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高階靈物
當獸潮第三日的黎明到來,悠長而蒼涼的撤防號角終於在血色的天幕下響起。
這宣告著持續了整整一日一夜的、最為狂暴的一波攻擊,暫告段落。
第七段防區的城牆上,一片沉寂。
昨日還因斬殺巨魷而爆發出震天歡呼的修士們,此刻都如被抽去了骨頭般癱坐在地,許多人甚至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法衣上沾滿了妖獸的腥臭血液與乾涸的污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疲憊,眼神空洞,仿佛神魂都被這場無休止的殺戮榨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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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片死寂的疲憊之下,卻涌動著一股名為「生存」的暗流。
他們都活了下來,在二階妖獸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攻勢下,在二階頂峰的深海巨魷幾乎撕裂城牆的絕境中,他們這一百人的隊伍,奇蹟般地保持了建制完整,無一人陣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向箭樓的方向。
在那裡,秦天澤與蘇羽裳的身影依舊挺拔如松。
他們同樣面色蒼白,氣息略顯虛浮,但那雙眼眸,卻依舊沉靜如水,仿佛兩塊磐石,鎮住了這百丈防區所有人的心。
「秦隊長,蘇副隊長,防區已交接完畢。」
那名被臨時委以指揮權的老修,拖著沉重的步伐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發自肺腑的敬畏,「若非二位力挽狂瀾,我等今日,恐怕已是海中枯骨。」
秦天澤微微頷首,聲音因靈力消耗而略帶沙啞:「能活下來,是各位奮力死戰的結果。
好好休整,下一波攻擊,只會更猛烈。」
他沒有多言,與蘇羽裳一同走下城牆。
言語的安慰是廉價的,只有活下去,才是最真實的。
返回聽潮閣的路上,城市的景象比昨日更加慘烈。
街道上,一隊隊修士拖著疲憊的身軀,或攙扶著傷員,或抬著蓋上白布的同伴屍體,默默地擦肩而過。
悲戚與麻木交織,構成了一曲戰爭的無聲悲歌。
這便是獸潮,一台無情的絞肉機。
任何個體在它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秦天澤心中那份因斬殺巨魷而升起的自得,在目睹了這全城的慘狀後,迅速冷卻下來,轉化為一種更為深沉的警醒。
他和蘇羽裳,終究只是築基修士,法力有限。
昨日若非有「殘暮陽焰」恰好克制巨魷,若非兩人配合無間抓住了轉瞬即逝的機會,一旦陷入持久的消耗戰,後果不堪設想。
謹慎,必須時刻保持謹慎。
回到洞府,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秦天澤與蘇羽裳幾乎同時盤膝坐下。
兩人各自取出一瓶丹藥服下,立刻進入深度的調息之中。
體內的靈力如同乾涸的河床,經脈中也因過度催發法寶而隱隱作痛。
四個時辰後,當丹藥之力化開,枯竭的靈力再次充盈起來,秦天澤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看向身旁同樣結束調息的蘇羽裳,那張清麗絕世的容顏上,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倦。
「你的第一重樓,根基可還穩固?」
秦天澤關切地問道。
蘇羽裳輕輕頷首:「還好,只是連番大戰,靈力激盪,對剛剛築下的樓台地基有些衝擊,需要時間溫養。
你呢?
你的第一重樓已然過半,更需穩固。」
秦天—澤內視己身。
在他體內,自黃庭關(膻中穴)至眉心紫府之間,一條由精純法力構築的虛幻樓梯正在緩緩延伸。
這便是「重樓之基」。
其上,已然有六座閃爍著火焰光暈的樓台搭建完成。
每一個樓台,都像一個微型的法力池,儲存著額外的靈力。
這便是築基境的玄妙。
修士於體內搭建十二重樓,每建成一重(即十二座樓台),便相當於多擁有一個與自身丹田氣海規模相當的法力儲存庫。
屆時,法力之雄渾,將遠超同階,無論是鬥法還是持久戰,都將占盡優勢。
只是,這「築樓」的過程,耗時耗力,更需要海量的精純靈氣與天材地寶輔助。
他的第一重樓已搭建過半,但越往上,每一座樓台的構建都愈發艱難。
「還差六座樓台,我的第一重樓便可功成。
只是越往後,所耗費的靈材與心力便越是驚人。
「7
秦天澤沉聲道,「一旦第一重樓築成,法力品質與總量都將有質的飛躍。」
蘇羽裳點頭,「夫君說的是,修士修行,就是為了自身的強大。」
「走,我們去功勳殿。」
秦天澤站起身,「看看我們積累的功勳,究竟能換來些什麼。」
功勳殿內,依舊人聲鼎沸。
中央的巨大水鏡上,功勳榜單正散發著金色的光芒。
秦天澤和蘇羽裳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十一和第三十九位,在數萬名築基修士中,極為顯眼。
但秦天澤的目光,並未在排名上過多停留。
他徑直帶著蘇羽裳,走向了功勳殿最深處的兌換區。
這裡羅列的,才是鎮海城真正的底蘊,是無數修士浴血奮戰所追求的終極目標。
他直接略過了那些成品法器與常規丹藥,目光鎖定在那些標註著「天材地寶」與「高階靈丹」的區域。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枚通體赤紅、仿佛有岩漿在其中流淌的丹藥所吸引。
「四階上品靈丹火髓丹。
地心岩火融合地心火髓等七干二種火系靈材煉製而成。
服之,可助火行法途修士洗鍊法力,對構築重樓」有奇效,需功勳八千點方可兌換。」
八千點!
看到這個數字,秦天澤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夫妻二人浴血奮戰,甚至冒險斬殺了一頭二階頂峰的巨魷,所得功勳加起來也不過兩千三百餘點。
一枚丹藥,就需要八千點功勳!
蘇羽裳那邊,也找到了一件讓她呼吸微微一滯的寶物。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澎湃水意的一個透明球體。
「合水精魄,其中蘊含巨量的重水之氣。
可用於煉製法寶,亦可直接吸收煉化,助水行、冰行法途修士穩固道基,加速重樓之境的修行。
兌換所需功勳點九千五百點。」
看著那令人絕望的數字,兩人都沉默了。
他們這才深刻地體會到,在外海,想要獲得真正的頂級資源,需要付出何等代價。
「看來,我們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秦天澤苦笑一聲,傳音道,「這獸潮,果然是一場漫長的戰爭。
想要兌換這些寶物,我們必須做好長期奮戰的準備。」
蘇羽裳清冷的眸子中,沒有絲毫氣餒,反而燃起了一股更為堅定的火焰:「這恰恰說明,我們的選擇是對的。
只有在鎮海城,在這場獸潮中,我們才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積累到如此龐大的功勳。」
秦天澤深以為然。
在內陸宗門,按部就班地做任務,恐怕十年也攢不夠這個數字。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既然目標已經明確,那我們接下來的計劃也要隨之調整。
出城冒進,乃是取死之道,不可取。
但固守城牆,被動防守,效率也同樣不高。」
他沉吟片刻,一個更為穩妥、也更為高效的計劃,在他心中漸漸成形。
「從明天開始,我們改變戰術。
防區的基本防禦,交給其他修士。
而我們兩人,作為尖刀,不再追求擊殺的數量,而是專注於獵殺那些衝上城牆或靠近城牆的高價值二階妖獸。
我以神識鎖定目標,你我二人合力,以最快速度斬殺,然後立刻尋找下一個目標。
如此,既能保證自身安全,又能最大限度地獲取功勳。」
「好。」
蘇羽裳沒有絲毫異議。這正是最適合他們二人發揮的戰術。
定下計劃後,他們將剩餘的功勳,兌換了大量的「回氣丹」與幾張以備不測的二階上品防禦符籙,便匆匆返回洞府。
休整的時間短暫而寶貴。
接下來的日子,陷入了一種緊張而單調的循環。
每日黎明,獸潮準時來臨。
秦天澤和蘇羽裳夫婦按照輪換表,準時出現在第七段防區的城頭。
在他們的指揮與帶頭衝殺下,第七段防區宛如一根釘子,死死地扎在東城牆的戰線上。
秦天澤有赤霄鳥助力,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在混亂的戰場上篩選著目標。
「左前方,那頭黑甲劍鰲」,它的甲殼連接處是弱點!」
「右翼,「三目鰻群」,它們的妖丹價值不菲,羽裳,冰封它們!」
夫妻二人,一個以鎮魔塔正面強攻,一個以冰靈劍遊走側襲,配合得天衣無縫。
往往在其他修士還在與一頭二階妖獸苦苦纏鬥時,他們已經乾淨利落地解決掉了兩三頭。
戰鬥從黎明持續到黃昏,甚至有時會延續整個夜晚。
當撤防的號角吹響,他們便立刻返回洞府,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打坐恢復,同時,艱難地運轉法力,一絲一毫地構築著體內的「重樓」。
在震天的喊殺聲與濃重的血腥味中,秦天澤的第一重樓,第七座樓台的雛形,在海量的靈氣與丹藥支撐下,緩緩凝聚而成。
而蘇羽裳那剛剛打下的地基,也在這日復一日的法力沖刷與溫養中,變得愈發堅實,第一座樓台的輪廓,已然隱約可見。
時間,在這樣日復一日的鏖戰與修行中,悄然流逝。
半個月後。
當又一次慘烈的守城戰結束,秦天澤和蘇羽裳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洞府時,他們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功勳記錄牌。
只見那小小的玉牌之上,兩人的功勳,都已經悄然突破了七千大關。
距離兌換「火髓丹」與「合水精魄」的目標,已然過半。
洞府之內,秦天澤與蘇羽裳相視而坐,窗外是血色的殘陽,屋內,是兩人眼中不滅的星光。戰爭依舊漫長,但通往強者的道路,已在腳下,一步步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