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搜魂
等謝無燼趕回駐地時,一眼便瞧見龍心瀾早已靜立在院中,正等著他來。
嚴方與他的妻子付蓉,也一同守在旁邊。
而被龍心瀾生擒回來的那隻潛水檐龍,此刻渾身焦黑,皮肉外翻,被碗口粗的樹藤死死捆在庭院中央,模樣狼狽至極。
付蓉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望著那齜牙咧嘴的妖獸,眼中滿是掩不住的畏懼,身子都在微微發顫。
嚴方則立在一旁,眉頭緊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神情格外嚴肅。
見殷無燼踏入院門,龍心瀾當即迎上前一步,問道:「四師兄,如何了?那隻彩鱗飛魚呢?」
「在這裡。」殷無燼聞言,手腕隨意一翻,彩鱗飛魚的屍體便「咚」的一聲,重重墜落在地。
失去生命氣息的瞬間,彩鱗飛魚維持不住人形,徹底顯露出本體那是一條體長超過兩米的魚妖,遍身覆蓋著流光溢彩的鱗片,只是此刻光澤黯淡,早已沒了半分生氣。
殷無燼抿緊嘴唇,臉色透著幾分難看,沉聲道:「我沒能活捉它,只能帶回來它的屍體。」
龍心瀾抬手指了指被捆在一旁的潛水檐龍,語氣平靜:「沒關係,這裡還有個活口。
「」
殷無燼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魚妖屍身,又落向被縛的潛水檐龍,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表情愈發嚴肅:「這兩隻妖獸十分古怪,明明才二階修為,卻具有化形的能力。」
龍心瀾聞言,眸光微動,緩緩開口:「我或許知道原因。」
「嗯?」殷無燼猛地抬眼,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師妹知道其中緣由?」
龍心瀾輕輕頷首,隨即話鋒一轉,問道:「師兄可曾聽說過人丹?」
殷無燼眉頭一皺,面露疑惑之色,語氣帶著幾分遲疑:「不曾聽聞。」這名字入耳的瞬間,就讓他莫名覺得心頭一陣發緊,很是不舒服。
龍心瀾耐心解釋道:「這是一種以人族和化形草為主材,煉製出來的奇特丹藥,妖獸如果能夠長期服用此丹藥,便能夠奪取人族的修煉資質,大大提高修煉速度。」
聽到這話,無論是殷無燼還是嚴方,皆是臉色劇變,臉上露出驚駭欲絕的神色,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瞬間便意識到了這種丹藥的可怕之處。
一旦這種丹藥被所有妖族所熟知,那麼人族就會徹底淪為妖族的獵物,任其宰割!
「師妹,這人丹之事當真?」殷無燼的聲音沉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龍心瀾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千真萬確。」
這時,一直沉默的嚴方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滿是疑惑:「龍師姐,我此前從未聽聞過人丹的存在,不知你是從何處得知這種丹藥的存在?」
龍心瀾覺得此事並無隱瞞的必要,於是坦然頷首,如實回答道:「我曾因為一次意外,流落到南玄大陸。
在那裡,人丹是人盡皆知的東西,生活在那裡的人族,已經全部淪為了妖族圈養的煉丹材料,和畜生無異。」
嚴方和殷無燼聽得心頭一震,滿怎麼也想不到,人族在南玄大陸竟弱勢到如此地步。
龍心瀾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懷疑這些化形的妖族來自南玄,目的就是為了從北玄擄掠人族,送回南玄。」
說到這裡,她微微頓住話音,秀眉輕蹙,臉上露出幾分困惑之色:「只是我不明白,若真是這樣,為何失蹤的僅僅是凌霄劍宗的弟子,而不是城中的普通凡人。」
人丹從人族身上所奪取的,是人族所擁有的天地造化、大道至理,而非靈根或靈力,因此以凡人為材和以修士為材的效果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他們為何要對凌霄劍宗弟子下手?這樣做,豈不是反而會引起凌霄劍宗的注意,得不償失嗎?
殷無燼的目光重新落回潛水檐龍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問問它不就知道了。」
龍心瀾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師兄你回來之前,我已經審問過了,可惜它嘴巴緊得很,一直閉口不言。」
殷無燼眼神一凜,沉聲說道:「那就搜魂!」
龍心瀾聞言,頓時面露詫異,脫口而出:「四師兄,你還懂搜魂之術?」
搜魂這種術法,一向被視作陰狠毒辣的魔道術法,因為施展此術時,會給被搜魂者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堪比酷刑。
據她所知,仙道修士向來自詡正義,對此類術法避之唯恐不及,應該不屑於使用才是。
龍心瀾自然是會這道術法的,只是如今身在凌霄劍宗,身份特殊,怕惹人非議,才遲遲沒有動用。
殷無燼語氣果決,絲毫沒有猶豫:「此事事關重大,顧不得那麼多了。
龍心瀾點了點頭,隨即又面露幾分擔憂:「只是師兄,你確定搜魂術能施展成功嗎?
「」
搜魂術可不是說施展就能施展的,它有個嚴苛的施術條件一施術者必須擁有比被搜魂者更加強大的元神,否則不僅無法施術成功,還會遭到術法反噬,傷及自身。
嚴方在一旁聽得心驚,連忙開口勸誡道:「殷師兄,此事萬萬不可魯莽!不如咱們還是先上報宗門,讓宗門派人來處理吧,萬一你出了什麼意外————」
殷無燼卻是用力搖頭,語氣堅定:「若是不儘快調查清楚情況,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變故,區區一隻二階妖獸罷了,能出什麼意外!」
龍心瀾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說道:「四師兄,搜魂還是交給我來吧!」
雖說妖獸的神魂普遍要比人族孱弱,但這隻潛水檐龍好歹是二階後期的修為,而殷無燼只有築基中期的境界,神魂之力未必能強得過這隻妖獸。
殷無燼聞言,想也不想便斷然拒絕:「不行,這種冒險的事怎能讓你來做!我是師兄,理應由我來!」
龍心瀾無奈地嘆了口氣:「四師兄,不瞞你說,我的神魂天生異於常人,比一般人要強得多,搜一隻二階妖獸的魂,應該不成問題。
可是殷無燼態度十分堅決,眉頭擰得更緊,再次斷然拒絕:「不行!!!」
龍心瀾見狀,忍不住長嘆一口氣,語氣無奈:「師兄何必如此固執!」
話音未落,她手腕輕輕一揮,一隻通體粉白的夢蝶便振翅飛出,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沒入殷無燼的眉心。
殷無燼根本沒料到師妹會突然對自己出手,毫無防備之下,只覺眼前一黑,身子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龍師姐————這————這是做什麼?」嚴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開口。
龍心瀾擺擺手,語氣淡然:「無妨,只是讓四師兄昏睡一會兒罷了,免得他再阻攔。」
嚴方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地上的殷無燼扶到一旁的石凳上躺好。
他一個內門弟子,可不敢幹預親傳弟子行事,這兩人愛怎樣怎樣吧,出了事與他無關0
這邊龍心瀾則緩步走到潛水檐龍的跟前,俯身抬手,將掌心穩穩按到了它的腦袋上,指尖泛起淡淡的靈光,顯然是對其施展了搜魂術。
殷無燼昏睡了約莫半個時辰,等他悠悠轉醒之時,便發現龍心瀾正悠閒地坐在一旁的石桌前,手捧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喝著。
「醒啦。」見殷無燼睜開眼睛,龍心瀾抬眸看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隨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師妹,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殷無燼撐著胳膊坐起身,皺著眉問道。
龍心瀾莞爾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師兄太過固執,我就只好讓師兄睡上一會兒了。怎麼樣,師兄睡得可還安穩?」
殷無燼聽龍心瀾這麼一說,下意識地凝神感受了一下,竟真的驚訝地發現,自己此刻非但沒有絲毫不適,反而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見他這副模樣,龍心瀾笑得更歡了:「看來師兄睡得應該不錯。」
殷無燼從石凳上起身,坐到床沿邊,定了定神,沉聲問道:「你對那潛水檐龍使用了搜魂術?」
龍心瀾輕輕點頭,語氣平靜:「不錯。」
「你怎可如此莽撞!」殷無燼頓時皺緊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在他看來,龍心瀾的修為還不如他,對一隻二階後期的妖獸貿然搜魂,實在是太過冒險的行為。
龍心瀾卻是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語氣篤定:「我說了,我有把握成功,事實也證明了我沒錯,不是嗎?若是換作師兄施展,那就未必了。」
殷無燼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不由得沉默了下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僅在劍道領悟方面遠不如師妹,就連神魂強度,似乎也及不上她。
「師妹,那————那你可查到了什麼線索?」殷無燼定了定神,連忙轉移話題,沉聲問道。
龍心瀾聞言,卻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失望:「沒查到特別有用的線索。」
她對潛水檐龍搜魂之後,從它混亂的記憶中看到,它和那隻彩鱗飛魚,並不是從南玄大陸而來,而是原本就棲息於黑龍河中的兩隻妖獸。
是有人暗中給它們服用了人丹,助它們突破桎梏完成化形,還一直在暗中操控著它們的行動。
更麻煩的是,它們甚至不知道給它們吃人丹的到底是誰,因為那人每次出現,都會用術法和法寶掩蓋了自己的容貌與氣息,根本無從追查。
「這麼說————線索又斷了?」殷無燼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沉聲問道。
龍心瀾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倒也未必!」
殷無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連忙疑惑地看向龍心瀾,等著她的下文。
龍心瀾這才緩緩解釋道:「那潛水檐龍和彩鱗飛魚得以化形,必須要長期大量服用人丹才行。那麼煉製人丹的材料從何而來?總不至於是千里迢迢從南玄運來的吧?
雖說千帆城沒有凡人失蹤的情況,可不代表其他地方沒有。千帆城附近可是依附著無數大大小小的村落和城鎮的!
比起千帆城,宗門對那些地方的管理可就鬆懈多了。」
殷無燼聞言,眼前頓時一亮:對啊!只要找到有人口失蹤的地方,就一定能順藤摸瓜,找到線索!
龍心瀾:所以,師兄,明日咱們便分頭行動吧!」
千帆城附近村落城鎮星羅棋布,數量眾多,如果不分開行動,逐一排查的話,實在太耽誤時間了。
殷無燼點頭贊同。
時間轉眼便來到了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龍心瀾和殷無燼便按照約定,一同出了城,朝著不同的方向趕去,分別去周邊的村落城鎮查看情況。
為了提高調查的效率,嚴方也主動提出要幫忙出城調查,他好歹也是個築基修士,總不能一直待在駐地里乾等著,什麼都不做。
出了千帆城之後,龍心瀾心念一動,玉指輕彈,瞬間便釋放出了上千隻夢蝶。
夢蝶們一出了夢界,便立刻朝著四面八方飛去,轉眼便消失在天際。
有了這些夢蝶作為眼線,龍心瀾一個人,就相當於幾十上百個人在同時行動,可以大大提高調查效率。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接一個的村子,一座又一座的城鎮,被她通過夢蝶的視野,快速調查清楚。
終於,大半天之後,龍心瀾通過夢蝶傳回來的畫面,發現了一處空無一人的村落,於是她腳下生風,朝著那處村落趕了過去查看情況。
等到了地方,龍心瀾斂住身形,抬眼望去,只見這是一個位於一座大山腳下的小村落,位置偏僻得很,平日裡鮮少會有外人踏足。
從村中屋前屋後四處瘋長的半人高雜草來看,這裡恐怕已經荒廢多日了。
龍心瀾緩步走進村子,腳下踩著枯黃的雜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一邊走,一邊警惕地四下查看,試圖從這片荒廢的村落里,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