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指縫間細密的塑料粉末掉落在鍵盤上。
李天策收回右手。
眼底那抹刺目的白金光芒,徹底取代了原本的瞳孔。
他沒有再去翻閱後續的檔案,不需要了。
既然林如煙的檔案出現在這裡,並且被打上了「待收容」的標籤。
那就證明,她目前還沒有落入這群人的手裡,她還在海釜市的某個角落躲藏。
只要沒落網,一切就還有轉機。
至於眼前這座實驗室,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天策站起身。
「轟!」
體內的仙靈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從全身毛孔噴涌而出。
極寒的冰霜瞬間覆蓋了整間核心資料庫。
那些造價上千萬的黑色伺服器機箱,在絕對的低溫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脆響。
主板凍裂,線路崩斷。
緊接著,極寒瞬間轉化為極熱。
白金色的真氣火焰憑空燃起。
沒有濃煙,沒有任何可燃物的焦糊味。
這是一種純粹的能量焚燒。
所有的硬碟、晶片、紙質檔案,甚至連同那個昏死在地上的高級研究員。
在三秒鐘內,全部被這股白金火焰氣化。
連一滴鐵水都沒留下。
李天策轉身,走出資料庫大門。
整個地下實驗室的紅色警報燈正在瘋狂閃爍,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每一條純白色的走廊。
「入侵者在B區!兩支戰術小隊立刻前往壓制!」
廣播裡傳來安保主管歇斯底里的吼叫。
李天策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順著來時的路,不急不緩地往外走。
拐角處。
十二名全副武裝、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辰國安保隊員沖了出來。
清一色手持美式突擊步槍,槍口帶有戰術手電。
十二道強光瞬間鎖定了李天策。
「舉起手!趴下!」隊長用辰國語怒吼,手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
李天策沒有停頓,繼續邁步。
「開火!」
槍聲大作,密集的子彈如同金屬風暴,撕裂空氣。
李天策沒有閃避。
他插在口袋裡的右手,連指尖都沒有動一下。
一層極薄的白金光暈,貼著他的外衣表面浮現。
「叮叮叮叮叮!」
上百發足以穿透鋼板的步槍子彈,在距離李天策衣服不到半寸的地方,詭異地懸停。
彈頭在巨大的動能下迅速變形、融化。
最終化作一灘灘通紅的銅水,滴落在防靜電地板上。
安保隊員們瞪大了眼睛,見鬼一樣的表情爬滿臉龐。
李天策走到他們面前三米處。
停下。
眼皮微抬。
懸停在半空的那些通紅銅水,瞬間化作十二道暗紅色的流光。
以比子彈快十倍的速度,原路倒飛而回。
「噗噗噗噗!」
眉心洞穿。
十二具屍體整齊劃一地向後倒下,鮮血混合著腦漿,濺了一地。
李天策跨過屍體,推開了旁邊一號培育區的大門。
這裡,是放置那些恆溫玻璃罐的區域。
無數插著管子的人體在暗紅色的營養液里沉浮。
這些,都是那個老怪物用來續命和修煉的「口糧」。
李天策面無表情,右手拔出,五指張開,向前平推。
「破。」
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砰砰砰砰砰!」
上百個巨大的玻璃罐同時炸裂。
數以噸計的暗紅色營養液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刷著整個房間,那些殘缺不全的人體摔落在地上。
李天策沒有去憐憫。
他的指尖彈出一縷白金火星,火星落入營養液中。
瞬間燎原。
大火吞噬了整個培育區,將那些屍體和罪惡,一同燒成灰燼,一絲生機都沒有給老怪物留下。
李天策繼續向前。
清理每一條走廊,每一個房間。
遇到研究員,殺。
遇到安保,殺。
遇到躲在桌子底下的高管,殺。
純粹的單方面屠殺,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絕對的力量碾壓。
五分鐘後。
李天策來到了實驗室最外圍的物資轉運中心。
大門緊閉。
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女人,正躲在一排堆滿醫療器械的貨架後面,雙手死死捂著嘴巴,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王曉雅。
那個在街頭用大夏語騙他上車的甜美志願者。
她本來應該在體驗店等消息,但為了貪功,她跟著醫療裝甲車一起來到了實驗室。
結果,她親眼目睹了那個被她當成極品供體的年輕人,是如何像碾死螞蟻一樣,將整個實驗室武裝力量殺得乾乾淨淨的。
腳步聲。
很輕,很穩。
不急不緩地靠近貨架。
王曉雅的神經徹底崩潰了,她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從貨架後面沖了出來。
「撲通」一聲。
她雙膝跪地,直接跪在李天策的面前。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精心畫好的妝容全花了。
「大哥!大哥我錯了!」
王曉雅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堅硬的地板上,砸出了血。
「我不知道是您!我是被逼的!是他們拿刀逼我去街上拉人的!」
她抬起頭,那張原本甜美的臉上布滿了極度的恐懼和哀求。
她試圖用自己最後的美貌和同胞身份來換取一線生機。
「大哥!我也是大夏人啊!我們是老鄉!求您看在同胞的份上,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王曉雅伸手去抱李天策的腿。
「我給您做牛做馬!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您別殺我!」
李天策停下腳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淚水的女人。
眼神,像在看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泥。
「你把同胞騙上手術台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老鄉這兩個字?」
李天策語氣冰冷,沒有任何起伏。
他沒有拔腿躲開。
而是右腳抬起,腳尖在王曉雅的胸口上,輕輕點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
王曉雅的身體瞬間僵硬,雙眼圓睜,瞳孔迅速渙散。
她的心臟,在這一腳之下,直接碎成了粉末。
屍體向後仰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李天策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走到轉運中心的盡頭,前方,就是那兩扇厚達半米的合金防爆巨門。
門外,是海釜市的東海岸。
門內的火勢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地下空間,濃煙滾滾,各種化學藥劑和設備的殉爆聲此起彼伏。
李天策雙手重新插回口袋,站在大門前,等待著最後的引爆。
……
此時。
大門之外,崖壁上方。
凌晨的冰冷凍雨斜斜地砸向地面。
狂風呼嘯,海浪拍打著礁石。
整個東海岸的沿海公路,已經被徹底封死。
泥濘的荒地上,辰國皇家陸軍第三裝甲師,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戰術部署。
三十六輛K2「黑豹」主戰坦克,一字排開,形成了第一道鋼鐵防線。
長達一百二十毫米的滑膛炮管,在雨夜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炮口全部下壓,死死鎖定了懸崖底部那扇巨大的合金門。
坦克後方。
二十輛K21步兵戰車交錯掩護,三百多名穿著重型防彈衣、頭戴夜視儀的精銳步兵,依託著戰車作為掩體,架起了重機槍和反坦克飛彈。
更遠處的山頭,十二門K9自行榴彈炮已經完成了射擊諸元的計算,隨時可以進行覆蓋式轟炸。
雨水順著士兵們的鋼盔滑落,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柴油味和極度的緊張感。
一輛加裝了各種通訊天線的輪式裝甲指揮車內。
第三裝甲師師長,朴正泰大校,正死死盯著面前的戰術終端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實驗室內部的生命體徵監測圖。
一片死寂。
代表著三百四十名工作人員和安保武裝的綠色光點,在過去的十分鐘內,全部變成了灰色。
無一生還。
「見鬼了……」朴正泰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長官,熱成像衛星顯示,實驗室內部正在發生大面積殉爆。」副官站在一旁,聲音發顫。
「到底是什麼人幹的?」
朴正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能在十分鐘內,悄無聲息地突破皇室最高級別的安保防線,屠殺三百多人,這絕不是普通的恐怖組織!」
朴正泰的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猜測。
「是大夏的頂尖特種部隊?還是北邊那些不要命的死士營?」
副官咽了口唾沫。
「長官,監控線路被切斷前,我們沒有偵測到任何大規模武裝直升機或潛艇靠近的信號。」
「對方的突擊人數,極有可能……只有一支十幾人的精銳小隊。」
「十幾個人?」
朴正泰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軍人的殘酷。
「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死在這片沙灘上。」
他抓起面前的無線電通訊器,直接切入全師公共頻道。
「各單位注意。」
「目標為極度危險的重裝突擊小隊,攜帶大威力爆炸物。」
「所有人子彈上膛,穿甲爆破彈裝填。」
「只要大門一開,任何人衝出來,不需要警告,不需要活口,直接開火覆蓋!」
「轟隆隆。」
三十六輛主戰坦克的炮塔同時轉動,發出的機械轟鳴聲,甚至蓋過了海浪的咆哮。
……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懸崖底部。
那兩扇重達數十噸、號稱能抵禦核打擊的合金防爆門。
突然從內部猛地向外凸起。
緊接著,巨大的金屬鉸鏈斷裂。
兩扇大門猶如兩片薄薄的鐵皮,被一股無法想像的狂暴氣浪,直接轟飛了出來!
大門砸在泥濘的沙灘上,砸出兩個巨大的深坑。
泥水沖天而起。
實驗室內部的濃煙和火光,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向外噴涌。
指揮車內。
朴正泰眼睛微眯。
「準備射擊!」
所有的士兵握緊了槍把,坦克的觀瞄系統死死鎖定了濃煙的中心。
他們在等,等那支傳說中的精英突擊小隊衝出來。
十秒,二十秒。
濃煙在海風的吹拂下,漸漸散去。
沒有全副武裝的士兵,沒有重型防彈盾牌。
只有一個人。
一個單薄的、修長的身影。
雙手插在黑色夾克的口袋裡,踩著一地破碎的金屬殘骸,不急不緩地,從火海中走了出來。
雨水很大。
但就在距離那個人身體還有半尺的地方,雨水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瞬間被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霧氣夾雜著一層淡淡的、猶如實質般的白金光暈,籠罩著那個人的頭部和上半身。
太亮了。
戰術夜視儀在捕捉到那層白金光暈的瞬間,直接過載白屏。
士兵們紛紛扯下夜視儀,用肉眼看去。
依然看不清。
光暈扭曲了空氣,那個人的臉龐完全模糊,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猶如一個行走在人間的幽靈。
一個人?
就一個人?!
朴正泰在指揮車裡看著屏幕上的光學放大畫面,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屠了整個皇家實驗室的,不是什麼精銳小隊。
是一個連武器都沒拿的人?
「長官!這……」副官指著屏幕,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裝神弄鬼!」
朴正泰回過神來,作為現代戰爭的指揮官,他不信什麼超自然力量,他只信口徑和射速。
「狙擊手,火力試探,打斷他的腿!」
命令下達。
右側山崖上。
一名潛伏在偽裝網下的王牌狙擊手,食指搭在了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扳機上。
十字準星,鎖定了那個人的右膝。
「呼。」狙擊手調整呼吸,手指緩緩收緊。
兩千米外。
李天策走在沙灘上。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神識。
那張覆蓋了方圓十公里的無形大網,已經將整個裝甲師的所有動向盡收眼底。
他沒有去看山崖的方向。
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名狙擊手手指肌肉的收縮。
「看」到了擊針撞擊底火的瞬間火花。
子彈出膛。
初速一千米每秒,帶起一圈圈音爆雲。
在這顆能把大象打成兩截的穿甲彈距離李天策還有三百米的時候。
李天策的右腳,在泥濘中,極其隨意地,向左側偏轉了半寸。
「嗖!」
彈頭帶著熾熱的氣流,擦著李天策右腿褲管的邊緣飛過。
「砰!」
在李天策身後的沙地上,炸出一個磨盤大小的深坑。
一擊落空。
狙擊手愣住了。
巧合?
他立刻拉栓上膛,再次瞄準李天策的胸口。
連開三槍。
「砰!砰!砰!」
三發穿甲彈呈品字形,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李天策依然沒有拔出手。
他繼續往前走。
左腳邁出,身子微微前傾。
第一發子彈,擦著他的後腦勺飛過。
右腳跟上,肩膀向右一側。
第二發子彈,從他的左腋下穿過。
最後,他甚至停頓了零點一秒。
第三發子彈,貼著他的鼻尖,射入了前方的黑暗。
毫髮無傷。
連一片衣角都沒有被帶起。
指揮車裡,朴正泰倒吸了一口涼氣,背脊一陣發麻。
躲開了。
不是靠防彈衣硬抗,不是靠速度逃跑。
而是在子彈抵達之前,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做出了最精密的規避動作。
那閒庭信步的姿態,根本不是在躲避狙擊,更像是在雨中散步,隨意地避開幾滴水珠。
「開火!重機槍給我覆蓋他!」朴正泰怒吼。恐懼開始在他的心底蔓延。
「噠噠噠噠噠噠!」
二十輛步兵戰車上的12.7毫米重機槍同時咆哮。
成千上萬發曳光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鋪天蓋地地罩向李天策。
這種級別的火力密度,就算是一隻蒼蠅,也會被瞬間撕碎。
但李天策,依然在走。
他的神識,將每一顆子彈的彈道、速度、落點,計算得比超級計算機還要精確萬倍。
仙靈之氣運轉。
李天策的身影,在火網中,突然變得模糊。
他不再走直線。
左轉,右折,前沖,後退。
他的每一個動作,看似違背了物理常識,卻偏偏精準地踩在了彈幕的間隙里。
機槍子彈貼著他的前胸、後背、臉頰,瘋狂地傾瀉。
火光照亮了那層淡淡的白金光暈。
幾十個回合,上萬發子彈打空。
李天策,依然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距離裝甲陣地,只剩下不到五百米。
「怪物……這是個怪物!」
機槍手們崩潰了,手指死死扣著扳機,槍管打得通紅,卻根本無法觸碰到目標的一根汗毛。
朴正泰雙眼血紅,一把扯過通訊麥克風。
「坦克營!主炮齊射!高爆彈!給我把他炸成灰!」
三十六門120毫米滑膛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三十六發高爆彈,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砸向李天策所在的區域。
這已經是現代陸軍在視距內的最高物理毀滅手段。
就在炮彈即將觸地的瞬間。
李天策的身影,在原地極其突兀地扭曲了一下。
憑空消失。
下一秒。
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泥沙和海水被炸上了百米高空,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幾輛裝甲車都掀得劇烈搖晃。
硝煙瀰漫,久久不散。
整個海岸線,仿佛經歷了一場小型的隕石雨。
朴正泰死死盯著熱成像屏幕,大口喘著粗氣。
沒人在這種火力下還能活下來,絕對沒有。
一分鐘後,海風吹散了硝煙。
沙灘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巨大彈坑。
然而。
在整個火力轟炸區的最邊緣。
距離邊緣彈坑十幾米外的一處完整沙地上。
那個籠罩在淡淡白金光暈中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了。
他甚至連站立的姿勢都沒有改變,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裡。
他沒有去硬抗重型火炮的正面轟炸。
而是在高爆彈落下的零點幾秒內,憑藉神識的預判,直接退出了炮彈的絕對殺傷半徑。
這種維度上的感知與速度差距,已經不是靠增加火藥量和覆蓋面積就能彌補的了。
李天策抬起頭。
隔著那層白金真氣,他的目光,穿透了雨幕,直直地看向了那輛隱藏在陣地後方的指揮車。
朴正泰在屏幕里對上了那道目光。
靈魂顫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
李天策沒有反擊。
他對殺這些普通的士兵沒有任何興趣。
他拔出了一直插在口袋裡的右手。
雨夜中。
李天策對著前方龐大的裝甲師陣地,輕輕揮了揮手。
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嘲笑。
下一秒。
他的右腳在沙地上輕輕一點。
「縮地成寸。」
白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猛地一閃。
隨後。
消失了。
憑空消失。
沒有聲音,沒有痕跡,沒有留下任何氣味。
戰術終端上,生命探測儀變成了一條刺眼的直線,熱成像屏幕上,再也找不到任何紅點。
仿佛那個人,從來就沒有在這片沙灘上出現過。
幾十個回合的傾瀉,幾萬發彈藥的消耗。
只換來了一場針對空氣的屠殺。
雨,繼續下著。
第三裝甲師的陣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士兵呆呆地看著前方空蕩蕩的沙灘,雨水順著冰冷的槍管滴落。
沒人知道剛才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沒人能看清那張籠罩在真氣下的臉。
他們只知道。
今晚,一個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的幽靈,徹底擊碎了這支鋼鐵之師的所有驕傲與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