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哥譚異常熱鬧。
就在半個月前,哥譚著名的貧民區內,大批武裝警察如潮水般湧入,粗暴地將蜷縮在角落裡的乞丐、流浪漢們拖拽上車。這裡的邊緣地帶早已被一群沉默的工人占據,重型機械轟鳴著開始挖掘、摧毀,像是要將這座貧民區整個推倒重來。
路過的人看到了這一幕,但還不等他們進行拍攝,就被一夥僱傭兵攔下,在確認了沒有拍攝內容後才將他們驅趕了出去。
自那天起,貧民窟便成了哥譚的絕對禁區。一道高聳、厚實的圍牆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屹立在了這座城市裡,阻絕了一切對貧民區的窺視者。只有哥譚的議員、神色警惕的警察和那些行色匆匆的工人能在高牆內進出,沒有任何平民能夠觀察到裡面的狀況,哪怕是大名鼎鼎的維姬·維爾也被阻攔在了城牆之外。
直到今夜。
這圍繞了整個哥譚貧民區的龐大建築工程終於完工,而身為市長的弗蘭克也正式宣布,他要在那裡進行一場盛大的公開會。
曾經的貧民區入口,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座厚實的城牆,牆壁下則是立起了一座巨大的演講台。
臨時搭建的演講台早被來自全國各地的記者團圍得水泄不通,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地推搡、叫喊,長槍短炮對準台上每一個可能出現的縫隙,只為搶占一個能捕捉市長隻言片語的最佳位置。
哥譚在經歷了不久前那場地獄般的黑幫暴亂後,立刻啟動了這項耗資巨大的神秘工程,傻子都明白這背後藏著驚天動地的大新聞!更何況這群為了哪怕一丁點素材就擠破腦袋的記者們了。
記者群如同被驚動的蜂巢,爆發出更狂熱的躁動,他們不顧一切地衝破警察勉強維持的警戒線,朝著那輛車洶湧撲去,維持秩序的警察在人潮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市長先生!這堵牆到底是幹什麼的?!」
「市長!對於之前的黑幫暴亂您就沒有一個說法嗎?!」
「弗蘭克!你在這工程里撈了多少油水?!」
各種尖銳、刺耳的問題如同冰雹般砸向剛下車的弗蘭克。
但他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只是加快了腳步,徑直走向了那座演講台。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閃光燈在弗蘭克走到演講台上時,幾乎要將黑夜照成白晝。
「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偉大的哥譚人民!晚上好!」
弗蘭克稍微調試了一下麥克風,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我是這一屆的哥譚市長,我想這點你們已經很清楚了。我知道你們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他的語氣平緩,扭過身將手探向自己身後的圍牆,「而我站在這裡,就是為了解開這個謎團,同時向你們展示哥譚未來的——希望!」
「親愛的哥譚人民,看看這座曾經美麗的城市。這座城市曾經讓全美國嫉妒,但現在呢?」他的聲音徒然拔高,「罪犯成了哥譚的名片,阿卡姆瘋人院成了哥譚的地標!全世界都在嘲笑我們!指著鼻子笑!這座城市不應該是這樣!不能是這樣!也絕不會再是這樣!朋友們,我們要改變它!我們要重建它!我們要奪回我們的城市!」
他的話語如同鼓點,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激昂。
「至於我們該如何做?答案,就在你們眼前!」弗蘭克身體前傾,湊近麥克風,表情變得強硬:「我們要把這些壞傢伙,這些卑鄙的、危險的、破壞我們美好生活的暴徒、瘋子、精神病罪犯統統抓起來一個不留!至於關在哪裡?不,不再是阿卡姆那個破敗的療養院!也不是黑門那個篩子般的監獄!」
「這裡,就是他們的最終歸宿!」弗蘭克側身舉起雙手探向身後的城牆,「阿卡姆之城!」
「巨大!安全!堅不可摧!就建在我們的城市中心,時刻警醒著罪惡!這裡所有的守衛都是由我親自挑選,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裡將成為罪犯唯一的歸宿,不會再有任何一個罪犯能夠從這裡逃脫出來!」他環視四周,看著已經因為震驚而呆呆看著自己的記者團們,「從今天起!所有威脅哥譚安全的渣滓,都將被投入阿卡姆之城!我們的街道將重歸安寧!重新屬於守法、勤奮、偉大的哥譚市民!」
弗蘭克的語氣充滿煽動性,「想像一下吧!沒有槍聲!沒有爆炸!沒有瘋子揮舞著撬棍的哥譚!孩子們可以在公園裡無憂無慮地玩耍!女士們可以安心漫步在街道上!商業將空前繁榮!房產價值將直線飆升!哥譚——將再次崛起!成為全世界最璀璨、最安全的燈塔!」
死寂。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瘋狂!
記者們徹底沸騰了!
儘管他們事先做過無數猜測,但弗蘭克拋出的這顆炸彈的威力,遠遠超出了他們最大膽的想像!閃光燈再次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快門聲、驚呼聲、興奮的叫喊聲匯成一片混亂的海洋!
仿佛為了印證弗蘭克說的話一樣,一輛輛沉重、密封的囚車在刺耳的警笛聲中,駛入了這座被稱之為阿卡姆之城的巨大監獄。透過囚車狹小的鐵窗,隱約可見黑門監獄和阿卡姆瘋人院那些熟悉的面孔。
與此同時,哥譚的街道上,一場無聲的行動也在同步進行。
全副武裝的警察與冷酷高效的僱傭兵組成突擊隊,粗暴地踹開一扇扇黑幫據點的門。
驚恐的叫罵聲、零星的抵抗槍聲迅速被鎮壓,接著一個又一個被反銬雙手的黑幫分子就被粗暴地拖拽出來,被塞進了一輛輛巨大的囚車當中。
就像是弗蘭克市長說的那樣,哥譚的罪犯們,正在被連根拔起,送入那座巨大的阿卡姆之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