分相信這種死到臨頭的預感,而他最恐懼的,就是在這種夙願未競之時,不明不白的猶如鴻毛般不夠偉大的死去。
一如當年那樣。
能不死的話,他絕不想死。
因此,當看到鼬的動作並未停止,葫蘆武器開始冒出意味不明的危險紅光後,他連忙又高聲喊道:「且慢!」
「你不就是想要佐助的位置嗎!我現在就告訴你!」
鼬的動作微微一滯,團藏心中一喜,接著勸道:「再這樣打下去,我們只會兩敗俱傷,既然你認出了伊邪那岐,就應該明白老夫是有多難殺!
即使你贏了,你又還剩下多少瞳力,去和那些人戰鬥呢—老夫知道,萬花筒寫輪眼的視力是有限的!」
「到時接近失明的你,怎麼能奪回佐助!好好想想,鼬!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選擇題,你若執意和老夫一戰,你便是選擇了失去佐助!」
「不要廢話,團藏。」鼬冷冷道,「下一句再不說出佐助的下落,那就打。」
「熊之國!」見勸的話說的差不多了,團藏也便乾脆利落道,「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但是他們就在熊之國,因為連接兩個世界的裂隙就在那裡!」
「我和他們的交易早就結束了,在木葉遇襲後雙方便再無接觸,我也是依靠手下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種下了寄壞蟲,才知道他們所在大致方位。」
「不過保險起見,當初只種下了一隻,而單只蟲子的壽命有限,在幾天前便已死亡但是在那之前,他們已經接近半月沒離開熊之國,如今大概率還在那裡!」
裂隙..
鼬居高臨下俯視著團藏,血眸中不斷有幽光閃爍。
在短暫的沉默後,那須佐能乎巨人開始消散。
先是鎧甲剝落,血肉褪去,最後是骨架消散,鼬也降至對面,來到團藏面前。
「把他們最後的具體方位,和之前的行動軌跡在地圖上標明給我。」鼬的臉頰上還殘存著兩行血漬,這讓他看上去極為攝人,「我還要關於他們,和那個世界的所有情報。」
「應有之義。」
團藏仿佛忽然就變得通情達理了,領首道:「是我們木葉沒有做好保護佐助的責任,這些能幫助到你找回佐助的情報,當然要給你。
66
「」
饒是鼬這種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刻都不禁為團藏這渾然天成的變臉戲法扯了扯嘴角。
而團藏卻一副恍若未覺的樣子,表情自然,仿佛剛才那個叫囂著要殺死對方、掌控一切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不過,」團藏話鋒一轉,「關於他們的具體情報和地圖,都記錄在機密卷宗里,實物不在這裡,而是在根總部的暗格中。」
他微微攤開那雙覆蓋著灰白短毛、指爪鋒利的手,做出一個略顯無奈的姿態。
「所以?」鼬的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信或不信。
「所以,我們需要回到現實。」團藏平靜地說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需要的一切都在現實中,老夫以火影之名擔保,會將其完整交予你。」
「呵。」
聽到這番話,鼬竟忍不住冷笑了聲,只是臉上沒有絲毫笑意,月讀空間的血色光芒映照在他臉上,那兩行血淚顯得愈發妖異。
對視團藏坦然的自光,在短暫卻又仿佛無比漫長的沉默之後,鼬也話鋒一轉,忽然道:「在這段時間的調查和審訊兩位顧問的過程中......在尋找佐助蹤跡之餘,我還發現了不少與你相關的、有趣的事情。」
「比如說,當初導致白牙自殺的事件中,有關村里流言的部分,好像...不,就是與你的根有關—
是你買通了白牙所救下的隊友,炒作白牙的輿論,讓他變得千夫所指,在白牙死後,你便推舉那名隊友成為了特別上忍...
」
團藏坦蕩蕩的表情逐漸褪去,而鼬還在繼續說著。
「我猜,是因為當時的白牙是木葉村中,最眾望所歸的下一任火影人選,這讓你感到了威脅。」
「這也並不是你唯一一次做這種事,當初大蛇丸在村里進行人體實驗的事,除了你這位合作方知道他所在的據點之外,還會有誰知道?」
「當時波風水門已經死了九年,猿飛日斬也代任了九年,他有意再找接班人。
而他的三個弟子中,綱手恐血、自來也不喜束縛,自然最適合的人選就是曾經也做過火影候選人的大蛇丸......所以你便毫不猶豫將大蛇丸出賣了。
望著團藏逐漸鐵青的臉,鼬似乎心情稍緩,淡淡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大蛇丸並沒有想報復你的意思,他反而很感謝你的背叛。」
「但若卡卡西知道當年父親之死的真相,他會不會感謝你,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還知道許多,包括你正計劃對漩渦鳴人所做的那些事情。」
鼬的聲音雖然平穩,但總隱隱透出一絲若有若無譏諷。
「原來你還想重演白牙舊事,準備用輿論去破壞他拯救木葉和身為四代之子所帶來的金身」麼即使當上了火影,你還是那麼沒有安全感?
兩位顧問可是全說了,你的下一步計劃是要在人柱力身上種下咒印,將其徹底化為自己的私人武器......以此斷絕他當上火影的可能」
「不是私人武器。」一直被這樣戳肺管子,團藏終是忍不住冷冷道,「是木葉的武器!」
「自由意志於人柱力而言,是最不需要、最多余的東西!
既然波風水門選定了自己兒子來承擔人柱力的命運,那麼他就應該聽自己父親的安排,忠心為木葉服務!
而不是由著自己性子,在眼下木葉隨時可能迎來戰爭的情況下,還在外面遊山玩水!」
團藏頓了一下,閉上眼睛而後又睜開,以極為認真的語氣,一字一句道:「老夫確實做了很多事情......但都絕不是出於一己私慾,我全都是為了木葉!」
「白牙天真,若他繼承了火影,只會讓木葉部隊逐漸喪失忍者身為武器的覺悟,戰鬥力退化,最終使木葉在大國爭鋒中不斷落後!」
「大蛇丸痴迷於科學,自從繩樹死後,他早已無心火影之位,可猿飛看不到這一點,即使我反覆提醒他,他還是想將火影之位傳給大蛇丸——
若我真的坐視不管,木葉就會迎來一個喜歡做科學研究」勝過具體政務的火影..
這樣的人,怎麼能帶領好木葉?!」
「你的意思是,只有你最適合做火影?」鼬冷冷插嘴道。
「沒錯!」團藏的眼神毫不退讓,「只有老夫能讓木葉再次偉大!沒有人比老夫更會當火影!」
「老夫所作所為皆為木葉,坦坦蕩蕩,無愧於心!」
「所以既然無愧於心,那麼就算我將你曾經為了木葉」做的這些事情都公之於眾,也沒有關係了?」
鼬淡淡道:「包括你正籌劃的,利用與漩渦鳴人關係相近的兩個女孩:山中井野和日向雛田來逼他就範,讓其接受咒印改造—我把這個計劃告知漩渦鳴人和這兩個家族,也沒關係?」
「還有你明明知道襲擊木葉者的位置,卻一直隱瞞的事情。」
「以及,是你在背後勾結敵人的真相————那些被擄走的孩子、死去的親朋、蒙受損失的村民都與你有關————你明明可以早做預警卻不做。
若是村里知道了這一切的源頭正是他們如今的代火影」,你猜,他們會作何反應?
「」
「你承受得住他們的怒火嗎?」鼬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我想,第一個來殺你的,應該是那個還在外面「遊山玩水」,滿世界追殺異世界之人的漩渦鳴人吧。」
「好像他也有重要的人死在這場襲擊中......以他展現出的心性,肯定是要完全清算才肯罷休的...
「」
團藏的臉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獨眼中銳利的光芒閃爍不定。
不要誤會,他依舊覺得自己無愧於心,並認為自己所做的,都是服務於「大義」而無需在意的手段。
團藏只是苦惱,並不是所有人都與自己有一樣廣闊的「器量」。
在他看來,木葉大多數人都是短視的,他們絕不會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若是知道這些「真相」,只會被情緒煽動,自以為是正確而激烈反抗自己。
這是團藏絕不能接受的局面。
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那覆蓋著灰白短毛的臉上,重新凝聚起一種混合著偏執與冷酷的神情。
「宇智波鼬,」團藏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頑固,「你所說的這些,不過是通往強大木葉之路上,必要的、微不足道的代價。」
「白牙的軟弱,大蛇丸的痴迷,人柱力的不可控————這些都是木葉肌體上的隱患!老夫所做的,是剜去腐肉,是壯士斷腕!
過程或許不為人所稱道,但結果,必將是一個更加強大、更加純粹、更能在這殘酷忍界生存下去的木葉!」
「但你說這些的目的我也明白了。」
在為自己辯解完後,團藏陰沉道:「我不會對你出手一止水的另一顆眼睛,是在你手上對吧?老夫猜到了,畢竟你們曾是摯友.....
根內部也不會有任何埋伏,若你信不過,也可以派分身來驗收取走情報。」
「而情報本身,自然也不會有任何虛假。」
「就這樣吧!」
「回到現實,拿到你想要的情報,然後去做你該做的事——去尋找你的弟弟。」
團藏發出最後通牒。
「繼續糾纏於這些無關緊要的過去」,對你我,對木葉,都沒有任何好處。別忘了,佐助還在敵人手中,時間並不站在你這邊。」
「無關緊要的過去————麼。」鼬輕聲重複道。
不過他也並沒有再說什麼反駁的話。
團藏說的沒錯,他說這些的自的確實是為了用風險警告團藏,讓其不要再試圖回到現實後耍手段。
畢竟和月讀空間不同,現實的木葉是團藏的主場,他能動用的資源遠比此時此地要多的多。
鼬深深地看了團藏一眼。
「好。」
「就這樣吧。」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世界也隨之陷入黑暗。
鳴人睜開了眼睛。
現在是十月十二日的早上七點。
木葉公祭日的紀念活動就在今天下午舉行。
也就是說,今天是他回村的日子。
他已經好久沒睡的這麼遲才醒來了,以往他都是六點鐘便起身,為一天的修行做準備。
只不過今天要回去,所以他給自己久違地放了一個假。
「已經......離開了一個多月了麼...
」
低聲的自語在寬的旅館房間內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恍。
一些人與事的記憶,連同某些場景的片段,開始在鳴人腦海中浮現。
我那個小房間,可沒這麼寬敞...
他胡亂想著,撐著手臂坐起身。
金色的髮絲有些凌亂地翹在空氣中,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縫隙,在房間裡切割出幾道朦朧的光柱,塵埃在其中緩緩浮沉。
「啊啊。
「」
鳴人望向窗外的黑松,輕聲道:「也該回去了......還要好好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