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中的時候,老師們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好好學,等你們考上大學就輕鬆了。」
那時的路澤天真得像個傻子,居然以為這句話是真的。
他時常幻想要用怎樣瀟灑恣意的大學生活才能彌補高中逝去的那些青春時光。
但等他真正踏入臨海大學的校門,他才知道這種話和「望梅止渴」里的那片梅林沒什麼區別。
老師是那個奸詐的曹操,而他連同他所有的同學就是那些被忽悠得口水直流的愚蠢大頭兵。
大學是比高中課少,一天「僅僅」四節課。
但光是這四節課就足以把一整天切割得支離破碎。
每一節課都像是南孚電池,一節更比一節長。
更不要提「早八」這種反人類的發明了。
指望著舍友叫你起來?省省吧,他們很可能比你睡得更死。
所以路澤從不指望任何人,大二一開始他就從宿舍搬了出去。
他早就習慣了自己按時起床,而今天甚至比平時還早了一個小時。
不是為了學習,而是為了好好「打扮」一番。
「這哪有一點失戀的樣子啊?」
路澤望著衛生間鏡子裡那個紅光滿面精神飽滿的自己,忍不住喃喃自語。
「早知道昨晚就該通宵打遊戲,現在這個氣色怎麼看也不像個剛被甩的倒霉蛋。」
扮演失戀是一門技術活,如果頂著一張容光煥發的臉走進教室,誰知道他剛和林薇薇分手了?
他必須看起來很可憐,很痴情,可憐到讓人同情,痴情到讓人動容。
只有這樣那些潛在的魚兒才會上鉤。
路澤思索了幾秒鐘,用手在水龍頭下接了點水,緊接著把自己那頭還算整齊的頭髮揉成了一個雞窩。
「胡茬也不需要颳了。」他摸了摸下巴。
「都失戀了哪還有心情刮鬍子……」
他仔細觀察著鏡中的自己,看起來總算有那麼點頹廢味道了。
路澤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收拾完畢,他先是去附近的早餐店解決了溫飽,這才慢悠悠地朝著臨海大學晃去。
來到今天上課的大階梯教室,裡面只有少數幾個卷王正坐在前排安靜地看書。
路澤估計其他人很可能還沒從被窩裡爬出來。
他找了一個相對靠後的黃金位置,將包里的筆記本電腦拿了出來開始認真的碼字。
實體書出版在即,他肩膀上的任務還很重。
不僅要把《龍Z》的第一卷加快進度寫完,甚至還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第二個礦機,把系統商城裡《龍Z》第二部給兌換出來才行。
不然他可就只能和前世那個老賊一樣「沉吟至今」了。
至於之後會不會也死拖著不完結?這種問題還不到他擔心的時候。
路澤只想先把眼前能恰到的錢一分不剩地恰到再說。
《龍Z》這個大IP要是真能運作起來,未來最年輕的富豪作家這個頭銜大概率會扣在他這個「文抄公」的頭上。
他寫(抄)了半個多小時,正漸入佳境,肩膀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靠,老路,今天居然來這麼早?」
路澤甚至不用回頭,光聽這股子壓抑不住的「騷」味就知道是誰。
周洋,他曾經的舍友。
他雖然在大一結束時就溜出了宿舍,但和周洋的關係還算不錯。
這傢伙長得也還算對得起觀眾,但不知道為什麼,仿佛被某種命運詛咒了一般,每次聯誼都會以慘敗告終。
不過他可以說是屢敗屢戰,是各種社交活動上最活躍的炮灰。
這種壓抑無比又十分執著的模樣,導致他在整個臨海大學都還挺出名的。
「睡不著就來得早點唄,反正也沒什麼事。」路澤聳了聳肩轉過頭去。
「我靠!」周洋剛剛把自己的包放在路澤身邊的位子上,就被路澤這副尊容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麼了?被林薇薇吸乾了?」
眼前的路澤頭髮亂七八糟地朝天翹著,一雙眼睛毫無生氣,稀稀拉拉的胡茬掛在下巴上,活脫脫像是一個剛從哪個難民營里逃出來的。
「沒怎麼。」路澤隨意地擺了擺手,似乎完全不想提這件事。
「馬上就上課了,你趕緊準備一下吧。」
說完他繼續轉過頭開始盯著屏幕碼字。
而他這副「我很好,你別問」的死樣子,瞬間點燃了周洋那顆八卦之魂。
周洋可太清楚路澤了,這傢伙平時可是最注重穿著打扮的悶騷男。
以前在宿舍的時候每次出門就算不刻意打扮也絕對會把自己收拾得規規整整。
什麼時候會像現在這樣不修邊幅過?不對勁,肯定發生了什麼。
周洋思索了片刻,悄咪咪地拿起了手機開始在朋友圈裡尋找線索。
人類就是這種生物,你越是遮掩他們就越想扒開你的傷口看個究竟。
一旁的路澤用餘光注意著已經拿起手機開始考古的周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過了大概幾分鐘,路澤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戳了一下。
「老路……」周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做賊一樣。
「你和林薇薇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很明顯他刷到了昨晚那條朋友圈。
「分手了。」路澤頭也沒抬,只是打字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不是吧!」周洋下意識就提高了音量,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教室,又猛地壓低了聲音湊過來。
「你們倆這麼恩愛都能分手的?她出軌了?」
「難道就不能是我出軌了?」路澤這才扭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周洋。
周洋一愣,緊接著臉上露出一絲「你逗我」的笑容搖了搖頭。
「別逗你周哥笑了,就你這恨不得把林薇薇捧在手心裡的模樣也會出軌?你有這個膽子嗎?」
看,搬出去住的好處這不就體現出來了?
周洋和林薇薇幾乎不熟,他所有關於路澤和林薇薇的印象都來自於路澤刻意表演出來的秀恩愛。
這就導致了「路澤對林薇薇好」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兩方一比較,哪怕是分手了,周洋這個路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也絕不會是路澤有什麼錯。
什麼叫做口碑?這就是口碑。
「快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周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你怎麼這麼八卦?」路澤有些「無奈」地說。
「我們兩個誰也沒出軌,就是不合適而已。」
「真的假的?」周洋一臉狐疑。
「當然是真的了。」路澤點了點頭,又把視線轉回了屏幕。
「終於開竅了啊!我就覺得那女的其實……」
周洋剛要發表長篇大論,但看到路澤這副頹廢得仿佛隨時會碎掉的模樣,又硬生生把話給咽了回去。
「總之不要太難過了,你這條件什麼樣的妹子找不到?」
「算了吧。」路澤故意拒絕了他的好意。
「我最近沒什麼心思。」
「大家都是兄弟,怎麼能看你這麼頹廢下去呢!你這個時候更需要新的妹子來開導!就交給……」
「咳咳……」蒼老的咳嗽聲打斷了周洋的豪言壯語。
「這位同學?你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在我點名的時候就開始交頭接耳。」
花白頭髮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手中拿著花名冊,臉上帶著一絲怒意看著他。
一般在大學裡,上課時玩玩手機聊聊天,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但是這個小子,居然在點名的時候就開始交頭接耳,簡直是目中無人。
「既然你表現得這麼放鬆,想必對於這節課的知識應該早就掌握了吧?」老教授對周洋招了招手。
「來,這個知識點就讓你來給大家講講看。」
「完蛋……」周洋苦著一張臉,絕望地看向路澤。
路澤聳了聳肩,用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回應了他。
兄弟,自己點的炮含著淚也得自己解決啊。
好在教授並不是真的打算讓周洋上去講課。
在他漲紅了臉尷尬到無地自容的時候,老人家終究還是放過了他。
周洋就這樣在一群人的鬨笑聲中重新坐了下來,用一本書擋住了自己。
路澤看著他這一副鴕鳥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果然論出洋相誰也比不過這小子啊。
不過這也讓他暫時老實了那麼一會,準備停下手中的動作,等教授把名點完再說。
雖然寫完第一卷確實很需要時間,但也不至於連這點時間都沒有。
正好周洋剛剛的話也給了路澤一個尋找合適「礦機」的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