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宜妃在皇上寢宮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和小腹。
輕輕喚了一聲,便立刻有宮女拿了衣袍來給她換上。
畢竟現在不是在自己宮內。
宜妃也沒有太逾矩。
換好衣袍之後,立刻扭頭看向在外面候著的錢公公。
「公公,昨日之事,本宮都記不太清了。」
「皇上今早離開時,可是開心?」
「回宜妃娘娘的話。」
「皇上離開時龍顏大悅。」
「今早已經遣了些賞物,送到娘娘宮裡頭去了。」
錢公公笑著回答。
宜妃嘴角頓時浮起幾分笑意。
當即起身。
可下一秒,身子一軟,竟然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個小皇帝,哪兒來的這股牛勁。」
「折騰得本宮渾身上下都疼死了!」
「比起凌雪宮那回還猛!」
「恐怕沒有個三五天的休息,是恢復不來了。」
宜妃臉色微微一沉。
「算了,目的也算達成了。」
「過些時日,再叫御醫診斷一下,便可徹底放心。」
宜妃攙著幾個小宮女起來,臉色漸冷。
「好了,送本宮回宮吧。」
……
乾元宮內。
皇后柳清昭坐在正殿。
看著秦遠帶著幾個小太監去打掃書房。
忽然一招手。
「昨日皇上寵幸宜妃的事兒,可打聽清楚了?」
惜春快步靠了過來,一躬身,低聲道。
「錢公公說,皇上寵幸了宜妃兩個時辰。」
「今早龍顏大悅,還賞了些東西。」
「兩個時辰?」
「就他?」
皇后柳清昭頓時露出一臉鄙夷之色。
緊接著又問道。
「昨日小李子不是被皇上給叫去了麼?」
「難不成,還去伺候小皇帝寵幸宜妃了?」
「昨日小李子幾時回的宮?」
惜春眉頭一皺。
「這倒是不知道,奴婢亥時三刻去看過一回。」
「他都還未回宮呢。」
「娘娘這是擔心……?」
皇后沒有接話。
思忖了好半晌。
「小李公公身子恢復得也差不多了吧。」
「找個時間,找個理由,帶去淨身房閹了吧。」
……
接下來這幾天。
秦遠在乾元宮的日子還算輕鬆。
除了偶爾有空,監督下乾元宮的雜事之外。
餘下的時間,都在房內練功。
在易筋經這種頂級內功的幫助下,他實力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真氣蓄積速度,起碼得是之前的兩倍。
而九陽真經,也已經快要突破第二層了。
七星步的練習,秦遠也沒敢落下。
就是自從皇后知道自己的秘密之後,就再沒叫自己去給她按過摩。
秦遠暗自猜測,畢竟皇后柳清昭。
在先帝在世的時候,並未得到先帝恩寵,指不定還是個處子之身。
心裡頭,可能有些膈應。
不過這樣也好,她也就少了事情麻煩自己。
讓自己得以專心修煉。
今日中午開始。
乾元宮之內就熱鬧了起來。
原來朝內已經選好了第一批秀女。
準備送到乾元宮,給皇后瞧瞧。
眼下宮內正在準備選秀女時,所用的各種事務呢。
這種時候,正是朝中大臣,往後宮使勁的最好時機。
就算家中沒有女眷,也會費勁巴拉地去收義女。
甚至去各地搜羅美女,送入宮內。
當年純妃溫如沁,便是被一個姓溫的御史大夫收為了義女。
後來改姓為溫,送入後宮的。
誰知秀女沒等到。
午膳過後,倒是先等到了溫如沁的親哥,蘇成文的消息。
「見過皇后娘娘。」
陸蕭滿面春風,踏著官步,快速進入正殿。
這段時間,他舉著皇后懿旨的大旗,在京畿一帶徹查貪官。
可謂是好不威風!
有些人為了討好陸蕭,送錢的送錢,送侍女的送侍女。
明面上雖然是拒絕。
背地裡有沒有收受,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娘娘,這裡是微臣調查出來官員名單。」
「三十七名,皆與各地糧倉失竊案有關。」
「且各個證據確鑿,如今已經捉拿歸案。」
「娘娘特地提到的蘇成文蘇大人,微臣還單獨整理出來一個冊子。」
「還請娘娘查閱。」
秦遠雖然沒有直接被皇后柳清昭喚入正殿。
卻也在正殿外面候著。
皇后先拿起那份名單看了一眼。
旋即柳眉一皺。
「怎麼都是些小蝦米,最大的也不過七品官。」
陸蕭一拱手。
「幕後之人,微臣還需要一些時間。」
「請娘娘放心,微臣一定竭力而為,將那些人全部繩之以法!」
皇后微微點頭,轉而拿起蘇成文的檔案。
「這蘇成文,為冀北轉運使,官從五品。」
「各地糧食轉運,都要經過他的手。」
「每次交接,足糧足額,皆有官府押印。」
「似乎沒有問題啊?」
陸蕭機謹地往前邁開一步。
「這蘇成文,表面上是沒問題。」
「但各地與之交接的幾級官員,全都有貪墨轉賣,中飽私囊的嫌疑。」
「那又如何保證,他是沒有問題的呢?」
「娘娘如若需要,微臣可以再細細查驗一番。」
「有無問題,全看娘娘一句話。」
「看哀家的意思麼?」
皇后聽到這句話,反而有些惱了。
「哀家要的是事實,是證據確鑿。」
「不是憑空捏造,誣陷下獄!」
陸蕭一愣。
他之前見皇后額外提點出此人。
所以故意留了後手,想探探皇后的口風。
「這個……」
陸蕭額頭微汗。
「微臣的確私下有所調查。」
「這蘇成文家中一貧如洗。」
「甚至連正妻,都受不了貧窮,跟著人跑了。」
「只是微臣調查所知,其妹乃是後宮純妃娘娘。」
「藉此權位,竟無半點貪墨,著實詭異。」
「會不會是將所得銀兩都藏了起來,故作清廉?」
純妃剛從冷宮放出。
陸蕭也是今日進宮才得到的消息。
所以哪怕此刻也沒把話說死。
他之前乃是金吾衛,對於朝中黨派之爭並不清楚。
對於後宮這些彎彎道道倒是有所耳聞。
他實在搞不清楚,皇后要不要借蘇成文,搞純妃啊!
畢竟這女人之間的妒意之爭,懂得都懂!
皇后看向陸蕭,眼底閃過幾分失望。
「欽差大臣沒當幾日,就染了一身官場惡習。」
「你以為欽差大臣是幹嘛的?」
「回去先好好洗洗!再查再報!」
皇后柳清昭出言輕斥了一句。
陸蕭愧疚低頭,答應了一聲,這才畏畏縮縮地退了下去。
離開大殿,陸蕭苦笑著看了秦遠一眼,秦遠會意跟上。
直到出了乾元宮,陸蕭心裡那口氣才鬆掉。
「李公公,您在皇后身邊待得久。」
「皇后這茬什麼意思,您可得給我拿拿主意啊!」
知道陸蕭要過來,秦遠早就把米公公給的那個小冊子帶在了身上。
眼下有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不過,明面上還是微微嘆了一口氣。
「這個,咱家也說不好啊!」
見秦遠一臉為難之色。
陸蕭頓時會意,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把銀票。
「李公公,這裡有二百四十兩白銀。」
「還請公公給指條明路!」
二百四十兩!
這小子,看來做欽差大臣的這段時間,撈了不少啊!
秦遠臉色一正,轉而問道。
「陸大人,這段時間,收受了多少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