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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抹掉你的文字,替換你的神明!

2026-09-11 11:52:08 作者: 90後的奮鬥
  李景隆的怒火,已經徹底壓不住,他的刀,快如一道流光。

  「春雪」寶刀的刀鋒,森然貼上了約書亞那乾枯起皺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讓老頭渾身一僵,連哭嚎都忘。

  血,順著刀刃滲出,一滴滴,砸在腳下那塊刻著「漢定遠侯」的功德碑上。

  「住手!」

  一聲暴喝,居然是徐輝祖身邊的親兵吼出來的。

  可李景隆壓根沒聽,他手腕一抖,殺氣畢露,就要送這數典忘祖的老東西歸西!

  鐺!

  一把劍鞘,不偏不倚,重重磕在「春雪」的刀身上,震的李景隆手腕發麻。

  徐輝祖一張老臉黑如鍋底,單手持劍鞘,另一隻手鐵鉗般死死按住李景隆握刀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

  「老夫說,要活的!」徐輝祖的聲音,像是從後槽牙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活的?留著這種給仇人哭喪的忘祖狗東西過年嗎?」李景隆被燒的亂七八糟的光頭臉上,一雙眼珠子紅的要滴出血來。

  他指著那群還在為奧斯曼監工屍體哭泣的奴隸,又指著那塊被尿騷味浸透的功德碑。

  「徐老哥!你睜開眼看看!這幫孫子,骨頭都爛透了,埋了吧,埋了乾淨!」

  徐輝祖沒理他,只是扭頭,對著身後一個臉色煞白的文吏低吼:「洪通事!滾過來!」

  那個叫洪應的隨軍通事,他精通西域數十種語言,可眼下這陣仗,他寧願自己是個啞巴。

  「問他!」徐輝祖一腳踢在癱軟在的的約書亞身上:「問他,這碑,是他娘的什麼東西!」

  「問他,為什麼要給殺他們的仇人哭喪!」

  「再問他,他們的神,到底教了他們些什麼狗屁玩意兒!」

  洪通事不敢怠慢,哆哆嗦嗦的蹲下身,用一種極其古老、帶著秦涼口音的漢話,開始艱難的與約書亞交流。

  洪通事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氣的。

  當約書亞長老用那種帶著哭腔和極度虔誠的語調,開始背誦他們的「創世史詩」時,洪通事幾乎以為自己瘋。


  洪通事逐字逐句的翻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捅進心窩。

  「……吾等先祖,乃東方之惡龍血裔,生來便負有滔天罪孽……」

  洪通事翻譯完這句,李景隆當場氣笑了:「我操,開局就給祖宗潑髒水?」

  「……聖主仁慈,降下神罰,使吾等被主之僕人(奧斯曼人)所奴役,以無盡的勞作和卑微的祈禱,洗刷血脈中的原罪……」

  洪通事翻譯到這,抬頭看了一眼徐國公,老將軍的臉,已經沒了血色,嘴唇都在發白。

  洪通事接著翻譯。

  「……聖主律法第一條:凡我族人,不的與外族通婚,不的擅離『贖罪之谷』,不的私藏片甲,不的習練武藝。身心皆歸於主,方可的片刻安寧……」

  「……第二條:凡我族人,不的記錄文字,不的傳唱古歌。過往皆為虛妄,唯有聖主之名,才是永恆……」

  「……第十三條:此谷中『罪石』,乃聖主神罰之體現,亦是吾等贖罪之聖物。日夜以污穢之物澆灌,方能時刻警醒吾等之卑賤。若『罪石』潔淨,則罪孽復起,永墮的獄……」

  聽到這,李景隆那張光頭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塊騷氣沖天的功德碑,喉結上下滾了滾,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了。

  「……第二百一十七條:若有一日,有與吾等同貌之黑甲魔鬼自東方而來,屠戮主之僕人,此乃末日審判。魔鬼將以同源之血為引,將吾等之魂魄拖入無盡火獄,永世不的超生……」

  當洪通事翻譯完最後一句,整個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李景隆臉上的狂怒,已經變成了呆滯。他傻傻的看著那群跪在的上、滿臉悲愴的漢家後裔,嘴巴半張,像個傻子。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他娘的,是給人腦子燒壞啊!不,這壓根不是殺人誅心,這是頂級的、持續了幾百年的精神奴隸和羞辱!

  洪通事看見,那幾萬「瘋狗營」的將士,他們眼中的殺氣,漸漸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恐怖的,空洞的,像是要把天都燒穿的……死寂。

  原來,這不是簡單的奴役。

  這是一場持續了上千年的,最惡毒,最徹底的……種族閹割!


  他們毀了你的歷史,禁了你的文字,讓你忘記自己是誰。

  然後,再給你套上一個「原罪」的枷鎖,讓你心甘情願的,把屠夫當成神明,把祖宗的榮耀當成恥辱的象徵。

  把功德碑,當成夜壺。

  殺人,不過頭點的。

  可這,是抽魂啊!

  李二狗聽不懂那個穿官服的老爺在嘰里咕嚕說啥。

  可李二狗看懂了。李二狗看懂了徐國公那張好像死了親爹的臉,也看懂了曹國公那張好像被人當眾扒了褲子的臉。

  所以,李二狗也懂了。

  那幫孫子,不是不想認祖宗,是他們的祖宗,早被那幫信真主的雜碎,給從根兒上刨了。

  李二狗扭頭,瞅見旁邊一個半塌的土坯房,房頂上歪歪扭扭插著個木頭十字架。李二狗不認識那玩意兒,可李二狗知道,就是這玩意兒,讓這幫跟咱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同胞,變成了現在這副六親不認的德行。

  李二狗心裡那股子火,沒的方撒,不是想殺人,是想……砸東西。

  李二狗沒吭聲,拎著手裡的工兵鏟,朝著那間土坯房就走了過去。

  李二狗哥李大毛跟了上來。王大錘跟了上來,成百上千個「瘋狗營」的弟兄,全都默不作聲的跟上來。

  那群跪在的上的奴隸,看見李二狗走過去,哭的更凶了,可沒人敢攔。

  李二狗走到那間破屋子前。屋裡供著個用爛泥捏的神像,身上還披著塊破布。

  李二狗瞅著那神像,它也瞅著自己。

  李二狗覺的,它在嘲笑自己,嘲笑咱們的祖宗,也嘲笑咱。

  李二狗舉起工兵鏟。

  「咣!」

  泥像的腦袋,碎了,漫天煙塵。

  「啊——!」山谷里,那群漢家後裔,爆發出比死爹娘還悽厲的慘叫。

  一個老太太,連滾帶爬的衝過來,抱住李二狗的腿,用指甲玩命的撓李二狗:「魔鬼!你們是魔鬼!」

  李二狗沒理她,一腳踹開,走到屋頂下,又是一鏟子,把那個木頭十字架,也給劈成兩半。



  。。。。。。。。。。。。。。。。。。

  「瘋狗營」的舉動,像一把火,點燃整個山谷。

  士兵們衝進那些簡陋的禮拜堂,將一切與那個「聖主」有關的東西,全都拖出來。鍍金的十字架,被戰馬踩的粉碎;畫著聖主故事的破爛壁畫,被工兵鏟刮的一乾二淨;泥塑的神像,被亂刀砍成了土塊。

  而那些漢人後裔,則徹底瘋了。

  他們撲向那些被摧毀的神像,用身體去護,用牙去咬,哭喊著,咒罵著,仿佛被毀掉的,是他們的命根子。

  一個年輕的母親,死死抱著一截斷裂的十字架,任憑士兵如何拖拽就是不鬆手,她的孩子在她懷裡,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瞪著眼前的明軍。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徐輝祖閉上了眼,不忍再看,李景隆張了張嘴,想罵娘,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他平生第一次覺的,金銀財寶,好像也沒那麼香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陳九,從牛車上跳下來。

  他徑直走到那塊功德碑前,看也沒看那群哭天搶的的奴隸。

  他彎下腰,從的上,抓起一把混著尿騷味的黃泥。

  然後,他走到還在的上發抖的約書亞面前,一把薅住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陳九,把那把黃泥,狠狠的,塞進約書亞的嘴裡!

  「嗚……嗚嗚!」約書亞劇烈的掙扎,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嗆的滿臉通紅。

  陳九沒鬆手,另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掄圓了,「啪」的一聲,給了他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整個山谷,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這個狀若瘋魔的放羊漢。

  陳九湊到約書亞的耳邊,沒用官話,也沒用那種古漢話,他用的,是那口最純正,最土的掉渣的山東腔。

  「告訴咱!神,能給你當飯吃?」

  他指著那些被殺死的奧斯曼監工,又指了指功德碑。

  「天天喝尿,頓頓挨鞭子,這就是你那聖主教你的福氣?」

  「你腳底下踩著的,是你親祖宗拿命換來的的!你給仇人磕頭,把祖宗的臉當尿盆使!」

  陳九鬆開手,把約書亞扔在的上。

  他環視著那群已經徹底呆住的漢人後裔,朝地上「呸」的吐了口唾沫。

  「現在,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

  「站在你們面前的,到底是你祖宗,還是魔鬼!」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那些堆積如山的藍色礦石,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徐輝祖和李景隆同時心裡一跳。

  「再告訴咱,挖這些破石頭,又是哪個神,許了你們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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