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詭面狐
會煉丹的妖獸萬中無一,若是直接殺了,未免太過可惜。
龍心瀾心念電轉,索性打算將它留給緋焰打下手,專司煉丹,也好為自己多賺些靈石。
收服言靈火狐後,她立刻取出傳訊令牌,指尖凝注靈力,想要問問謝無燼那邊的情況。
然而她催動靈力接連聯絡了許久,令牌上的靈光閃了又閃,卻始終不見謝無燼有半點回應。
這日,龍心瀾腦中陡然靈光一現,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臉色霎時間劇變。
她不及細想,連忙抬手召出謝無燼贈予她的那艘流雲暖玉舫。
舫身流光瀲灩,甫一現身便載著她破開雲層,朝著千帆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誰知飛至半途,沉寂多日時的傳訊令牌終於微微發燙,謝無燼的聲音透過靈力傳了過來,語氣聽著竟與往常一般無二:「師妹,你找我?」
「師兄,你沒事吧?」龍心瀾握著令牌,語氣裡帶著試探。。
「沒事啊,我能有什麼事?」謝無燼的聲音里透著幾分疑惑。
「沒事就好。」龍心瀾好似鬆了口氣,隨即又追問道,「對了師兄,你那邊的調查結果怎麼樣了?」
謝無燼的語氣帶著幾分遺憾:「除了遭到幾隻煙霞雀的襲擊,我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這樣啊————」龍心瀾沒有再多問,話鋒一轉,又道,「你現在在哪兒?」
謝無燼直言回道:「已經回了千帆城的駐地。」
龍心瀾心頭又是一緊,連忙追問:「嚴方呢?他也一起回去了嗎?」
聽到這話,謝無燼那頭傳來一聲沉沉的長嘆,語氣滿是凝重:「哎—嚴方出事了I
」
龍心瀾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切:「出了什麼事?」
「他和我一樣,在途中遭到了一群妖獸的襲擊。」謝無燼沉聲道,「他雙拳難敵四手,因不敵而遭受重創,一回來就昏迷了過去。」
龍心瀾聞言臉色一凜,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握著令牌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我知道了,我會儘快趕回去的!」
結束了和謝無燼的通話,流雲暖玉舫的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千帆城疾射而去。
等她趕回駐地的時候,一眼便瞧見謝無燼正站在門口,背著手靜靜等候著她。
龍心瀾腳步不停,快步上前問道:「嚴方現在在哪兒?」
謝無燼側身朝著院內指了指,沉聲回答:「在他自己的房間裡,他夫人正在屋裡照顧他!」
聽完這句話,龍心瀾眼中寒光一閃,腳下猛地發力,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殘影欺至謝無燼身前。
她指尖凝起一縷靈力,朝著他眉心疾點而去,一隻夢蝶陡然自指尖飛出,扇動著薄翼,瞬間便沒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見。
謝無燼完全沒料到龍心瀾會突然對自己出手,渾身一僵,直挺挺地便倒了下去。
龍心瀾沒有絲毫猶豫,俯身一把抱起謝無燼,轉身便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其實從她聯繫不上謝無燼的時候起,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聯想到他們一行人中出現了內鬼,還有那擅長幻化和魅惑的詭面狐,再結合嚴方重傷昏迷的時機,她立刻就反應過來那詭面狐,就藏在駐地之中!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妖物打的好一手算盤!
先她一步返回駐地的殷無盡,絕對已經被對方用魅術控制了心神。
平日裡的謝無燼素來沉默寡言,哪裡會像先前那般健談?
方才通過傳訊令牌交流時,她便聽出了殷無燼說話方式的違和感。
據那隻言靈火狐所說,那詭面狐至少有著金丹期的修為,想要控制住築基期的殷無燼,簡直是易如反掌。
如今她若是和這妖物正面對上,絕對討不了半點好處。
龍心瀾抱著謝無燼,以最快的速度逃到了城外,腳下絲毫不停,只想逃得再遠一些,免得被那詭面狐循跡追上。
然而就在她帶著謝無燼逃入一片密林深處時,一道高挑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前方,攔住了她的去路。
「龍師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那聲音柔媚入骨,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意味。
出現在龍心瀾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嚴方的妻子付蓉。
真相瞬間水落石出,這付蓉,赫然便是那隻詭面狐!
這就解釋了,為何背後之人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也解釋了,為何駐地里的其他弟子都離奇失蹤,唯獨嚴方安然無恙。
顯然,正是這詭面狐,暗中操控著嚴方,替她遮掩了千帆城周邊村落和城鎮大量人口失蹤的真相。
付蓉蓮步輕移,一步步朝著龍心瀾走來。
此刻的她,與先前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判若兩人,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嫵媚妖嬈的氣質,一雙眸子更是水光瀲灩,仿佛能勾走人魂。
龍心瀾看著她走近,只覺心頭一陣燥熱,臉頰不由自主地泛紅,竟隱隱生出一種想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衝動。
「沒想到,你竟比我想像中的要聰明得多。」付蓉朱唇輕啟,巧笑嫣然,語氣里卻帶著幾分冰冷的戲謔。
龍心瀾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只是隨著詭面狐的步步緊逼,不斷地向後退去。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詭面狐那雙眸子中,正散發著一股詭異的神識波動—這妖物,正在對自己施展魅術!
若是換作其他築基期的修士在此,恐怕早就已經著了道,淪為她的傀儡,就像殷無燼和嚴方一樣。
但龍心瀾此刻卻是靈台清明,分毫未受影響!
開玩笑,她的元神可是貨真價實的妖仙級別,又豈會被一隻區區三階狐妖的媚術所惑?
事實上,無論是言靈狐的言靈術,還是詭面狐的變化之術、魅惑之術,皆是神魂層面的術法。
修士的神識或元神越強,這些術法的威力便越強。
同樣,修士的神識或元神越強,對這類法術的抗性也越高,不過龍心瀾面上卻故意偽裝出一副竭力抵抗魅術的模樣。
她雙手抱頭,不斷地搖晃著腦袋,臉色變幻不定,仿佛正在與那股詭異的力量苦苦抗衡。
看著龍心瀾這副掙扎的模樣,付蓉臉上沒有絲毫懷疑。
一個區區築基初期的修士,又怎麼可能抵擋得住她的魅術?
嚴方和謝無燼,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她卻不知道,龍心瀾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悄悄攥緊了那枚符寶!
對付這等三階妖獸,若是不能抓準時機,出其不意地發難,就算是動用符寶,也未必能取它性命。
先前那隻蛇妖,便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符寶一擊斃命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龍心瀾臉上的掙扎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麻木,眼神也變得空洞起來,仿佛已經徹底被媚術所控制,流露出了臣服之意。
付蓉見狀,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她蓮步輕移,走上前來,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沒想到,竟用了這麼久的時間!看來你比那殷無燼強些。」
比起嚴方和謝無燼,龍心瀾顯然在她的魅術之下,堅持了更久的時間。
「行了,跟我回去吧!」付蓉笑著轉過身,語氣輕描淡寫。
她心裡卻在暗暗盤算,必須儘快離開千帆城了,否則今後類似的麻煩,定然還會接踵而至。
凌霄劍宗,絕不可能一直只派築基期的弟子前來查探情況。
就在她陷入沉思,心神微微鬆懈之際,龍心瀾眼中陡然寒光一閃!
一道凌厲無匹的驚天劍氣,陡然自她掌心迸發而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徑直朝著付蓉的後心劈去!
感知到身後那股令人心悸的劍氣,付蓉臉色驟變,亡魂皆冒,她猛地回頭,厲聲喝道:「給我定!!!」
付蓉雖是詭面狐,卻身負言靈狐的血脈,因此也能施展言靈術,只是威力遠不及變化之術和媚術罷了。
隨著她這一聲嬌喝落下,那道勢不可擋的驚天劍氣,竟真的在半空中頓住了,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住一般。
龍心瀾見狀,不由得心頭一驚,暗自咋舌—沒想到這言靈術,竟強悍到了這般地步一果然,三階妖獸的實力,不容小覷!難怪這隻詭面狐,能夠成為其他妖獸的統御者。
不過,符寶所發出的攻擊,乃是相當於元嬰期劍修的全力一擊。
詭面狐的言靈術,雖能定住劍氣一瞬,卻終究難以持久。
不過片刻之間,那道被禁錮的劍氣便猛然掙脫了束縛,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劈在了付蓉的後心之上!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付蓉的後心處,赫然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血窟窿,鮮血汩汩湧出。
她跟蹌著轉過身,滿臉的不可置信,死死地盯著龍心瀾,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驚駭:「你————你·麼————可能沒————中我————魅術————」
話未說完,她便身子一軟,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氣絕身亡。
隨著她的死亡,化形之術再也無法維持,她的身體迅速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了一隻體型巨大的粉白色狐狸,躺在地上沒了聲息。
龍心瀾緩步走到狐妖的屍體旁,蹲下身來,上下打量著它。
這詭面狐的皮毛光滑柔順,通體粉白相間,竟生得極為好看一粉色的狐狸,當真是世間罕見。
說實話,她也是第一次見到詭面狐這種稀少的狐妖。
她從前從未去過南玄之地,而這詭面狐,恰恰是南玄獨有的妖獸種類。
只是可惜了,這詭面狐的妖魂,和先前那隻蛇妖一樣,直接被符寶的劍氣攪得魂飛魄散。
她既沒法對其進行搜魂,探尋更多線索,也沒法將其妖魂收入萬魂幡中,好生利用。
龍心瀾站起身,眉頭微蹙,心中隱隱有了預感—南玄妖族在這一帶的據點,絕不可能只有她先前找到的那一個山谷。
將狐妖的屍體仔細收好後,龍心瀾轉身,又重新朝著千帆城的方向走去。
隨著詭面狐的身死,她施加在謝無燼和嚴方身上的魅術,也自然而然地解除了。
只是,詭面狐為了取得謝無燼和龍心瀾的信任,讓他們放鬆警惕,嚴方所受的重傷,卻是實實在在的。
即便龍心瀾已經給他服用了最好的療傷丹藥,還讓墨玄對他施展了瓊花度厄印,他也依舊沒能立刻甦醒過來。
不過,僅僅只是中了入夢術而昏睡過去的殷無燼,卻很快便悠悠轉醒。
和之前一樣,殷無燼甦醒的時候,龍心瀾正坐在桌邊,悠然自得地煮茶品茶。
「師妹?」謝無燼撐著身子坐起身,眼神還有些茫然。
「醒啦?」龍心瀾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師兄,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謝無燼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漸漸清明。
其實,他和龍心瀾一樣,已經猜到了隊伍中出了內鬼。
只是他誤以為那內鬼是嚴方,因此才迫不及待地趕回駐地,想要驗證自己的猜測,卻沒料到,竟會中了詭面狐的媚術,淪為他人的傀儡。
意識徹底回籠後,謝無燼臉色一變,語氣急切地說道:「師妹,嚴方的妻子付蓉是妖獸假扮的!咱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將此事上報給宗門!
龍心瀾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安慰道:「師兄放心吧,那付蓉已經伏誅了。事情的始末,我也已經傳訊上報給了宗門,現在只需要靜等宗門的回覆便好。」
她擔心這一帶不止詭面狐和蛇妖這兩隻三階妖獸,因此早已向凌霄劍宗傳訊,將此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明,並請求宗門儘快派遣援兵。
聽到龍心瀾的回答,謝無燼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失聲問道:「付蓉————死了?」
龍心瀾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手裡有大師伯贈送的符寶,這才能趁其不備,將她一舉擊殺。」
謝無燼聞言,頓時恍然大悟,臉上卻閃過一絲羞愧之色,語氣帶著幾分自責:「還是師妹你心思縝密,是我————太大意了。」
其實,他的儲物戒里,也同樣放著三位師伯贈予的保命之物,只是他連取出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那詭面狐用媚術控制了心神,實在是丟人。
龍心瀾見狀,連忙放下茶杯,柔聲安慰他道:「師兄不必自責,此事並非你的過錯。實在是那妖獸太過狡猾。
她乃是一隻罕見的詭面狐,不僅能完美地將自己的妖氣收斂,變得和人族修士一般無二,還偽裝成了嚴方的妻子,潛伏在我們身邊。
這般天衣無縫的偽裝,換做是誰,恐怕都很難發現她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