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晉級P10的條件

2026-09-21 22:34:49 作者: 卡皮巴拉1
  新起點高管聯席會上,此刻一片愁雲慘澹,甚至都沒人願意說話。

  許久才有人忿忿開口:「那個田明輝是不是有毛病?!自己搞砸了,還要拉別人下水?見不得別人好?這麼東西!」

  有人隨即附和:「哼,這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他自己離職都多久了?早不舉報晚不舉報,偏偏這個節骨眼兒跳出來。擺明了沒安好心!我看就是在報復咱們當初沒替他說話。」

  「那要接著查嗎?」

  「查?要查也該查他田明輝!查查他究竟安得什麼心。另外他這次舉報肯定是瞅準時機的,也該查查公司里的內鬼,看看究竟是誰在吃裡扒外!」

  這位說到氣憤之處,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旁邊幾名同事嚇了一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沒一句好話,甚至越罵越難聽。可頂替田明輝擔任T11兼種子庫駐新起點代表的吳澤風,卻一臉地坦然,彷佛這事兒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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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也正是如此,這事兒從頭到尾確實和他沒關係,他甚至可能是整個高會裡最後一個知情者了。

  反倒是與他隔了幾個人的副總孫慶書,低著頭掩飾滿臉的尷尬。

  孫慶書相信在座應該沒人知道自己與這件事的關係。但他自己心虛,同事們的抱怨責罵聽在耳里,就全是指桑罵槐了。

  田明輝公然舉報喬木,這事兒確實是他安排的。

  當初對方還在新起點,但已經麻煩纏身,即將被種子庫內查時,他就主動湊上去示好,也確實出力幫對方實現了軟著陸。

  當時他也只是想廣結善緣,畢竟他在公司這麼多年,一直分管市場這一塊,油水很足,官商資源豐厚,但調查員與研發部兩大系統,隔著好幾層,他一直滲透不進去,沒什麼影響力。

  偏偏這兩大系統在高會37席中,共占了13席,雖然內部一盤散沙,卻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反過來說,管理崗那24席,看似占據絕對多數,卻被六名總裁副總瓜分了,反而更不可能擰成一股。

  所以有機會向這種在研發部有一定影響力,還註定會身居學術界高位的同僚示好,他自然不會放過。


  幸運的是,他本只是打算結個善緣、積累人脈,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也就是田明輝此次舉報的內容。

  他費了不少力氣,找了了不少官方人脈,幫對方軟著陸。對方知道他與喬木矛盾重重,也投桃報李,將這個足以決定喬木生死地大秘密告訴了他。

  當時的他一度狂喜,但並沒有直接發難。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與喬木只是互相看不慣之下的私人恩怨,其實無關緊要。

  只要他願意,稍微展現出點上位者的寬宏大量,雙方完全可以冰釋前嫌。他相信那小子有這種智慧。

  他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喬木,而是他的上司、整個新起點的掌門人,洪永義。

  他寧可跌份也要與那個喬木作對,也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完全是沖著洪永義去的。喬木不過是他設計打擊洪永義的工具而已。

  作為當初一力將王宗江拽下水的人,他太了解王宗江、喬木這種野心勃勃的調查員了。這種人註定不會老實,就算你不拖他們下水,他們自己也會為了往上爬而沾一身髒污。

  他一邊毫不掩飾自己對總裁位置的野心,一邊積極打擊喬木,就是為了讓洪永義與喬木同仇敵愾,聯手對付他。

  他的行動越激烈,這兩人的同盟就越緊密,喬木的行事也會越過火,洪永義也就越得替對方擦屁股。

  他要的就是這個,要的就是洪永義不停地公權私用包庇喬木,直到被喬木溫水煮青蛙一般一點點拽進泥沼,徹底無法脫身。

  只是他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新起點各分部突如其來的亂象,連內部論壇都是連著幾天通宵高強度刪帖,才勉強壓下去。想瞞過他這個副總裁,就絕無可能了。

  在得知洪永義沒將此事上報高會,而是召集了個別人開小會,並委派卓平貴全權負責調查組工作後,他就將這些知情者全都聯絡了個遍。

  當然,開小會的目的就是不讓訊息向高會擴散,所以他不可能從這些同事這裡得知事態全貌。能夠身居高位,他們這點基本素養還是有的。

  但這麼大的事情,經手人數不勝數,目擊者更不計其數。多方打聽之下,你一言我一語,就算依舊不知道那個專案里發生了什麼,也能知道回到現實的後續了。


  這個後續就是,三百多名調查員在喬木的專案里出了大事,導致卓平貴第一時間傳喚並軟禁了對方。

  但調查組進行調查後,卻沒有按規定提交調查報告,反而毫無任何結論地原地解散了。

  洪永義等人又開了一次小會後,喬木更是當天就被釋放了。

  卓平貴更是直接違規動用了風控部的秘密手段,為那兩百多名喪失理智的調查員進行救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們甚至都沒想過事態平息後,向高會進行補充匯報說明。幾個人就跟沒事兒人似的,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種種事實共同證明,喬木捅了個大簍子,卓平貴擔心自己也承擔責任,就動用總裁的權力替對方掩蓋。

  這種瞌睡了有人送枕頭的好事,孫慶書自然不會錯過。他立刻聯絡了已經去大學就職的田明輝,讓對方走官方正式渠道,對喬木進行實名舉報。

  他則在內部發揮作用,確保洪永義的人無法暗中做手腳。

  公司內部的事情,只要不涉及違法犯罪,他洪永義都可以遮掩,處理好首尾就可以假裝無事發生。

  但正規渠道的舉報,就必須依法依規進行調查,形成書面調查報告,並回復舉報人。新起點也不能例外。

  而且他不放心風控部的卓平貴,更不放心監察部的張世光,就以此事涉及種子庫為由,私下慫恿沒什麼政治頭腦的吳澤風主動攬下了這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燙手山芋。

  卓平貴是上一階段的具體負責人,很有可能為了自保一錯再錯。張世光就更不用說了,本就是洪永義分管的部門總監,基本可以認定是對方的人。

  這兩人都有理由有動力違規操作,替洪永義「分憂」。唯獨剛來沒多久,基本算是個外人的吳澤風,不會這麼幹,一定會認真調查,不敷衍、不隱瞞、不姑息。

  整個計劃都堪稱完美。吳澤風的調查匯報證明,洪永義試圖遮掩的事情確實很大,大到足以徹底葬送對方的事業。

  但他唯獨沒想到一點:這件事太大了,大到也會葬送他自己!

  聽了吳澤風的匯報,高會圓桌會場中,除洪永義外的所有成員,都懵了,都慌了。

  他們都知道洪永義繞過高會自己擺平了這次事故,但誰都沒想到,這次事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誰又能想到,那個喬木,竟然直接絲毫沒有狡辯、隱瞞,完全沒有反抗,調查一開始就直接承認了一切。

  承認了他救了三百名本該工亡的同事;

  也揭露了兩名P10的叛變行為!

  這兩件事一旦曝光,前者一定會導致高會遭到上級主管部門的大清洗。

  後者,卻可能讓整個高會被直接清空!

  那可是天宮計劃啊,是一度上報到國家最高層的天宮計劃,是整個新起點耗時十幾年全力推動的天宮計劃。

  本該讓新起點甚至國家,在後無限戰爭時代的浩劫中重新占據優勢戰略地位的天宮計劃,現在出了兩個叛徒,兩個試圖謀害三百名同事的叛徒!

  所有人都慌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包括暗中主導這一切的孫慶書。

  吳澤風不是傻子,他不是萌新,也在新起點待過,一路干到T9才辭職離去,現在更是T11。

  他有了解天宮計劃的許可權,他知道P10意味著什麼。

  如果主導調查的是其他高會成員,還有可能為了自保而違規操作,篡改調查記錄。

  可負責調查的偏偏是外人吳澤風,是與天宮計劃沒有任何瓜葛的吳澤風,對方絕不會賭上自己的事業甚至後半生,在這種事情上替他們擦屁股。

  現在所有人都傻眼了。而且高會裡沒傻子,大家都清楚,那個田明輝走了那麼久了,這時候突然跳出來實名舉報,擺明了背後有人指使。而且那個人此刻就在他們當中。

  他們恨不得揪出那個叛徒,扒皮抽筋!

  直到所有人都罵累了,大會議室中重新陷入寂靜,從頭到尾沒怎麼說過話,彷佛老僧入定的洪永義,此刻才再次開口:

  「發泄夠了,就說正事吧。現在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必要裝模作樣地遮掩了,我就直接點問了,關於如何善後,大家有什麼辦法?集思廣益,有任何想法都能說,誰都能說,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眾人面面相覷,但誰都沒有開口。

  洪永義乾脆親自點名:「老任,你是第一副總,你起個頭吧。」

  任成遠沒怎麼猶豫,直接給了個主意:「讓田明輝主動承認誣陷,撤回投訴。」

  「這是個想法。」洪永義點了點頭,卻沒繼續往下說。

  因為這只是個想法,卻不是辦法。

  首先就是誰來攬這個活兒?「勸說」田明輝,要麼軟勸,要麼硬勸。

  軟勸,肯定不能隨便點將,只能大家自告奮勇,一定是自認為能成功的才會主動請纓。這幾乎等於承認自己就是田明輝的幕後主使了,就算不算承認,嫌疑也會大大增加。誰也不願意當這個出頭的椽子。

  硬勸,那就更麻煩了。萬一人家不吃這套呢?萬一人家就是頭鐵,就是要魚死網破呢?他們還敢滅口不成?

  現在最多是大家一起被開除職務,指使滅口則是掉腦袋。

  其次,正式的調查流程已經走完了,整個流程中產生的函件、文書、影片、音訊、報告……一大堆東西存在公司雲端,不可能憑空抹去。

  能憑空抹去嗎?其實能,這有什麼不能的。事兒是人做的,只要人想,什麼做不到?

  可誰敢做這個主、拍這個板?

  這種時候就算大家全票透過,全都拴一根繩上,也保不准有人發神經就是想自爆。畢竟共事多年,誰和誰之間還沒點兒矛盾、恨不得對方馬上暴斃了?

  哪怕現在沒事兒,半年一年後,誰犯事兒被雙了,亟需立功了……這屋子裡三十多口人到時候連自首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民主的作用之一。這種制度下,出了事大家確實可以一起勻板子,化集體責任為集體沒責任。卻很難聯手用違法掩蓋違法,一起一錯再錯、錯上加錯。信任成本太高了。

  所以任成遠這個想法,確實只是個想法,算不上辦法。理論上可行,實踐中行不通。

  見任成遠說完了,洪永義接著點名:「老孫,你有想法嗎?」

  孫慶書是第二副總裁,看上去洪永義是按座次排名挨個點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虛,孫慶書總覺得對方就等著點自己呢,先點任成遠只是為了不突兀。

  此刻的他甚至都有些不敢去和洪永義對視,乾脆就這麼低著頭看著桌面,皺著眉頭似乎是在全力思考對策。

  所有人都不說話,都看著他,等他發言。

  他則心中讀秒,也不知道準不準,反正讀到六十多,覺得差不多了,就苦笑著搖頭:「我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讓其他人先說,容我再想想。」

  沒想到洪永義卻不許:「別跳過了,直接說吧。想了這麼久,沒有好的想法,總有壞的想法吧?是好是壞都說出來聽聽,給其他人提供點靈感也是好的。」

  這話聽著很有道理,但孫慶書的臉卻微微變色了。不止是他,不少同僚聽到這話,看他的表情和眼神都變了。

  只能說能幹到這個級別的,工作能力不見得能傲視部門,但肯定各個都是人精。

  孫慶書知道,對方嘴上這麼說,但他今天要是不給出個可行的辦法,對方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無奈之下,他只好又故作思索片刻,才說出了自己的主意:「能不能做一做喬木那邊的工作?」

  「做喬木的工作?」不少人都面露疑惑,不明白喬木那邊有什麼可做的。

  「展開說說。」洪永義步步緊逼。

  孫慶書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上:「能不能讓他改……」

  他卡住了,猶豫片刻,還是決定給自己套一層遮羞布:「專案中的事情,其他人都只知道其中一部分,這些片段有沒有可能失真?不準確?」

  見其他人陷入思索,他繼續道:「現在的情況就是,只有喬木一人知曉事件全貌。有沒有可能,其實是他搞錯了?兩名P10也許有錯,可真的到了叛徒的程度了嗎?如果我們認真和喬木聊一聊,讓他再仔細回憶一下,這件事會不會有轉機?」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做喬木的工作」是這個意思。

  讓喬木改口甚至撒謊,降低兩名P10之所為的主觀惡性,從源頭上削弱這次事件的惡劣程度。

  雖然其他幾十名調查員都眾口一詞常耿害他們,但他們也說不清整個事情的邏輯與過程,因為他們知道的太少了。

  目前來說,喬木的口供最完整,是最核心的證據。只要能說服對方改口,整件事的操作空間就會大很多很多。

  總的來說,這確實是個好主意,而且可行性很高。但人們並沒有因此鬆一口氣,反而依舊面面相覷。

  因為有個新的問題:誰去找那個刺頭談?

  不少人直接看向唐蒙,但很快就挪開了視線。他們都知道,唐蒙早就和喬木掰了,正是在他們的壓力下掰的。雖然兩人不至於反目,但現在的關係肯定也不適合談論這種事了。

  這下人們終於感受到不方便了。之前喬木的「監護人」是高會成員,什麼事都好私下裡談。

  等唐蒙退出後,整個高會沒人能和那小子建立關係、達成互信,他們只好退而求其次,讓未知專案事業部的副總監周小航成為對方的「監護人」。

  好用倒是好用,周小航說話喬木也聽。關鍵是周小航不是高會成員,很多事情他沒有知情權,沒法跟他說,更沒法跟他說透。

  高會與喬木之間的溝通也就沒最初那麼順暢了。好在鬧騰了幾次之後,喬木似乎也成熟一些了,不再那麼頻繁地搞事情了,最近這大半年更是老實得不行,以至於很多人都快把他忘了。

  但現在,他們又不得不把這個人想起來了,不得不重新面對那個老問題:偌大的高會,沒人能跟那小子說得上話;堂堂高會,在那小子那裡沒有任何規章制度之外的影響力。

  「孫總這個主意好,我覺得可行,」一個女聲響起,「要是大家都同意的話,我提議,這件事就請孫總負責?」

  眾人看去,是人事部總監龔昕,洪永義的鐵桿。

  孫慶書聽出了其中的惡意,可不等他推辭,洪永義卻開口了:「老孫不合適,那個喬木挺記仇的。」

  這是實話,全公司中高層都知道孫慶書與喬木不對付。他去找那小子談,別說成事,不壞事兒就阿彌陀佛了。

  但孫慶書驚訝的是對方竟然沒看他笑話,而是主動替他說話了。對方的這一舉動,不僅沒讓他感動,反而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洪永義並不在乎孫慶書怎麼想,而是直接看向另一個人:「海軍,這件事你扛一扛,怎麼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海軍,新專案事業部總監。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是這個人選,就連王海軍自己都很意外,畢竟房間裡和喬木打過交道的人不少,偏偏他和那個喬木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就算不說經常打交道的卓平貴、唐蒙,這不還有拐彎抹角沾點邊的張世光呢嘛。資訊部的栗慧晶、商務部的朱凱琳、外部專案事業部的何雲福,這三位也都打過交道。

  何雲福更是喬木的頂頭上司,管著全國的外部專案事業部。反而他這個新專案事業部總監,從各方面看都和喬木八竿子打不著吧?

  除非……

  王海軍腦海中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不只是他,在場不少人都生出了相同的猜想。

  果不其然,洪永義也不問他行不行,就算是直接點將了。點完將又接著說:「討論一下吧,該怎麼說服那小子改口。有事求人,總不能空手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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