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這邊的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清涼的網,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手裡的塑膠瓶早已接滿了雨水,瓶壁上凝著一層水珠,他擰開蓋子又猛灌了幾口,肚子鼓得像個皮球,打了個帶著水汽的飽嗝。
「阿彪怎麼還不回來?」徐強抬頭望了眼山洞的方向,剛要喊人,就見阿彪拎著個鏽跡斑斑的鐵皮桶,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強哥!我來了!」阿彪舉著桶衝進雨里,水花濺得滿身都是,「這雨下得真及時,夠咱們喝好幾天了!」
徐強剛要回話,就聽遠處「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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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火光拖著白煙直衝過來,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落在旁邊的草叢裡炸開。
「臥槽!」徐強捂著腦袋大叫,頭髮被火星燎得冒煙,一股焦糊味直衝鼻腔,「誰啊?誰放炮崩我?想殺人啊!」
遠處的樹後,楊偉舉著二踢腳,懊惱地拍了下大腿:「偏了偏了!」他趕緊掏出打火機,又點燃一根引線,這次特意瞄準了徐強頭頂的那團烏雲。
「看我的!」楊偉眯著眼調整角度,等引線燒到根部,猛地把二踢腳甩了出去。
「砰——」
巨響過後,那團烏雲像是被捅破的棉花糖,瞬間散開,雨絲戛然而止。
陽光穿透雲層照下來,在徐強周圍投下斑駁的光影,剛才還淅淅瀝瀝的雨,說停就停了。
徐強舉著塑膠瓶僵在原地,臉上的水珠還沒幹,眼神里滿是錯愕。
阿彪手裡的鐵皮桶「哐當」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雨……雨停了?」阿彪撓著頭,抬頭看了看天,烏雲散得連影子都沒了,「這咋回事啊?」
樹後的楊偉得意地探出頭,沖徐強揚了揚下巴:「徐少,這雨下得挺舒服吧?可惜啊,老天爺都看不慣你作弊,把雲給收走了!」
徐強這才反應過來是楊偉搞的鬼,氣得臉都白了,撿起地上的石頭就往楊偉那邊扔:「姓楊的,你陰我!」
石頭砸在樹幹上彈開,楊偉早躲回樹後,笑著喊道:「我可沒陰你,我這是看到下雨了,特意放炮慶祝,哪成想把這一小片烏雲給崩散了!」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二踢腳崩烏雲,楊少是個人才!」
「笑不活了!楊少絕對是故意的,不過這炮放的有點准啊!」
「徐強頭髮冒煙那段笑死我了,這是被老天爺劈了吧?」
「楊少這招絕了,物理驅雲,簡單粗暴!」
徐強看著空蕩蕩的天空,又摸了摸冒煙的頭髮,氣得渾身發抖。
剛接滿的雨水還在瓶里晃蕩,可頭頂的陽光越來越烈,剛才的清涼彷佛一場幻覺。
他攥緊拳頭,心裡把楊偉罵了千百遍,卻偏偏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總不能承認那雨是自己弄出來的。
阿彪撿起鐵皮桶,湊到徐強身邊小聲說:「強哥,要不……咱再試試?」
徐強瞪了他一眼:「試個屁!沒看見有人盯著嗎?」他踹了腳地上的石子,轉身就往山洞走,塑膠瓶里的雨水晃出嘩嘩的聲響,像是在嘲笑這場短暫的清涼。
回到山洞,阿彪把水桶往地上一墩,氣鼓鼓地攥著拳頭:「強哥,就這麼算了?那楊偉明擺著欺負人!要不我再把攝像師支走,你繼續整點雨?」他額角還沾著剛才被水濺的泥點,說起話來唾沫星子橫飛。
徐強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怎麼整?楊偉那混蛋憋著壞呢,要是繼續催雨,這傢伙指不定又偷摸放炮。上次二踢腳崩在旁邊樹上,樹皮都炸飛了,再偏點我耳朵就沒了!」他摸了摸頭髮,發梢還帶著點焦糊味,那是剛才被鞭炮火星燎到的。
阿彪蹲在地上畫圈圈,突然一拍大腿:「強哥,那你在山洞裡人工造雨啊!他總不能跑咱們山洞裡放炮吧?這山洞就一個入口,咱們堵著他進不來!」
徐強眼睛猛地一亮,剛才被水淹的煩躁瞬間煙消雲散:「對啊!在山洞裡降雨,還方便用桶接,這倒是個好主意!」他轉身翻出揹包里的空水瓶、飯盒,甚至連阿彪的臭襪子都拎出來扔到一邊,「你趕緊把攝像師支走,我繼續催雨!」
阿彪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攝像師跟前,臉上堆著假笑:「你跟我出來一下,我強哥要上廁所,不方便你現場直播。」
攝像師舉著機器,鏡頭正對著徐強擺弄容器的背影,聞言怔了一下:「上廁所?在山洞裡?」
「不然呢?」阿彪往山洞深處指了指,語氣透著不耐煩,「我強哥上大號,總不能隨地拉吧?這荒島上連個茅房都沒有。」
攝像師皺起眉頭,視線掃過山洞裡鋪著的乾草:「可這山洞你們不睡覺了?不嫌臭麼?」
「你管這麼多幹嘛?」阿彪推著攝像師往外走,「我強哥用塑膠袋接著,完了就帶走埋了,趕緊跟我出去迴避,我強哥要憋不住了!」
攝像師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嘟囔著往外走:「那行吧,徐少你快點拉,省著網友說你又趁機作弊。」
待攝像師和阿彪的腳步聲消失在洞口,徐強立馬從褲襠掏出催雨槍,對著頭頂「砰」地來了一槍。頓時山洞頂部凝聚出一片濃黑的烏雲,豆大的雨點「嘩嘩」落下,砸在岩石上濺起水花。
「哈哈,這下看你楊偉怎麼炸!」徐強樂得眉開眼笑,趕緊把剛才擺好的容器挪到雨最密的地方,塑膠桶、飯盒、甚至連阿彪的空鞋都倒過來接水,很快就接滿了好幾桶。
可奇怪的是,雨一點沒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水流順著岩石縫隙往低處匯聚,很快就在山洞底部積起了淺淺的水窪。
徐強見狀不妙,抓起牆角的木棍對著雲團使勁揮舞:「停!快停!差不多就行了!」
然而雲團像是生了根,雨水依舊「嘩嘩」往下灌,水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很快漫過了他的腳踝。
山洞口,攝像師和阿彪正蹲在石頭上抽菸,忽然聽到山洞裡傳來「轟隆」一聲悶響,緊接著就見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泥沙、乾草和各種雜物從洞口噴涌而出,嚇得二人猛地蹦起來。
「強哥!」阿彪尖叫著往洞口沖,卻被洶湧的水流逼退,眼睜睜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被大水卷著沖了出來,正是徐強!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裝滿雨水的塑膠桶,整個人像片葉子似的在洪水裡翻滾。
攝像師趕緊扛起機器對準這驚悚的一幕,鏡頭裡徐強被水流沖得撞在岩壁上,又彈起來捲入漩渦,嘴裡還在含糊地罵著什麼,很快就被洪水帶向了遠處的密林。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鍋:
「臥槽!徐少不是在山洞裡拉屎麼,怎麼還引發了山洪?」
「徐少牛逼!拉個屎把山洞搞成水庫了,這是打算養魚嗎?」
「快救人啊!別拍了!徐少要被衝去餵鯊魚了!」
楊偉正拎著剩下的二踢腳往徐強的山洞晃悠,想看看那傢伙是不是還在偷偷搞雨,剛走到離洞口幾十米遠的地方,就見一股渾濁的洪水「轟隆」一聲從洞口噴薄而出,水花濺起兩米多高,嚇得他手裡的鞭炮都掉在了地上。
「我滴個親娘!」楊偉往後蹦了三大步,踩著泥地滑了個趔趄,眼睜睜看著洪水卷著雜草和破爛玩意兒呼嘯而過,差點把他的褲腳都浸濕了。
這時楊逸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把玩著個椰子殼,看到眼前這壯觀的景象,挑了挑眉。
楊偉趕緊湊過去,指著洶湧的洪水咋咋呼呼:「大哥,這是咋回事啊?徐蠢蛋他們的山洞怎麼突然被大水淹了?難道是老天爺都看不慣他作弊,給他來個水淹七軍?」
楊逸看著洪水奔流的方向,又瞥了眼自家不遠處的水井,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這不是好事麼?」他拍了拍楊偉的肩膀,「你趕緊找根水管,把山洞裡的水都抽到咱們挖的井裡。」
楊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拍著大腿笑道:「大哥你太厲害了!這都能想到!」他轉身就往木屋跑,邊跑邊喊,「好嘞,這下井裡的水可夠咱們喝到離開荒島了,說不定還能順便養幾條魚!」
沒一會兒,楊偉就扛著根長長的塑膠水管跑了回來,一頭插進還在往外湧水的山洞入口,另一頭拖到自家井邊。
他找了個手動抽水機,招呼著節目組的人一起使勁壓,很快就見渾濁的水流順著水管汩汩地往井裡灌。
「嘿嘿,徐蠢蛋這小子,總算做了件人事。」楊偉壓著抽水機,看著井裡的水位一點點上漲,笑得合不攏嘴,「他費盡心機搞來的水,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咱們?」
遠處,阿彪還在瘋了似的追著洪水跑,嘴裡不停喊著「強哥」,而徐強的身影早就沒了蹤影,只有那根被洪水沖得歪歪扭扭的水管,還在不停地將山洞裡的水往楊逸他們的井裡輸送著。
直播間的彈幕又換了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