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仁心。
這沈苓安是個熱心腸,倒不是個壞人。
況且跟皇后關係好,又常年往太醫院跑。
對於後宮前朝的事情,應該都有了解。
讓她聽聽,應該也無妨。
「掉腦袋?」
「這麼嚴重?」
話雖如此,沈苓安不僅不怕,反而更加勾起地她的好奇心。
居然徑直一個轉身,關上了房門。
甚至還搬過來一個小凳子。
一副這個瓜我吃定了的表情。
秦起有點無語,扭過頭。
「你現在身體什麼感受?」
「頭暈,乏力,咳嗽。」
「脖子也有點不舒服。」
秦起伸手輕輕一探董嬌嬌的額頭。
「有些發燒。」
「抬頭我看看。」
「嗯,淋巴腫大。」
「看來我沒猜錯。」
董嬌嬌表情頓時急切起來。
「李公公,我,我這是什麼病?」
「還有得治麼?」
秦遠輕輕一笑。
「別緊張,暫時死不了。」
「還好是發現得早,不然我都未必有辦法。」
此話一出。
坐在一邊的沈苓安明顯一抬頭。
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秦遠已經確定了病症。
並且有把握治療嗎?
「公公……」
秦遠一揮手,打斷沈苓安。
現在,自然不好說出來嚇董嬌嬌。
於是秦遠乾脆轉而發問。
「咱家在宜妃娘娘廚房中,發現了發霉的糯米。」
「此事,你可知道?」
董嬌嬌眉頭略微一皺。
「內務府送來的糯米中,是有一袋出了問題。」
「我看的時候,還被咬開了一個小口。」
秦遠微微一點頭。
「老鼠咬的?」
「嗯,當時嚇了我一跳,我去驅趕那隻老鼠。」
「還被咬了一口。」
秦遠輕輕哦了一聲,立刻問道。
「咬哪裡了?」
董嬌嬌立刻捲起手臂。
在臂彎處,的確有著一個米粒大小的淺淺傷口。
「公公懷疑,是老鼠染的病?」
沈苓安現在可是火力全開的吃瓜狀態。
小嘴巴那是一點都閒不住。
「是,而且不是一般的老鼠。」
「那老鼠比宮內正常的老鼠要大,對吧?」
董嬌嬌趕緊點了點頭。
「這一袋米什麼時候送過來的。」
董嬌嬌搖搖頭。
「這一袋糯米,就是兩日前內務府送過來的。」
「最近不是京畿很多流民。」
「我以為是府庫的糧食都拿去賑災了。」
「所以動用了存糧,我也就沒告訴娘娘。」
董嬌嬌有些委屈。
「往日裡,內務府不會送這等劣質的糯米來才對。」
「其他的米可有問題?」
「白米豆子什麼倒是正常。」
「單單這一袋子糯米出了問題。」
「原來如此。」
秦遠瞭然點點頭。
隨後便直接起身,看向沈苓安。
「娘娘您這宮內就要藥材是吧?」
「能不能先開兩個簡單的清熱解毒的方子來用?」
沈苓安也趕緊站了起來。
「有倒是有,既然是被鼠咬了。」
「吃這清熱解毒的藥也沒問題。」
「就是光憑這個,應該治不好吧?」
沈苓安小聲地問道。
「那是自然,還有別的法子。」
放在古代,沒有抗生素的情況下,疫病的確很難治。
能用的法子,也就是隔離之後,喝一點清熱解毒的藥。
然後就看天命。
免疫力強的扛過去了,那就過去了。
身體不好的,那就自求多福。
「什麼法子,你具體給我說說。」
「還有,這到底怎麼回事?」
「宮裡頭怎麼會有奇怪的老鼠呢?」
秦遠神秘一笑。
「具體什麼法子,娘娘一會便知。」
「我還要讓娘娘搭把手呢。」
「至於,為什麼會有老鼠的事兒。」
「那就還要調查調查了。」
寬慰了董嬌嬌幾句之後。
秦遠就領著沈苓安走了出去。
來到門口,朝著孫大順招招手。
「孫大人,還勞煩您找人去一趟內務府,查查給宮內供給的糧倉。」
「細查,若有發現老鼠,打死了給我帶過來。」
「其次,最好能把最近幾日,米糧流動的帳簿給我找過來。」
「最後再好好檢查,若有鼠糞等物,全部都要清理乾淨。」
「與之接觸到的米糧,全部銷毀。」
孫大順板著臉一拱手,立刻轉頭走了出去。
孫大順這一波過來帶了二十四個人。
他們是不會離開這一帶的。
這一批人,只在關卡之內行動。
外面還有一批金吾衛負責傳遞消息。
關卡內外,也就形成了無接觸的真空帶。
很快,御膳房那邊送來了晚膳。
秦遠讓他們將御膳房所有的大蒜都弄過來。
天色一暗。
立刻就開始拉著沈林安,還有宮內的宮女開始搗蒜。
「這麼多大蒜?」
「這大蒜還能用來治療疫病?」
沈苓安瞪大了雙眼,擼起袖管坐了下來。
到底是平日裡就接觸藥材,還身體力行幹活的人。
動起手來,她是絲毫不含糊。
即便大蒜的味道熏得她連連皺眉,也沒有多吭一聲。
「這大蒜乃是驅邪扶正之物。」
「若是疫病不嚴重的話,的確有一定的效果。」
「要是疫病嚴重了,我也沒法子。」
「我說過了嘛,我這都是跟著郎中學的土方子。」
「而且就學了個皮毛。」
「但凡再嚴重一點,我都沒轍。」
秦遠笑著解釋。
為了避免麻煩,他是一點多的都不想顯露。
「嘁!」
沈苓安瞥了一眼秦遠,略帶幾分氣惱。
「我看你就是不想教給我!」
「娘娘哪裡的話。」
「治病救人的方子,多一個人會。」
「說不定就能多救好多人。」
「這種大善事兒,我怎會知而不為呢?」
沈苓安臉色一轉。
「這倒是,我看你也像個好人。」
「不像那幾個……」
沈苓安看著幾個捏著鼻子的太醫,臉上的嫌棄之色更濃。
「弄好了大蒜,然後用蒸煮過後的烈酒溶解。」
「然後再拿去給董嬌嬌塗抹。」
「我們繫著紅絲帶的沒人,都要用大蒜水沖洗口腔。」
「每日三次……」
沈苓安反覆念叨著秦遠交代的話語。
隨後一抬頭。
「然後呢?」
秦遠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已經杵了一大盆的大蒜。
「然後啊……」
「就看明天董嬌嬌會不會咳血了。」
「明日兩個宮的人,都需要排查,但願沒事吧。」
「行了,時候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
今天忙了一天,秦遠是當真困了。
交代完之後,就走向了暫時給自己安排的住處。
等秦遠一走,幾個太醫立刻湊在了一起。
「呵呵,一個狗屁不通的傢伙,搞得倒是有模有樣的。」
「裝神弄鬼罷了。」
「陳兄,你當他真能搞成麼?我就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還要用什麼大蒜水衝口,那種葷物,我才不用呢!」
「就是,要是那玩意兒有用,還要咱們幾個御醫幹嘛?」
幾個老頭很快就統一了戰線。
「對了,咱們幾個老哥們,可別把自己搭進去。」
「快在這宜春宮裡撿點藥材,煎了吃了。」
幾個太醫紛紛點頭,立刻扭頭去尋藥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