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開智了？
大廳重新安靜了下來，但氣氛卻比之前沉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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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歲看著他們的方向，怔怔出神，緊接著便聽到陸小歐的聲音傳來：「出去走走？」
「嗯。」
陳歲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回去的想法，於是點頭答應了下來，跟著陸小歐的腳步一起出了大門。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檔案署大廈，傍晚的風帶著些許涼意，迎面吹散了樓內沉悶的空氣。
此時已是傍晚，燕州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將街道染成一片流動的光河。
陸小歐雙手插在兜里，步伐不快的跳著下了台階，單側的包子頭在晚風中輕輕晃動，散落的髮絲拂過臉頰。
「去哪兒？」
陳歲問道。
陸小歐搖了搖頭：「隨便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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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兩人便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誰也沒再提起剛才大廳里的事。
但那份鈍痛的沉重卻像無形的影子，如影隨形。
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糖炒栗子攤，焦甜的香氣飄過來，陸小歐腳步頓了頓，走過去買了兩紙袋，遞給了陳歲一袋。
陳歲接過栗子，輕嘆道：「像是孫明這種事，我以為你早就習慣了。」
陸小歐搖了搖頭，剝開一顆栗子，金黃的果肉冒著熱氣：「你的經歷比我還精彩，那你習慣了嗎？」
陳歲沉默了片刻，栗子殼在指尖發出輕微的脆響，緊接著輕聲道：「怎麼可能習慣。
「」
是啊。
怎麼可能習慣————
經歷了死人無算的災難，經歷了生死搏殺的惡戰，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血與火的洗禮。
按理說他早應該把那顆心磨礪得如同鋼鐵一般冷硬，足以面色如常的應對一切犧牲和遺憾。
但每每回想起往日種種，他的靈魂還是忍不住自責。
面對相似的人和相似的事，他的心還是會忍不住的鈍痛。
生命不會是數字，他也無法麻木的看待這些問題。
小說里那些主角殺伐果斷的品質，殺神附體的品質，永遠理智的品質，冷血無情的品質，好像————永遠無法落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第一次戴起面具，他看見雨水中的倒影時，心裡想的那樣。
他成為不了那樣的主角，也從來不是特殊的天命之子。
他只是一個看小說時會期望自己成為小說里的男主，但實際上卻活的溫順自私的普通人。
讓他這樣隨處可見的人，輕易獲得這麼強大的力量，世界就是會變成這樣。
有著守護決心，想要保護一切的人無法變強，死於自身的弱小，如他這種不該變強的人卻和那些野心家一起站在高峰之上。
荒唐————
「有時候我會想。」
陸小歐將一顆栗子送入嘴中，一邊嚼著一邊繼續說著：「如果我們再強一點，計劃再周全一點，是不是就能少死幾個人？」
「可每次這麼想，又覺得自己太理想化了，未免有些太過————貪心。」
「我聽檔案署里的老資歷們提起過，我們這個時代，已經比十年前好太多了，那時候檔案署的人手，死一茬補一茬，跟割韭菜似的。」
「像是現在這種，儘管經歷了幾次大戰，但檔案署仍舊沒有傷筋動骨，反而依靠這幾次的收穫迅速成長的情況，可以說是很罕見了。」
說到這裡，她緩緩停住腳步，抬頭看向遠處林立的高樓。
那些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最後的光，像是鮮血從上面滲落。
「可還是不夠。」
她低聲說：「永遠都不夠。」
「每一次擊敗了強敵，就有更強的敵人站在前面，每一次摧毀了陰謀，就有更大的陰謀等待著我們。」
陳歲將一顆剝好的栗子放進嘴裡，甜糯的溫熱在舌尖化開。
「是啊，永遠都不夠。」
他重複著陸小歐的話，聲音在晚風裡顯得有些飄忽：「但我們沒得選，我們不能停下腳步。」
陸小歐側過頭看他，臉上似乎帶著些許疲憊，輕輕笑了兩聲：「你說的對，我們沒得選，不能停下腳步。」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走了一段，栗子袋漸漸空了。
隨手將栗子袋扔進垃圾桶，陸小歐緩緩停下腳步來問道：「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
陳歲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想了一下回答道：「看情況，看陸炳怎麼處理雲州那邊的事————可能很快就要動身了。」
「這麼快？」
「嗯。」
陸小歐若有所思：「需要我幫忙嗎？」
「你？」
陳歲有些意外：「你不是要處理孫明他們的事嗎？還有檔案署這邊，你現在是部長了啊，能離得開你嗎？」
「那些事有其他人跟進。」
陸小歐擺擺手：「而且我這個部長說白了其實更像個吉祥物，拿實力鎮場子的，基本都不用我幹什麼活。」
「除了最開始鬧了幾次么蛾子，現在燕州市已經漸漸穩定了下來，其實也就用不著我了。」
「而且————」
說到這裡，陸小歐神情認真了起來：「雖然不知道老大跟你說了什麼，但這次的事應該不簡單吧，甚至和雲州有關吧，不然老大不可能單獨找你————」
「在燕州市這邊，那人的試探沒有得到結果，而且還打草驚蛇了，引起了檔案署的戒備。」
「不管是出於有意還是無意，短期內應該都不會在燕州市有什麼大動作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殺掉孫明的那個人，接下來在雲州的動作會很大，檔案署在雲州的根基尚淺，多一個人也就多一份力。」
陳歲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這丫頭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是個扎著雙包子頭，說話總帶著股傲兒的小蘿莉，如今雖然底色未改，但眼神里似乎已經沉澱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是————
開智了？
竟然學會用腦子思考了？
陳歲頓時危機大起，原本他以為自己的智慧跟陸小歐差不多的，甚至還要比對方高明一籌。
現在陸小歐會用腦子了，那豈不是說明他要被陸小歐碾壓了？
不是，難道燕州市檔案署真有說法啊？
能有讓人變聰明的手段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