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宅深處。
一間完全由24K純金打造,並且布滿了隔絕能量波動的符文與儀器的絕對密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江震岳端坐主位,面色肅穆。
他身邊圍繞著江家最核心、實力最強的數位族老和心腹,每個人都至少契約了一隻B級以上的鬼物,是江家真正的底蘊所在。
他們的目光,此刻都緊緊鎖定在密室中央一個特製的、由純金和克制鬼物的特殊材料打造的透明容器內。
容器里沒有別的,只有一張輕飄飄的黃色符籙,安靜地躺在柔軟的黑色天鵝絨墊上。
就是這張看似脆弱的紙,封印著一隻足以讓整個臨江市嚴陣以待的B+級催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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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那平淡卻字字千鈞的警告,如同魔咒般在每個人心頭反覆迴響:
「……符籙一旦焚毀,內中封印的鬼物將瞬間脫困,且因其被禁錮後怨氣可能更盛,將會完全失去束縛,凶性倍增……」
僅僅是想像那場景,就讓幾位身經百戰的族老脊背發涼。
完全失去束縛、凶性倍增的B+級規則類厲鬼在這密室里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家主,」一位頭髮花白、眼神銳利的族老沉聲開口,聲音乾澀,「蘇前輩所言非虛。此物……如同一個沒有保險栓的炸彈。我們必須制定萬全之策。」
另一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點頭附和:「不錯。為辰兒更換契約,我們必須先『喚醒』此鬼,在其活躍狀態下,由我們聯手壓制,分析其殺人規律,然後才能引導辰兒嘗試進行『強制覆蓋契約』。每一步都兇險萬分,稍有不慎……」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江辰身死,甚至在場所有人都可能被暴走的催收鬼反噬!
江震岳何嘗不知其中的風險?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顯示著內心的不平靜。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和一絲狠厲:
「風險,我豈能不知?但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辰兒是我江家嫡系唯一的希望,他絕對不能頂著『E級廢物』的名頭活下去,那會成為我江家永遠的污點,讓他一生抬不起頭,也讓家族蒙羞!」
「這隻催收鬼,是我們目前能接觸到、唯一有可能成功替換的B+級鬼物!規則類雖然棘手,但一旦成功契約,潛力巨大!這是我們為辰兒,也是為江家未來,搏出的一條生路!」
「再兇險,也必須做!」他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召集所有擅長防禦、控制、分析的族人,調配家族庫存的所有穩定心神的藥劑和防護鬼器!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盡最大的努力!」
密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壓力壓在每個人肩頭。
為了家族的榮耀和未來,他們即將主動揭開一個危險的潘多拉魔盒。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輕微但急促的叩門聲,隨即是心腹管家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家主!臨江市負責人,季昌明季大人突然到訪,已至前廳,說有要事相商!」
江震岳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季昌明?他這個時候來幹什麼?是為了催收鬼的事?難道官方這麼快就查到江家頭上了?還是說……與蘇晨、鳳清歌那兩人有關?
心思電轉間,江震岳迅速做出判斷。季昌明畢竟是官方在臨江的最高負責人,身份特殊,不能怠慢,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更不能引起官方的懷疑。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對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穩住。
然後沉聲對管家吩咐道:「請季負責人稍候,我即刻便到。」
他又看了一眼密室中央那靜靜躺著的符籙,眼神複雜。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重新掛起屬於江家家主的沉穩笑容,邁步走出了這間充滿緊張和決意的密室。
前廳里,季昌明正負手而立,看似隨意地欣賞著牆上的古畫,但江震岳能感覺到,這位負責人的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正在悄然感知著江家府邸內的一切細微波動。
「季負責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江震岳朗聲笑著迎了上去,態度熱情而恭敬,滴水不漏。
季昌明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在江震岳臉上掃過,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臉上也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江家主客氣了。深夜叨擾,實在是有件緊要的事情,想向江家主請教一二。」
兩人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江震岳心中警惕,面上卻是一片坦然:「季負責人請講,但凡江某所知,必定知無不言。」
季昌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看似隨意地問道:「不知江家主,可曾聽聞昨夜『平安飯店』之事?關於那隻被神秘強者封印帶走的……B+級『催收鬼』?」
來了!
江震岳心頭一凜,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慨與好奇:「如此大事,江某自然有所耳聞。說來慚愧,我江家也派了些人手協助搜尋線索,可惜一無所獲。季負責人親臨,莫非是……有了那位神秘強者的下落?」
他將問題巧妙地拋了回去,同時暗自觀察著季昌明的反應。
季昌明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直視江震岳:「下落尚不明確。不過,我倒是收到一些有趣的報告。今日,貴府似乎接待了兩位特殊的客人——第一御鬼高中的學生鳳清歌,以及她那個……評級為E的契約物。」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而就在他們離開貴府後不久,那位鳳清歌同學,似乎突然獲得了一筆巨款,消費闊綽,甚至在雲頂區租下了別墅。江家主,對此……可有什麼能指點在下的嗎?」
密室的陰影,似乎隨著季昌明的話語,悄然蔓延到了這燈火通明的前廳。江震岳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季負責人原來是為了此事。」江震岳放下茶杯,搖頭苦笑,「不瞞您說,那兩位年輕人今日確實來過。那個叫鳳清歌的小姑娘,膽子倒是不小,直接找上門,說是……有關於高級鬼物的『生意』想跟我江家談談。」
他語速平穩,將「生意」二字咬得清晰,刻意帶上了幾分商人的圓滑和一絲對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輕微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