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媽一邊敲鑼打鼓,一邊大聲喊道,「找工作啦,找工作啦。」
「顧家狀元滷菜要收人了,有人有感興趣的嗎???」
「有人需要工作的嗎?在家門口的工作,工資還不比正式工低,絕對是划算的。」
這一聲響,劉寡婦本來在給她閨女做飯的,聽到這話,她愣了一下。
「顧家人不是都找齊全了嗎?」
後廚那邊三個人,除了劉淑珍外,就是她和另外一女同志了。
現在又要招人嗎?
可是,不會啊。
現在的人手是夠的啊?
旁邊的劉芳還在吃這母親從顧家帶回來的滷菜,雖然說是邊角料,但是那味道是真好啊。
尤其是那鹵豬皮兒,滑嫩可口,越嚼越香,帶著幾分麻辣味,簡直是越吃越上頭。
就是太少了一些。
劉芳吃得頭都沒抬起,「應該是顧家生意要擴大吧?所以才招人,媽你急什麼,顧家招人招得多,幫忙的人多,你不就能輕鬆點?」
是這個理沒錯,但是劉寡婦知道內情比自家閨女多。
現在店鋪還沒開業,不知道接下來的生意怎麼樣,哪裡還會去招人啊。
在招人,那她不就失業了?
這失業了,怎麼貼補家用了,更別說,老大和老二愛吃他們家的滷菜,要不是在那上班,他們家是絕對買不起的。
劉寡婦越琢磨,越是發現不太對,她想了下,放下了手裡的菜刀。
「我出去看看。」
劉芳還在勸說,「媽,你都下班了,顧家的人和你都沒關係,你怎麼還要去看?」
「你操碎心,人家也不會在給你漲工資的。」
這話說的就冤枉了,實在是劉家人心太深了。
顧寧他們沒給劉寡婦漲工資嗎?
當然漲了,從八毛漲到一塊二,一個月下來,就是小四十塊。
就算是在鋼廠上班的正式工人,一個月也才五十多塊錢。
這都堪比去鋼廠上班的工人了。
要知道啊,鋼廠上班多辛苦啊,在車間又累又熱,還要出力氣。
但是在顧家卻不一樣,做的都是手頭的輕便活。
摘菜打下手這些,這些活,誰不會?
可以說是整個胡同去找,幾乎沒有人不會的。
這種工作,說實話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家都恨不得搶破頭好擠進去呢。
只是,別人都懂這個道理,可惜劉家人不懂。
他們不止不懂,他們還想要得更多。
沒到下班的時間,劉芳就嚷嚷著餓了,去顧家把她媽給喊了回來,讓她媽給她做飯吃。𝟨𝟫🅢🅗🅤🅧.🅒🅞🅜
不就是欺負的是劉淑珍,這個人脾氣軟和,不和他們計較。
這要是換到顧寧身上,對方就不一定敢這麼做了。
說白了,劉芳他們一家人,還是欺軟怕硬的主。
只敢在劉淑珍身上占便宜。
聽到閨女還是這麼說,劉寡婦雖然聽進去了,但是她到底是覺得哪裡不對的。
「不行,我出去看看。」
「顧家那邊著實是用不上人了,你在家看著點。」
她怕出意外。
果然,劉寡婦一出來,就看到昔日的死對頭,正在敲鑼打鼓地吆喝。
呵,還不在旁的地方,就專門站在他們劉家門口外面。
這下,劉寡婦就意外了,她忍不住高聲道,「錢婆娘,你在我們家門口,亂吠什麼?」
都是一個地方住著的,最是了解對方不過得了。
早些年她為了屋子後面的邊角線,和對方吵過一架。
自此之後,他們雙方就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錢大媽都發誓了,她這輩子不會踏入劉家的大門,當然劉寡婦也一樣,她表示自己死都不會上錢家的門。
這都好些年了,兩人也確實是說到做的。
沒有來往過,只是這錢大媽今兒的一改常態,來到他們家門口嚷嚷。
這就讓劉寡婦納悶了。
這不,一出來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
這一罵不打緊兒,錢大媽笑了,笑得極為囂張,「喲,正主出來了?」
「大家知道顧家為什麼又要招人嗎?」
這大傢伙兒哪裡知道啊。
說實話,他們周圍這一片兒的人,對顧家那可是好奇得很。
他們顧家人算是後面搬過來的,聽說光買這房子,都花了十多萬。
他們這一片住著的人,雖然說是有點家底,不然也住不到這塊不是?
但是,讓他們拿出來十萬塊去買房子,殺了他們都拿不出來啊。
這是一個事實。
他們能住在這裡,不是他們這些人多有本事,而是他們的父輩有本事。
能住在這一塊的人,基本上都是祖上數三代,都是這周圍的人。這房子是祖宅。
是繼承下來的。
繼承下來的房子,和自己花錢去處真金白銀的買房子,那裡面區別可大了。
而且大的還不止一星半點。
這不,顧家人能買得起這麼貴的房子,還住下來了,這著實是讓大傢伙都震驚了。«-(¯`v´¯)-« 6➈丂𝕙Ǘ乂.ςⓄⓜ »-(¯`v´¯)-»
大家開始的時候還願意去和劉淑珍套關係,這劉淑珍也是肯出來的。
但是後面,顧家不是開了滷菜攤子嗎?
一天到晚的忙的都找不見人,這一來而去,又再次生疏了下去。
這樣下來以後,這也就導致了,顧家人在他們的眼裡再次神秘了起來。
之前,顧家人說要招工,其實好多人都不知道呢。
劉寡婦那個老虔婆,仗著自己守寡多年,然後去賣慘,再加上,她又姓劉,和那劉淑珍說不得五百年前是個本家。
這不,就這雙重便宜,劉寡婦擠下了別人,自己當選了。
去了顧家幫忙。
他們這些人可都聽說了呢,劉寡婦工資不低,之前每天忙四個小時,都能有八毛錢。
而且每天回家的時候,都還能端上那麼一搪瓷缸的滷菜。
那滷菜雖然說是邊角料,但是架不住也是好菜啊。
顧家的狀元滷菜,賣的貴,這是周圍人都眾所周知的事情。
所以,這也就導致了。
他們這一片鄰居,雖然也去買滷菜嘗鮮,但是一個月也就那三兩回。
在多了,架不住口袋吃緊,也買不起啊。
這話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你說,都是相處幾十年的老鄰居了,大家都買不起,吃不起。
但是你劉寡婦天天就能吃上免費的,這就讓人心裡不平衡了不是?
所以,其實,大家鄰里相處起來,嫉妒劉寡婦的人不在少數。
當錢大媽這樣一說。
大家都來了好奇。
「是啊,顧家人之前不是對外公布了嗎?說是人招夠了,不打算在招人了,怎麼又讓你來招人啊?」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我當時還想去競爭個崗位去呢,結果,對方說滿了,哦,還是劉寡婦跟我說的,人不招人了。」
「錢大媽,你怎麼又來替顧家招人了,這中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家都好奇的很,這會也正是晚上的飯點,於是大雜院裡面住著的人,都端著一個粗瓷碗,一邊吸溜著麵條子。
一邊出來看熱鬧。
他們這一問。
正中錢大媽下懷,她就笑了,「為什麼啊?這要去問劉寡婦啊,她要不是做了好事,這還騰不出來兩個崗位呢?」
這話一說,劉寡婦震驚了,她當即黑了臉,「錢大媽,你在胡咧咧,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什麼叫他們騰出來兩個崗位了?
她在顧家做的好好的,誰騰出來了?
她怎麼不知道?
錢大媽冷笑,「就你這鱉孫子的樣子,還想撕爛我的嘴,不是我吹,我借給你三個膽子,你敢嗎?」
這話說的,劉寡婦沒法接。
錢大媽是喝水都胖的體質,一米六的身高,一百五十多斤,膀寬腰圓,骨架大,一巴掌扇過來,那就跟蒲扇一樣。
恨不得打的人,轉三個圈。
劉寡婦那裡敢,她就只敢在嘴上嘩嘩,實際卻不敢和對方動手。
看到這,錢大媽就心裡有數了。
她越發看不上劉寡婦的做派了,「大家不是好奇,顧家不是人都招滿了,為什麼還要我幫忙來找人嗎?」
「那我也就跟大家說道說道了。」
「大家知道我剛是從哪裡過來的嗎?」
這話一問,大家都跟著接嘴道,「哪裡啊?」
有聰明的人反應的快,便直接問了,「該不會是顧家吧?」
「你們還真猜對了,我正是從顧家來的。」
「你們知道,我在顧家看到什麼嗎?」
錢大媽實際沒看到,但是卻能想到那個畫面,她便繪聲繪色地說道,「我去顧家啊,看到人淑珍老闆一個人在廚房忙裡忙外,屁股都快冒煙了,卻連一個幫襯的人都沒有。」
這話一說,有人就反應過來了,反駁道,「那不對啊,顧家不是招了兩個幫傭的嗎?」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是啊,顧家是招了兩個幫傭的啊。」
錢大媽冷笑一聲,斜睨著劉寡婦,「你問問,劉寡婦人呢?」
這話一說,劉寡婦心裡咯噔了下,「錢大媽,你別胡亂說啊,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她是提前走了,但是那不是有事情嗎?
她女兒還在家餓肚子呢,而且她走的時候,也和劉淑珍說了。
對方都沒反駁,哪裡輪得到錢大媽在這裡說三道四啊。
錢大媽聽到她這般反駁,忍不住呵呵冷笑了起來,「你還告我誹謗?我就問你,你是不是顧家的幫工?」
「你是不是領了顧家的工資?」
「你領了顧家的工資,是不是沒到下班時間就走了?留人家淑珍老闆一個人在家忙活的?」
說實話,就是鋼廠那邊上班的人,都不敢這般沒到下班時間點,就離開的。
手頭的活沒做完,把活全部丟給了老闆,這算啥事?
正兒八經打工人,怕是沒幾個人能做到的。
錢大媽這一連著幾個問題問的,劉寡婦說不出來話,為什麼呢,因為她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因為錢大媽說了一個事實。
「看,你反駁不了吧,因為我說了一個事實,你才無法反駁。」
錢大媽呵呵笑,朝著大家道,「我就問問大家,你們請個人回去幫工,那個幫工的人沒到下班的時間就離開了,你們心裡舒服不?」
「你們給對方開工錢,對方拿著你的工錢跑了,把活留給你這個當老闆來做,你們能樂意不?」
這話一問,大家當然搖頭了。
「那肯定不行,我花錢請人來,不就是為了對方能夠幫我幹活?」
「她不幹活,人走了,把錢拿了,把活留給我,那怎麼行?」
「就是,這不是請了幫工吧,我看著是請來了一個祖宗。」
這是實話。
被大家一連著批判後,劉寡婦臉上一陣青白的,「散了,大家都散了算了。」
「人顧老闆一家子都沒說話,輪不到你們說話。」
這話一說,錢大媽笑了,「還輪不到我們說話?真是笑死了,你怕是還不知道吧,我這是來幹嘛的?」
「劉寡婦啊,劉寡婦,說你蠢,你還不是一星半點的蠢,我就問你,我這會都站到你家門口敲鑼打鼓來找人了,你還沒明白我這是什麼意思,顧家人是什麼意思??」
劉寡婦聽到這話,忍不住懵了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還真沒聽明白。
其實,也不是她不明白,而是她不敢去往那裡想。
「真沒懂?那我就直說了。」
錢大媽搖頭擺尾,洋洋得意道,「人,顧家把你給開除啦。」
說這話的時候,她真暢快啊。
如果有尾巴的話,那她這會都恨不得翹到了天上去了。
她有多得意,劉寡婦就有多震驚,在聽到這話後,她宛若是晴天霹靂。
整個人都懵了下。
忍不住上去,抬手揪著對方的衣領子。
「你在說什麼?你是不是在胡說?」
連帶著聲音都跟著忍不住的發抖起來。
錢大媽一巴掌打掉了她的手,「我胡說?我要是沒得到消息,你以為我敢這會出現在這裡?」
「敢出現在你家門口?」
「劉寡婦,你被顧家開除了。」
這話說的,真是帶著一股大仇得報的暢快勁。
暢快到她恨不得額仰天大笑啊。
她和劉寡婦之間的仇啊怨啊,可有十多年了。
一直沒報回來,這一次好了,直接報仇了。
多好啊。
劉寡婦聽到這,整個人都懵了下去,身子也遭不住了,斜斜的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