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朝會下來。
大方向也算定了下來。
若對方答應奉詔，那就繼續沿用「穩」字訣，先發展，再討伐。
要不答應，馬上發兵，大不了就是損失點火力庫存。
回到乾清宮。
朱由檢來不及休息，就再次批閱起了奏章。
這些天，奏章格外的多。
沒辦法，四周所有勢力都在蠢蠢欲動，因此奏章也像雪片一般紛至沓來。
有時甚至多到要熬夜才能勉強批完。
這要不是能在嬪妃的身子上「回藍」，他都懷疑自己哪天會不會突然猝死。
「陛下，這是小宛姑娘為陛下準備的夜宵和參茶，陛下要不先暖暖身子再忙吧。」
剛入夜不久，一個「小太監」端著托盤低頭走了進來。
「沒空。」朱由檢擺了擺手。
「陛下……」
「說了沒空，你是聽不懂人……」朱由檢皺眉抬頭，卻瞬間愣在當場。
因為來的小太監不是旁人，正是做小太監打扮的寇白門。
沒辦法，通常後宮嬪妃沒有特殊情況，是不能來御書房的，寇白門想來，只能穿成這樣。
「愛妃怎麼來了？想朕了？」朱由檢接過托盤，將她抱在懷裡調笑道。
「嗯。」寇白門毫不避諱地點著頭，接著拿起玉筷夾了夜宵，「陛下別說那些了，快嘗嘗吧，涼了不好。」
「這是小宛姐姐做的虎皮肉跟虎皮煎蛋，還有這參茶，也是她熬了好久，專用來解膩和補氣安神的。」
「哦？」朱由檢聽後，頓時來了興趣。
虎皮肉，又稱董肉。
董小宛首創。
傳承數百年，不是非遺，勝過非遺。
朱由檢淺嘗一口，外酥里滑，肥而不膩。
油脂入口即化，瘦肉軟香彈牙，唇齒留香。
搭配適量的香料，讓人不由眼前一亮，食指大動。
很難相信。
在調料並不豐富的明代，居然能吃到比前世還美味的東西！
驚訝之餘。
朱由檢也猛然想起，董小宛好像還是「古代十大名廚之一」。
虎皮肉只是其諸多代表作之一，她同時還擅長各種肉類烹飪，以及菜蔬糕點，醃料，瓜果甜品等等。
而最出名的，要數「董糖」，傳承數百年後，更是被列入了非遺目錄當中。
華夏泱泱五千年，名人如過江之鯽，恆河沙數。
能在這麼多人當中，躋身庖廚前十，可想而知她的造詣有多高！
只可惜，天妒紅顏，在歷史上，二十多歲便活活累死，不然的話，傳世之作，恐怕遠不止此。
「治好她，無論如何，不管多大代價，都得治好她，這一手足以傳世的本領，絕不能就此斷送！」朱由檢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繃緊表情嚷嚷。
「要是以後吃不到這諸多美味，怕是要遺恨終身啊！」
寇白門聽後，笑嘻嘻地說道：「那是，小宛姐姐的廚藝，原本就好得沒話說。」
「來，愛妃也嘗嘗。」朱由檢夾著肉送到小嘴兒邊。
寇白門則欣然接受。
卻不料。
恰在這時。
王承恩捧著一封急奏跑了進來。
眼見「寇白」身著小太監的衣服，坐在聖上懷裡，還被聖上餵吃的。
這一幕，那是要多辣眼就有多辣眼。
這也不怪他，因為寇白門成為白妃之後，就一直在陪著朱由檢「隔離」，根本沒來得及宣布。
王承恩自然也不知道她是女兒身。
「你先下去吧，朕和承恩有事要談。」朱由檢看到了王承恩手裡的急奏。
於是輕輕拍了拍寇白門的屁股，順便還在她粉頰上親了一下。
王承恩見狀，臉上的表情，那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怎麼這副表情？」
等寇白門退下後，朱由檢這才重新看向王承恩。
「陛下，老奴……沒什麼。」王承恩糾結半晌，還是沒勇氣說出來，最後乾脆轉移話題到奏章上，「北方傳來急報，請陛下批示。」
「直接說，又發生了什麼？」朱由檢隨口問道。
王承恩小心稟報。
「八千騎兵就敢來犯？」朱由檢眉頭皺起。
這就是典型的沒挨過打。
以為清軍打不過，是因為清軍變弱了。
還沒來得及跟清軍結盟，就迫不及待地想在清軍面前展示一下手段。
幻想自己已經比清軍還強。
完全忘了過去是怎麼被清軍吊打。
王承恩答道：「傳聞這八千騎兵，仿自當年金國鐵浮屠，號稱刀槍不入，無人能敵。」
「刀槍不入，不代表火槍不入。」朱由檢伸了個懶腰，「傳旨史可法，帶五千火槍騎兵，前往禦敵……不，前往剿敵。」
「必要時，允許無視邊界，主動越境屠殺。」
「鐵浮屠？朕要他們全變成鐵棺材！」
「遵旨。」王承恩躬身接旨。
「另外告訴史可法，這一仗，要快，要狠，打出威懾即可，不必過度深入，餘下的，等全面開戰以後再說。」朱由檢又補了一句。
「是。」
……
史府。
接到旨意的史可法頓時激動壞了。
陛下果然還是疼我的！嗚嗚嗚……
八千重騎兵，也算是一樁不小的軍功了。
「傳令一營！即刻整備，告訴他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軍令下達後。
次日一早。
不等皇帝踐行，整個一營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跨上戰馬嗷嗷叫著衝出了皇城。
「聽說了嗎？陛下這是要對後金動兵了。」
「八千重騎兵，聽說還是仿自金國鐵浮屠，能以一當十，當年可是橫掃天下，無人能敵的兵種，也不知道咱們這點人夠不夠。」
「邊關重鎮城高牆固，要是單純守城的話，應該可以。」
「但我聽說是要越過邊界要塞，直接去平原決戰。」
「啊？那這五千輕騎，對戰八千重騎，跟送死有什麼分別？」
「前些時候，陛下連戰連勝，難免目中無人，草率輕敵，以損失五千騎兵的代價，讓陛下收斂些鋒芒也好。」
「唉，只是可惜了這五千好兒郎。」
「是啊，也不知道能回來幾個。」
隨著議論聲四起。
兵部衙門那邊，也同樣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頭一天，衙門口還乾乾淨淨，好端端的什麼也沒有。
第二天一覺醒來。
就發現門口堆滿了麻袋和錢箱。
兵部尚書王家彥得知情況後，還以為京城發生了動盪，趕緊跑出來查看情況。
卻發現除了衙門口之外，別的地方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太平，老百姓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而一旁的衙役，此刻也小心地打開了麻袋，「是糧食！大人，麻袋裡的全是糧食！」
王家彥先是一愣，接著就大概猜到了原因。
這肯定是城中子民得知要動兵，主動送來的，他們上不了戰場，就力所能及的拿出糧食和財物支援。
「咱們的陛下，不愧為一代聖主，真乃人心所向，天命所歸！我大明何愁不興！何愁不盛！」
王家彥雙手顫抖，捧起米糧，老淚縱橫。
以前都是強制征糧，搞得天怒人怨，民恨四起，如今一聽打仗，人家直接默默送糧，甚至生怕朝廷不要，連名字都不留。
到底是什麼樣的盛世，才有可能出現的景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