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遠處水泄不通的軍陣，楊猛並沒有絲毫意外。
徐樹錚的軍事指揮能力，顯然在靳雲鵬之上。
若是換做突破之前，楊猛也只能老老實實帶人攻堅。
然而，突破了心武極境之後，楊猛眼中的世界已經不比從前。
嗯……
楊猛深吸一口氣，整個身軀都快速膨脹了四十公分……
對面的軍陣騷動起來，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好像明王降世一般，從不到一米九的身高，猛然變成了兩米三四的巨人……
「這還是人麼？這分明就是在世佛陀！」
「這是變身麼？」
楊猛虛抬起右手，向後拉回到肋下，腳下猛然一跺，周圍的地面瞬間皸裂如網。
更可怕的是，對面的軍士們只覺得心頭一顫，彷佛周圍的地面都被楊猛這一腳震盪向一旁傾斜……
「哎喲……」
大量的士兵本能地身形一動，想要掙脫這種地面的傾斜，然而當他們與周圍的戰友撞在一起後，這才發現，原來剛剛一切都是幻覺……
然而，眾多士兵剛剛的驚慌失措，明顯讓本該如瓢潑大雨的彈幕，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而這個時間對楊猛來說，足以往返戰場五六次……
嚓……
楊猛的身形如箭矢一般，向著軍陣中激射而出，轉眼便如炮彈一般轟入人群……
轟！
他落地的剎那，腳下的地面瞬間出現塌陷，人群再次東倒西斜，嚇得慘叫連連……
在這些士兵的眼中，眼前的男人好似怒目金剛，一腳下來便將周圍的人轟然震飛，隨著地面震盪塌陷，原本還嚴陣以待的槍林也轉眼崩盤……
楊猛如今在精神世界上的造詣，讓他的每一個動作、表情都會被無限放大，給人的心裡帶來巨大的壓迫與恐懼……
哪怕眾人都已堵上了耳朵，可那直達靈魂深處的恐怖聲效，遠遠超出了臨濟四喝的一體雙聲……
軍陣紛紛跌倒，眾人慌亂的去抓取掉落的槍械……
然而，滬上聯軍跟著楊猛一路衝殺，早已經驗豐富，一看對面軍陣亂成一團，便順勢發動了衝鋒……
砰砰砰……
一陣激烈的槍聲，將混亂的軍陣一舉撕裂，將這些潰散的對手們，像趕鴨子一樣，不斷向後方的軍陣驅趕過去……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第五師的其他部隊好像瘋了一樣射擊，無視友軍部隊擋在前面，像割韭菜一樣擊倒了大片北洋兵……
靳雲鵬的被俘，雖是事出有因，但直屬長官被人於戰陣中『斬首』，是整個第五師的奇恥大辱。
如果這次再被楊猛突入臨時指揮部，將徐樹錚『斬首』，未來第五師必定會被上層隨便找個藉口打散取消編制……
主官接連被人『斬首』，無論這些團長們有多少客觀理由，在上位者的眼中，這樣的部隊都是不需要再存在的部隊了。
所以，滬上聯軍總算遭遇了這一波攻勢中最強的阻擊。
然而，楊猛卻沒有停留，在對面的槍彈潑灑過來之前，雙腳猛然一跺，整個身形再度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嗖……
楊猛的身形再現，竟已穿過人群，到了臨時指揮部所在的三層小樓前面……
「徐樹錚，給我出來！」
樓上的守衛一臉懼色，本能地抬槍就射，然而隨著楊猛喉嚨發出吼聲，那些士兵瞬間眼前一花，槍口中的子彈都不知打到哪裡。
這一聲大吼，楊猛依舊用的臨濟四喝的音功，一音雙聲的大喝，除了音波震盪之外，還有強烈的精神暗示作用……
意志薄弱者，紛紛一頭栽倒，意志堅定者，也多是被震得耳膜穿孔、失去平衡，哪怕怎麼瞄準射擊，基本都無法打到楊猛的分毫……
臨時指揮部里，幾個京津武門的宗師一臉懼色，好似見鬼了一樣，拉起徐樹錚二話不說，縱身就從二樓的窗戶向外跳了出去……
喝！
楊猛身形向前一躍，右手的拳頭對著三層樓房的一樓支柱凌空擊出！
「百步神拳之形意崩拳！」
楊猛的拳鋒快如閃電的打在磚石支柱上，隨後身形向後猛然閃退……
那支柱上，開始並無異樣，那本該入石三分的拳印，竟然都沒有留下。
沒有崩裂爆發的聲音，沒有氣勁勃發的恐怖場面。
楊猛身形撤回樓外，看著那些掙扎著爬起來的守衛，看著他們艱難地舉起槍口，嘗試著對自己瞄準……
下一秒！
整棟樓房，從地基到屋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
磚石、木樑、鋼筋，在一種超越物理常識的力量作用下，快速地扭曲、變形、坍塌！
樓上的北洋士兵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隨著樓體的急速坍塌，被拉進鋼筋水泥磚石的廢墟之中，被碾成一團團模糊的血肉！
轟隆……
不是爆炸，是建築結構徹底崩塌的悶響。
煙塵瀰漫，待塵埃稍落，原地只剩下一堆不足一人高的、緊密擠壓在一起的建築殘骸和……血色。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條街道。
無論是遠處的北洋軍還是楊猛身後的滬上聯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覺得大腦中一片空白。
在他們的眼中，眼前的一幕摻雜著諸多的幻象，看起來就像小說話本里說的神仙手段，只是隨手一擊，便將整棟樓房都打得節節崩碎湮滅……
帶著徐樹錚跳出小樓的幾個宗師，只覺後背一涼，衣褲瞬間寸寸崩散，隨即一股若隱若現的力量震盪著內臟，將身上的丹勁摧枯拉朽一般的打滅……
噗噗……
四個宗師，有三個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渾身顫抖地將那股力道卸到腳下，剩下的一個則無聲無息的七竅流血，直直地栽倒在徐樹錚的面前……
咚！
這是肉體砸在磚石上的悶響，卻震得徐樹錚渾身一震，隨後口中也吐出一口鮮血！
這是什麼力量？這還是武功嗎？
楊猛收回拳頭，目光投向呆呆地矗立在廢墟前方的徐樹錚，強忍著內心的殺意……
「徐樹錚，給你一個時辰……帶著第五師，退出上海。過時不退者……死！」
有著俘虜靳雲鵬的經驗，楊猛此刻並不打算將徐樹錚也擄走。
如此非但不能讓第五師撤退，反而可能激起段祺瑞更大的反彈。
楊猛這句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如同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徐樹錚面色十分難看，轉頭死死盯著幾十米外的楊猛。
他雖不懂得武道境界的劃分，但卻從楊猛的身上感覺到，一股浩瀚、淡漠、如同蒼穹俯視螻蟻般的意志，正籠罩著整個戰場。
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注視，讓他的所有智謀、所有布局、所有身為統帥的權威，都顯得可笑而渺小。
「這便是情報中的……心武極境……心意即天意……」
徐樹錚想起古籍中某些荒誕不經的記載，嘴唇忍不住微微地哆嗦了起來。
他一直以為，那些不過都是傳說，是古人刻意神化那些武人。
然而，就在今天，這些匪夷所思的神話，就這麼當著他的面走進了現實世界。
現實世界，往往比最荒誕的神話更令人絕望。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可違逆的意志：
「徐樹錚，再回上海，我必取你項上人頭！記住，你只有半個時辰。」
徐樹錚渾身一顫，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重衣。
所有的強硬，所有的謀算，在這超越理解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他現在只覺得雙腿癱軟，差點就當眾尿了出來，儘管心中覺得無比恥辱，可在楊猛這種如神只般居高臨下的威脅中，依然不得不說出他最不想說的那句話！
「我會馬上撤軍！」
話音落下，楊猛的身影一晃，轉眼就出現在數十米外，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街巷盡頭。
留下的，只有那堆恐怖的建築殘骸，和兩軍士兵心中無邊迷茫、震撼甚至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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