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張角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說實話,我自己也沒有太多的勝算,但此時已經容不得我退出了!」
「不勝則死,我沒得選!」
說到這,他頓了下,看向李彥和童淵道:「兩位道友之前說我快要突破天人了,這點不假;」
「可惜,我必然是等不到順利突破的那一天了!」
「袁氏和天子不會允許我等到那一天的!一切早就在他們的算計之中了!」
他預計不論是自己突破天人還是太平道起事的準備都還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
但袁氏和天子顯然不會給他這麼多的時間。
日前洛陽渠帥馬元義已經傳信給他說他處處受到監視,連大漢氣運金龍也早就盯上了他,他跑不了了。
不僅是他,洛陽乃至司隸範圍內的太平道,有一個算一個,都有這種感覺。
唐周已經快被這種感覺逼瘋了,隱隱有自暴自棄的感覺
也是因此,馬元義給張角發出了訣別信,讓張角早做準備。
但張角又能做何準備?
他一直都在盡全力的進行準備,已經超負荷了,除非袁氏、天子暗中增加對他的投入與支持,否則根本快不起來。
劉玄和童淵能明顯感覺得出,相比起上次,張角這次明顯更加失落,但失落與平靜的表面之下,也醞釀著更大的瘋狂。
他已經被袁氏等士族以及天子、宦官...等諸多勢力給逼到牆角,沒有其他選擇了。
當然,也不能完全這麼說,如果他願意放棄自己的理想,放棄絕大部分太平道教眾,帶著少量親信從此退出世人的視野,隱居起來,老老實實當個隱士,倒也不是不行。
就算袁氏等士族、天子,宦官他們不樂意這麼一枚棋子跑掉,憑張角絕強的修為,他們也拿他沒有辦法的。
可惜,張角顯然不是那種能輕易放下自己的理想,拋棄諸多跟他志同道合的親信之人。
李彥和童淵聽了都眉頭一皺,心道:「勢力之爭果然是你死我活啊!」
目前他們都準備支持劉玄在未來的亂世中取利,如果到時候劉玄失敗,他們的下場或許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過,能成為大宗師之人,無一不是內心堅定之輩,自然是不可能因為這點顧慮就打消現有的念頭的。
「看來,你起事的時間完全把控在了洛陽那邊啊!」
劉玄也搖了搖頭,為張角感到憋屈。
換成他處在張角的位置,估計都無法像張角這麼淡定的。
張角嘴角擠出一絲笑容,不置可否道:「的確如此....」
接著,幾人又閒聊起來。
主要是劉玄跟張角在對話
從張角問出的問題,劉玄聽得出來他是想要對自己多做了解。
一直聊了小半個小時後,張角才起身準備告辭。
他最後先是對劉玄恭賀了一聲:「提前恭喜你新婚快樂了!」
「多謝!」
劉玄聽了也有些好笑的拱手回應。
他都有些搞不清張角這次過來真正的目的了。
難道真的是為了來恭賀他新婚?
未免太扯。
臨走前,張角背對著劉玄,回過頭來看著他,目光深邃的問道:「臨洲小友,在你看來,這天下腐朽,越來越多的百姓活不下去,究竟是誰的錯?是天子?還是士族豪強?」
劉玄聽了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會張角忽然會問起這個,他沉吟了一下,認真道:「雖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士族和天子都有錯,但在我看來,當今陛下幾年前不是沒有努力嘗試想要改變這狀況,再次中興大漢的;」
「可惜,被士族聯合胡人暗中算計,失去了大部分的兵權和皇族武道高手倚仗,現如今,他的權利其實大大被削減,政令已經難以出洛陽了!」
「這點,我相信你應該清楚一些的!」
「這麼說不是為了替當今下辯解什麼,而是事實;」
說到這,劉玄頓了頓,又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道:「當然,在那次失敗後,當即陛下也開始擺爛,驕奢淫逸,賣官鬻爵,只知道大肆斂財供自己消遣也是真的!」
「但在我看來,百姓活不起了,這不完全是天子的錯,至少不完全是當今天子的錯;」
「整個天下都是天子的,天下百姓也都是天子的子民,難道他希望自己的天下大亂,自己萬劫不復?別搞錯敵人了。」
他可不希望張角起義後,大肆針對漢室宗親進行清洗。
這無疑是進一步動搖漢室根基,對他未來爭霸天下也是很不利的。
誠然,他只是融合了同位體身份力量的穿越者,嚴格來說跟這個世界漢室宗親並無血脈關係,但既然他繼承了漢室宗親的身份,未來也想要三造大漢,那這些漢室宗親天然就是他的盟友乃至可以吸納收服的力量。
放著這個身份帶來的隱藏力量不用,轉而完全靠自己單打獨鬥培養人才去跟袁氏這種頂級士族爭鋒,這不是傻嗎?
張角聽了眉頭微微一挑,直視著劉玄:「哦?那在你看來,主要是誰的錯?」
劉玄毫不避諱張角的目光,坦誠道:「多方面的原因導致的吧!但士族豪強不斷的利用手中的權勢關係盤剝百姓,不斷兼併土地,導致百姓無立錐之地才是導致百姓活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於天子而言,他反而不希望士族豪強勢力地盤太大太強,這只會削弱他對地方的掌控,對天下的掌控,大賢良師你覺得呢?」
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你之所以是天子,那是因為你實力勢力最強。
當你不是最強,甚至反而比下屬更弱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繼續成為天子,就看對方想不想要你屁股下的位置了。
張角聽到劉玄的話,深深的看了劉玄一眼,留下一句話:「你說的很有道理!再會!」
說完,張角就沖天而起,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嘖嘖!這張角,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呢!」
劉玄見了,有些迷惑的砸吧砸吧嘴,意味不明道。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的對話內容,對張角的影響,對未來的影響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