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
月輝集團總部。
清晨七點，整座城市剛剛從薄霧中甦醒。
頂層辦公室里沒有開燈。
林婉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件黑色真絲襯衫勾勒出纖細腰線，長發隨意挽在腦後。
晨光落在她清冷精緻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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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電話，正開著免提。
「東瀛？」
林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電話另一端。
吳老鬼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坐直身體。
「是。」
「李爺昨晚從辰國改道，現在已經到了東瀛東都。」
吳老鬼不敢隱瞞。
李天策臨時改道，親自前往東瀛調查楚天南重新建立的器官產業鏈。
這種事情，他要是瞞著林婉，等將來被發現，恐怕比得罪李天策還要嚴重。
林婉望著窗外。
「住在哪裡？」
吳老鬼喉嚨輕輕滾動。
「銀町。」
辦公室內安靜了一瞬。
林婉輕哼一聲。
「男人的天堂。」
短短五個字。
讓吳老鬼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林總，您別誤會！」
「銀町那地方看著是亂了點，可我給李爺安排的絕對是最安全、最有分寸的住處。」
「接待他的人叫神代綾子。」
「在東都經營了二十多年，手裡有會所，有情報線，也和當地財閥、政客都有來往。」
「她辦事一向穩妥。」
「還有，李爺去東瀛真的是為了正事。」
吳老鬼語速越來越快。
「昨晚雖然確實安排了兩個年輕女人負責照顧起居，但肯定只是端茶倒水、沐浴更衣。」
「絕對沒有別的！」
林婉緩緩轉過身。
清冷美眸中浮現出一絲玩味。
「行了。」
「別掩護了。」
吳老鬼立刻閉嘴。
「本來沒什麼。」
林婉淡淡說道：
「讓你這麼一解釋，反倒像真發生了什麼。」
「……」
吳老鬼恨不得當場給自己一個耳光。
他跟了李天策這麼久，什麼刀山火海都見過。
偏偏面對林婉時，始終有一種小學生見班主任的緊張。
「林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林婉沒有繼續為難他。
「包括他在東瀛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
「明白。」
「今天做得不錯。」
吳老鬼一怔。
「什麼？」
「至少沒有替他瞞著我。」
林婉掛斷電話。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銀町。
男人的天堂。
她當然知道李天策是什麼性格。
也知道那個男人如今正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險。
可這並不妨礙她想像一下，李天策此刻究竟在什麼樣的地方，又被什麼樣的女人圍著。
林婉輕輕眯起眼睛。
轉身走向辦公桌。
「李天策。」
「你要是敢亂來……」
「回來就完蛋了。」
……
東瀛國。
東都，銀町。
雲上館。
早晨七點十分。
雲上館頂層。
李天策睜開眼睛。
柔軟大床上，還殘留著淡淡薰香。
昨夜他沒有讓兩個女人留下。
只是獨自睡了幾個小時。
對於如今的他而言，睡眠已經不再是必需。
但躺在價值不菲的床墊上，窗外便是東都最繁華的夜景，終究比在貨輪底艙閉目調息要舒服得多。
李天策剛剛坐起。
目光便落在落地窗前。
兩名年輕女人正安靜跪坐在那裡。
美奈身穿一件櫻花粉和服。
腰間束著白色緞帶。
盤起的長髮間，插著一支小巧銀簪。
嬌美臉龐帶著淺淺笑意。
結衣則穿著一件白色修身長裙，長發垂落在胸前，皮膚白皙，眉眼清純。
兩個人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可李天策沒有醒來，她們便始終保持著跪坐姿勢，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看見李天策睜眼。
兩人同時俯身。
額前幾乎觸及地毯。
「林先生。」
「早上好。」
聲音柔軟整齊。
「幾點了？」
「七點十分。」
美奈抬起臉。
「神代媽媽已經在樓下準備好早餐。」
「請允許我們先服侍先生洗漱更衣。」
李天策掀開薄被。
雙腳剛剛落地，結衣已經膝行上前，將一雙柔軟拖鞋擺在腳邊。
她低著頭，雙手輕輕托住李天策的腳踝，為他穿好拖鞋。
美奈則起身拉開衣帽間。
裡面整齊掛著十幾套西裝。
尺寸完全按照李天策的身形準備。
旁邊的抽屜里，領帶、袖扣、手錶、皮帶一應俱全。
甚至連香水都準備了數種。
沒有人詢問他的喜好。
可神代綾子已經根據他昨晚的衣著和氣質，替他選好了最合適的搭配。
美奈取出一件深灰色襯衫。
來到李天策面前，纖細手指替他解開睡袍系帶。
動作自然。
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不會讓人覺得生硬。
也不會讓人感覺被故意勾引。
「林先生，請抬手。」
李天策張開手臂。
美奈替他穿上襯衫。
站在身後，細緻撫平肩膀和後背處的每一道褶皺。
結衣則跪在他身前。
低頭扣好襯衫最下面的紐扣。
烏黑長髮從肩頭垂落，偶爾擦過李天策的手背。
一股淡淡的清香隨之傳來。
所有事情，都不需要李天策親自動手。
結衣替李天策戴好腕錶，又半跪下去，用柔軟絨布擦拭鞋面。
直到那雙手工皮鞋光潔得能夠倒映出人影，她才輕輕抬頭。
「林先生，您看這樣可以嗎？」
李天策站在鏡子前。
深灰色休閒西裝將本就修長挺拔的身體襯得更加利落。
衣服並不張揚。
可無論剪裁還是細節，顯然都價值不菲。
鏡子裡。
兩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一左一右，安靜站在他身後。
一個甜美。
一個清純。
只等他一個眼神，便會立刻上前。
李天策忍不住笑了一聲。
「怪不得國內那些頂級富豪，賺了錢都喜歡往這邊跑。」
「怪不得啊怪不得。」
普通男人努力一生。
追求的或許就是這種生活。
早晨醒來。
不用考慮衣服穿什麼。
不用自己端茶倒水。
身邊永遠有年輕漂亮的女人溫柔伺候。
她們不會發脾氣。
不會詢問昨晚去了哪裡。
更不會要求承諾。
只會在男人需要時出現。
不需要時，便安靜消失。
美奈掩嘴輕笑。
「林先生若是喜歡，可以一直住在雲上館。」
「神代媽媽一定很高興。」
「住久了容易廢。」
李天策抬起手臂。
美奈立刻替他重新調整了一下袖口。
「偶爾體驗一下還行。」
「真把這種日子當成生活，人就沒什麼用了。」
結衣卻柔聲說道：
「像林先生這樣的男人，怎麼會沒用呢？」
聲音輕輕的。
沒有明顯奉承。
卻讓人聽得舒服。
李天策看了她一眼。
電梯來到六樓。
雲上館最深處的一間私人餐廳。
神代綾子已經跪坐在餐桌旁。
今天，她換了一件墨綠色和服。
和服上沒有繁複圖案，只在衣袖邊緣繡著幾片暗金色楓葉。
成熟豐腴的身材被和服包裹。
腰肢收緊。
曲線卻顯得格外飽滿。
烏黑長髮盤在腦後，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面前擺放著幾樣精緻日料。
桌上沒有太多食物。
只有幾樣精緻日料。
清晨剛從海里送來的刺身。
味噌湯。
烤魚。
還有一小碗晶瑩米飯。
看見李天策進門。
神代綾子起身相迎。
「林先生。」
「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很好。」
「美奈和結衣沒有怠慢您吧？」
「沒有。」
神代綾子看向跟在李天策身後的兩人。
「辛苦了。」
美奈與結衣同時彎腰。
「能夠服侍林先生，是我們的榮幸。」
神代綾子親自替李天策拉開座位。
等他坐下以後，她沒有前往對面。
而是跪坐在身旁。
「林先生喜歡清淡，還是口味重一些？」
「都可以。」
神代綾子拿起筷子。
夾起一片金槍魚刺身。
蘸上少量醬油，又在上面點了一絲現磨山葵。
沒有放入碟子。
而是直接送到李天策嘴邊。
「請。」
李天策看了她一眼。
張口吃下。
刺身入口即化。
冰涼鮮甜之中，帶著山葵微微沖鼻的刺激。
「不錯。」
聽見這一句。
神代綾子臉上的笑容明顯更柔和了些。
「林先生喜歡就好。」
她繼續挑選食物。
每一口都處理得恰到好處。
魚刺提前剔去。
壽司飯糰大小適中。
酒杯始終保持七分滿。
李天策只需要坐在那裡。
偶爾張嘴。
偶爾抬手。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必做。
銀町最頂級的服務，從來不是女人穿得多麼暴露。
而是她能夠提前看見男人的每一個需要。
讓人不知不覺間放下戒備。
沉浸在被尊重、被崇拜、被溫柔照顧的感覺中。
「吳老鬼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李天策吃下一塊烤魚。
神代綾子細心替他擦去嘴角一絲醬汁。
「已經派人去查了。」
她語氣輕柔。
「已經派人打聽。」
「楚天南在東瀛，確實重新搭建了一條特殊醫療運輸線。」
「路線主要從南洋幾座港口進入東瀛。」
「經過短暫停留和處理後，再以科研樣本、高端醫療用品的名義送往其他國家。」
「其中一部分，最終目的地是辰國。」
李天策端起酒杯。
「查到中轉點了嗎？」
「目前有三個可疑地點。」
神代綾子將一塊甜蝦遞到他唇邊。
「一個在橫川港附近。」
「一個位於東都西郊的私人醫療園區。」
「還有一個，可能藏在北部山區。」
「不過都只是外圍。」
「真正負責處理貨物的核心地點，暫時還沒有消息。」
「需要多久？」
「可能要久一點。」
神代綾子替他盛了一碗湯。
「東瀛這邊的情況，與大夏和辰國不同。」
「表面上，黑道組織已經衰落。」
「實際上，很多勢力只是換了身份。」
「他們進入了安保公司、醫療集團、財團和政界。」
「不同家族之間關係盤根錯節。」
「你今天查的人，可能是某個黑道頭目。」
「可他背後，站著的也許是議員、財閥，甚至皇室舊族。」
「消息只要問錯一個人。」
「對方立刻就會知道，有外來勢力正在調查他們。」
神代綾子把湯匙送到李天策嘴邊。
李天策喝了一口。
「你怕驚動他們？」
「我怕耽誤林先生的事情。」
她回答得很有分寸。
不說自己害怕。
也不盲目逞強。
「所以需要慢一點。」
「先弄清楚哪條線是真，哪條線是別人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李天策點點頭。
倒也不急。
李昭月現在正在竊取辰國國運。
這種事情，不可能一兩天完成。
她要讓皇室承認身份。
要接受百官和民眾的認可。
還要不斷舉行各種儀式，修補精元與神魂。
辰國人死多少。
國家被吸成什麼樣。
李天策都不心疼。
只要老怪物暫時不回大夏，他便有時間慢慢拆掉楚天南藏在東瀛的產業鏈。
神代綾子剛要繼續匯報。
包廂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敲門聲響起。
「媽媽桑。」
門外女人說的是東瀛語。
聲音壓得很低。
卻明顯帶著緊張。
神代綾子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即恢復溫柔笑容。
「林先生稍等。」
她起身走出包廂。
房門關上。
外面的交談聲很輕。
李天策並沒有刻意偷聽。
可如今他的聽力，早已遠超普通人。
即使聽不懂所有東瀛語。
也能從對方語速、呼吸和聲音中的顫抖，判斷出事情並不簡單。
門外女人連續說了幾句話。
神代綾子的聲音始終平穩。
直到對方提到某個名字。
她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瞬。
十幾秒後。
房門重新打開。
神代綾子走了回來。
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笑容。
重新跪坐在李天策身邊。
夾起一塊壽司，送向他的嘴邊。
「林先生，請。」
李天策沒有張嘴。
只是看著她。
「有事？」
神代綾子動作微頓。
「只是會所里的一點小麻煩。」
「我會處理好。」
「需要去忙？」
「不必。」
她微笑道：
「陪林先生吃飯，才是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李天策看著她。
「你剛才的心跳快了一些。」
神代綾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很快恢復從容。
「讓林先生見笑了。」
「行了。」
李天策從她手中接過壽司，自己放入口中。
「什麼事，說吧。」
「真的只是雲上館內部……」
「神代綾子。」
李天策打斷她。
「我來東瀛，是吳老鬼安排的。」
「你替他做事。」
「這裡也算是他的部分產業。」
「既然我碰上了，就沒有裝作不知道的道理。」
他端起酒杯。
一飲而盡。
「說。」
「誰來找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