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語氣柔和連連勸阻,絲毫不見高傲。
「血仇可緩,洪荒根基不可毀啊,諸位道友且慎重。」
通天也罕見沒有添堵。
「二兄所言極是,諸位道友冷靜,冷靜啊。」
其中最著急的當屬鎮元子。
此刻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在兩方勢力間遊走,堪稱另一版太白金星。
「地脈崩裂西方盡毀,接引道友,豈能因意氣賭上一切?」
紅雲此刻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可半天也憋不出幾個字,只能一個勁重複。
「有話好好說,莫傷及無辜!」
就連平日自詡灑脫逍遙的形象也消失不見。
伏羲,女媧一言不發,默默站在帝俊一方。
冥河,鯤鵬則是兩個不粘鍋,在接引話落時就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總的來說,這兩人大事從來不糊塗,主打一個不摻和,能跑則跑。
眾人圍在帝俊、帝江、蒼離身邊焦灼遊說,帝俊持河圖洛書面色陰沉,眼神閃過不甘。
帝江怒目圓睜卻未再發難,他也知曉地脈自爆,在場之人一個都跑不掉。
蒼離看著接引有恃無恐的模樣,心頭早已破口大罵。
「這老不死,自爆地脈,你是真不怕天道直接弄死你?」
雖然知道接引這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但看看三清等人那焦急的態度,他們可不敢賭。
一時間,整個須彌山都陷入詭異的平靜。
並且隨著時間推移,空中氣氛愈發凝肅。
哪怕一向暴躁的火之祖巫祝融,此刻也一副噤聲模樣。
「咳咳,蒼離道友,帝俊道友,帝江祖巫,能否聽我一言。」
終究還是鎮元子率先忍不住,要說此刻最慌的就是他了。
因為五莊觀離西方最近,要是自爆別人不敢說,他定然是第一個受害者。
鎮元子主動出言,倒是讓三清狠狠鬆了一口氣。
而蒼離本來還奇怪,這種場合怎麼不是三清站出來,畢竟盤古正宗嘛,懂的都懂。
不過當他看到三清閃爍的目光時,算是徹底明白。
總不可能主動拉下臉去找帝俊跟帝江吧。
別說這些祖巫了,恐怕就是帝俊也不一定給面子。
元始在紫霄宮中那句「「披鱗戴角,濕生卵化之輩」不光罵了鯤鵬。
甚至就連帝俊,伏羲,女媧等人都給罵了進去。
某種意義上來說,蒼離自己也包含在內,因為玄龜也是如此。
這就導致蒼離對三清並不感冒,無好感也沒什麼惡感。
至於十二祖巫那就更簡單了,盤古正宗的身份之爭從未間斷。
祖巫是純粹瞧不上三清,覺得他們虛偽,打著父神盤古的旗號招搖。
而三清同樣瞧不上祖巫,覺得他們就是蠻子,壓根無腦。
對於這種情況,蒼離只能默默說一句「世子之爭向來如此。」
這時,帝俊率先有了動作,他將一身殺氣收斂,算是給了個台階。
「鎮元道友,西方暴行,十惡不赦,我等響應蒼離道友,不過是討個說法,又有何不可?」
鎮元子不愧跟紅雲是好基友,至少在人際關係上,還是有幾分面子。
蒼離看到帝俊態度有所緩和,言語間有退讓之意,也是沒有絲毫意外。
畢竟圍困西方他們也算推手,一旦西方自爆,這滔天業力一般人可承擔不起。
至於巫族,只能說一言難盡。
帝江冷哼一聲,燭九陰抬頭望天似在欣賞風景,共工,祝融,滿臉不爽,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
其他祖巫,要麼閉眼,要麼乾脆來個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蒼離見此嘴角一抽,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我就不該對巫族報期望,這群傢伙滿腦子就是一個「干」。
不過要說他們沒有腦子,那你才是真沒腦子。
很明顯,巫族雖然沒有表態,但他們也不會傻乎乎衝上去。
隨著巫族擺出姿態,此刻場中只剩下蒼離這個關鍵人物。
誰讓他是這場爭鬥的發起人呢。
「蒼離道友,此事確為西方二位道友之過,他們也已為此行為付出慘痛代價,不知···」
鎮元子說到這,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蒼離,其實他早已通過天機演算知曉來龍去脈。
此事西方確實不占理,甚至可以說是相當惡劣。
竟然想要強行度化蒼離,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嗎?
哪怕此事換做他鎮元子,也一定不會輕易罷手。
而蒼離聽到鎮元子的話,只是輕輕撇了他一眼,便將臉挪到一邊,但心中卻冷笑一聲。
「我倒要聽聽你能說些什麼?簡直愚蠢至極。」
停了幾息時間,鎮元子見蒼離沒有動怒這才繼續開口。
「不如道友可否看在那些無辜生靈的面上,暫且退去?」
說到退去二字時,鎮元子眼神飄忽,語氣明顯漸弱,底氣嚴重不足。
此言一出,帝俊,帝江同時上前一步,周身透著陰寒,那無邊的殺氣直衝鎮元子而去。
「哈哈哈,好,說的好,無辜生靈?」
蒼離搶先出言,只見他放聲大笑,語氣滿是嘲諷。
接引妄圖裹挾西方,那麼他就裹挾眾生,讓所有人都看看西方醜惡之態。
接著蒼離指尖法則流轉,周身法力涌動,只聽一聲爆喝。
「時光回溯,現!」
只消片刻,虛空中便出現一道天幕,更讓人肝膽欲裂的是其中所記錄的影像。
「鎮元子,我敢問,哪個無辜,哪個又該死?」
蒼離的質問猶如晴天霹靂,讓鎮元子徒然失神。
他舉起的手指開始顫抖,臉上瞬間血色全無。
「這···」
一時間,帝俊,帝江等人可謂群情激憤,將矛頭直指准提。
就連三清也是面露不善。
接引,准提見此一幕面色驟變,先前的從容盡數潰散。
兩人手掌在袖袍中微顫。
准提強壓著心底的驚懼,踏前一步高聲狡辯,聲音卻失了平日的淡然,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尖銳。
「蒼離小兒莫要血口噴人!此乃虛妄幻象,是你篡改時光,妄圖構陷西方!」
可惜,天幕中巫族被抽髓煉血、先天生靈遭吸噬本源的畫面分毫未減。
即便如此,准提,接引又換了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洪荒眾生皆有劫數,我西方不過是渡化其業,何來奴役一說?道友這般曲解,莫非是要逼我西方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