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知道你要幹什麼,但是帝國不在乎。
「吹牛,那你要真這麼本事,你敢把火槍圖紙給我看嗎?」陳圓圓銀牙緊咬,故意嘲諷道。
朱由檢聞言一愣。
這是要為吳三桂竊取圖紙嗎?又似乎不是。
從她透著決絕的眼神能看出,事情沒這麼簡單。
要知道,在外人看來,圖紙關乎國運,說出想要圖紙,必然會引起猜忌。
加上她以前的身份,只要露出這種苗頭,就很難不讓朱由檢殺了她。
錯不了,她想死。
「不敢嗎?」陳圓圓嘴角流露出一絲譏諷。
朱由檢微微一笑,接著把手從她裙子裡拿出來,抓住她軟嫩的小手,便徑直走出了翊坤宮。
並很快來到了御書房。
就在陳圓圓一臉不解的時候。
朱由檢順勢走到一個裝著廢紙的麻袋旁。
仔細翻找了半天,最後忽然眼前一亮,將一個揉成團的廢紙拿了出來。
平鋪在龍案之上,「朕原本準備今晚就把這些垃圾燒了,還好你問得及時,不然就算你想看也看不到了。」
沒錯,這正是後裝燧發槍,以及紙殼定裝彈的圖紙。
「你不是想看嗎?隨便你。」朱由檢指著桌上的圖紙,並讓出了一個身位給她。
陳圓圓有些氣惱,因為不管怎麼看,都感覺像是被他耍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居然當成垃圾準備燒了?當人家是傻子嗎!
多半是隨便找的廢紙,故意戲弄罷了。
但就在她上前觀摩之後,卻震驚地發現。
這居然真的是有關火槍的圖紙!
看完圖紙,陳圓圓又很不可思議地望了望朱由檢。
是了,他多半是想等看完之後,再痛下殺手吧。
罷了,反正也早就活夠了。
「你跟我來。」朱由檢再次牽住她的小手往外走去。
陳圓圓沒有反抗,在她看來,這多半是準備殺她了。
一種釋懷,忽然讓她有種解脫的感覺。
……
出了正宮。
一路往北,直入煤山靶場。
而所謂的煤山,指的是當下的景山,緊挨皇宮北側,是專屬於皇家的一大片園林。
朱由檢早已把工部的火器作坊,調到了這邊。
位置就在他原本要上吊的歪脖樹附近。
那些鐵匠暫且不說,全安排在了一處,冶煉鐵胚銅胚,或負責高爐煉鋼。
然後再交給另一處精挑細選的東廠親信,負責打磨拉膛,及鑿孔組裝。
朱由檢叫來負責此地的廠衛,在他耳邊交代了幾句。
之後,廠衛便端著一個一米多長的木盒,恭恭敬敬地送了過來。
打開木盒。
裡面放置的正是初級版栓動步槍。
旁邊還放著三個十發裝的橋夾。
子彈已經不再是紙殼裝,而是選擇了銅製的。
朱由檢拿盒子裡的棉布擦了擦槍,然後拉動槍栓,將橋夾壓入彈倉。
推栓上膛。
「看到了嗎?兩百米外的靶子?三點一線,你試一下。」
朱由檢把步槍遞給陳圓圓。
同時把標尺如何調整,以及後坐力注意事項告訴了她。
陳圓圓表情古怪,那麼遠且那么小的靶子,火槍怎麼可能打得中!
當人家是傻子嗎!
但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抱著裝傻配合的態度,按照朱由檢教她的方法,對準槍靶。
「砰」的一聲!
撞針擊破底火,槍藥激發彈頭。
帶著強大的動能,及初速度,如同流星划過長空!
不多時,太監扛著槍靶跑來。
打出了一個六環。
朱由檢笑著接過步槍。
再次推彈上膛。
朝著遠處槍靶打去。
有人說男人的浪漫是女人。
實則不然。
在朱由檢看來,男人的浪漫應該是子彈拋殼的聲音,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硝煙味。
只可惜,眼下完全依賴手工,產量太低,遠不足以直接列裝,不然的話,就城外那些叛軍,早被端了!
十顆子彈。
只用了半分鐘就全部打完。
這射速,這精準度。
讓旁邊緊盯靶子的陳圓圓,徹底驚呆當場!
而最可怕的是,剩餘的九顆子彈,只有兩顆脫靶,其餘全打在了靶子上。
她現在開始越發相信,先前朱由檢說,飛在天上的鐵盒子,馳騁在五洋的鋼鐵巨獸,或許真的存在!
「本以為之前的火器是頂點,沒想到在這裡竟然只是入門。」陳圓圓難掩內心震撼。
她心裡十分清楚,這東西運作在戰場上,將意味著什麼。
「你又錯了。」朱由檢把槍放回盒子裡,「之前的火器只是狗尾續貂,你眼前看到的,才是入門。」
「這是……入門?!」陳圓圓杏眼圓睜,裡面滿是難以置信。
「沒錯,不過這個的圖紙,以及新型的槍藥配方,朕眼下可不能給你看。」朱由檢挑眉笑道。
陳圓圓小嘴一撅,好奇心讓她罕見地露出了幽怨的表情。
「來,朕再帶你去看樣東西。」
朱由檢再次牽住她軟嫩的小手。
然後一路來到歪脖樹旁。
「你讓我看這棵樹?」陳圓圓滿臉疑惑。
朱由檢來到歪脖樹下,笑道:「沒錯,朕想告訴你的是,朕原本也對大明失望透頂,對這殘暴不仁的官場,以及腐朽至極的制度感到絕望。」
「所以當叛軍攻城時,朕唯一想做的,其實是來這裡,吊死在這棵樹上,以身殉國。」
「可後來,朕改主意了,不是怕死,而是突然想明白了,該死的也許並非朕!」
「絕望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底色,朕想改變這一切。」
「朕想讓每一個人都能有個可以憧憬的未來,和選擇的權利。」
「但很可惜的是,朕雖然不缺強大火力,唯獨缺人。」
說著,便朝陳圓圓伸出右手,「朕需要你,來跟朕一起,改變這惡爛的世道,如何?」
夕陽西下,映照著石階上的朱由檢。
再配上一身金色龍袍。
此刻的他,在陳圓圓眼裡,是如此的高大神聖。
一個可以憧憬的未來嗎?
只要抓住這隻手,就能抓到未來吧!
這對於一個絕望後準備尋死的人來講,誘惑之大,堪稱絕殺!
甚至讓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想要把手放上去。
但很快的。
又仿佛受到什麼驚嚇似的,慌張地將手收了回來,「後宮……後宮不得干政。」
說完,心虛地低頭,聲音越來越小的嘀咕著:「再說了,我……我那麼恨你,才,才不要跟你站在一起。」
朱由檢聽後,卻大笑出聲。
「笑什麼笑!」
「你承認是朕的後宮了?」
「你!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