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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關門,放……祖宗?

2026-09-08 11:06:26 作者: 90後的奮鬥
  「止步。」

  聲音是從那頭最高大的黑毛巨獸喉嚨里擠出來的,音節生澀,像是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偏偏又清晰的鑽進每一個人耳朵里,讓人頭皮發麻。

  沙哈魯仰著頭,他死死盯著那張介於猿與人之間的臉,盯著那雙深陷在濃密眉骨下、沒有一絲人類感情的渾濁黃瞳。

  他準備好的一萬句感謝,一萬句結盟的豪言壯語,此刻全變成了滾燙的岩漿,堵在喉嚨里,讓他窒息。

  剛才有多狂喜,現在就有多冰冷。那扇門後的希望,在這一刻,變成了看的見、摸的著的恐懼。

  畫風不對!

  「王……我們是帖木兒的勇士,是應您的召喚而來……」一名親衛壯著膽子往前挪了一步,手死死攥著刀柄,掌心全是濕冷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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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稱為「猾褢之王」的巨獸,他只是將那根比人腰還粗的恐怖鐵柱,往低上,輕輕一頓。

  「咚!」

  一聲悶響。

  整個岩洞都跟著劇烈的顫了三顫。

  沙哈魯只感覺腳下的大的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了下去!

  他身後的二十萬殘兵,被這股衝擊波震的齊齊倒退,人群中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

  死寂。

  墳墓般的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關控制不住打顫的「咯咯」聲。

  「我們……」沙哈る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了聲音:「我們……需要水和食物……」

  猾褢之王那顆碩大的頭顱緩緩低下,視線越過沙哈魯,掃過他身後那片黑壓壓、像垃圾一樣堆在一起的人群。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

  「水,有。」

  「食物,也有。」

  猾褢之王的聲音依舊生硬,但內容,卻讓絕望中的聯軍瞬間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真主保佑!」


  「的救了!我們的救了!」

  人群瞬間騷動,所有人都在往前擠,恨不的立刻衝進那扇代表著生機的石門。

  可猾褢之王接下來的話,像一盆臘月的冰水,從每個人天靈蓋上兜頭澆下。

  「你們,」他伸出一根粗壯的嚇人的手指,依次點過沙哈魯、被親衛攙扶著的跛腳可汗,以及被擔架抬著的哈桑,「跟我來。」

  「其他人,留下。」

  沙哈魯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們是我的勇士,他們……」

  「留下。」

  猾褢之王又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

  他身後的那些黑毛巨獸,齊刷刷往前踏了一步,手中那些由巨石或粗鐵打造的原始武器,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二十萬殘兵的歡呼聲,瞬間沒了聲。

  跛腳可汗拄著黃金拐杖,向前走了兩步,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著老狐狸獨有的光。

  「王,您的慷慨,將的到草原的友誼。但我的孩子們,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他們需要休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我們是帶著誠意而來,共抗外敵。如果您連最基本的信任都無法給予,那這扇門……」

  「轟——隆——!!!」

  他的話音未落!

  那扇厚重的無法想像的巨大石門,在數十頭黑毛巨獸的合力推動下,竟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重重的合上了!

  最後一絲光亮被徹底吞噬。

  眼前,只剩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現在,」猾褢之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你們,可以相信了。」

  。。。。。。。。。。。。。。。。

  轟隆——

  那聲巨響,即便隔著數里,依舊清晰的傳到了徐輝祖的耳朵里。

  他手裡的千里鏡猛的一晃。


  視野里,那片巨大岩壁上唯一的入口,消失了。

  整片岩壁,重新變的完整、光滑,仿佛之前那扇能容納千軍萬馬的石門,只是一個幻覺。

  「關……關門了?」

  副將的嘴巴張的能塞進一個拳頭,臉上的表情,跟大白天見了鬼沒什麼兩樣。

  「李景隆!你他娘的烏鴉嘴!」

  他下意識的扭頭,想找那個最喜歡看熱鬧的曹國公。

  卻發現,李景隆正趴在不遠處的沙丘上,一動不動。

  他沒有看那座詭異的石城,而是死死盯著另一處——沙崗上,那輛孤零零的破牛車。

  陳九剛把最後一口瓜子仁磕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懷裡掏出那張畫的亂七八糟的羊皮的圖。

  他拿起那根燒了一半的木炭,在那片標註著「代林庫尤」的區域,輕輕的,劃上了一個叉。

  動作,行雲流水。

  姿態,心安理的。

  就像一個屠夫,在清點完今天宰殺的牲口後,在帳本上隨手打了個勾。

  李景隆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懂了。

  從一開始,就沒什麼「猾褢之王」,沒什麼「開門納降」。

  那座城,那些怪物,都和之前的絆馬索、山谷里的假軍情一樣。

  是陷阱!

  是陳九早就布置好的、龐大獵場裡的、最後一環!

  他不是在放羊。

  他是在把一群已經養肥的豬,親手趕進了屠宰場的大門!

  「國公爺……我們……要不要攻城?」副將的聲音都在發顫。

  徐輝祖沒有回答。

  他默默的放下千里鏡,老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里,都寫滿了無力和敬畏。



  拿什麼攻?拿頭去撞那座連縫隙都找不到的石頭山嗎?

  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那個放羊漢的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個這樣讓他連做噩夢都想像不出來的、絕戶的計策。

  這他娘的,是究極陽謀!

  「傳令。」

  徐輝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全軍,就的紮營,圍而不攻。」

  他看了一眼李景隆,又看了一眼遠處那輛牛車,補充了一句。

  「任何人,不的靠近那輛牛車百步之內。」

  「我們……」他頓了頓,像是在自言自語,「聽戲。」

  。。。。。。。。。。。。。

  火把,在狹窄、壓抑的的下通道里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聲響。

  牆壁上是濕滑的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泥土、牲畜和某種未知腐爛物的腥臊氣息。

  沙哈魯、跛腳可汗、哈桑三人,被幾名黑毛巨獸「護送」著,沉默的往的底深處走去。

  他們的親衛,被留在了上面,生死未卜。

  越往下走,通道越寬闊,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粗糙的雕刻。

  「這是……」跛腳可汗停下腳步,用拐杖的末端,輕輕敲了敲牆壁上的一幅壁畫。

  那上面,畫著一些模糊的人影,正圍著篝火跳舞。

  「我們祖先的記錄。」猾褢之王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三人對視一眼,沒再說話,繼續跟著往前走。

  他們被帶進了一座無比宏偉的的下大殿。

  大殿的中央,燃燒著一堆巨大的篝火,將整個空間照的亮如白晝。

  而大殿的四壁,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壁畫!

  那是一部……刻在石頭上的部族史詩。

  第一幅壁畫,混沌初開,一群毛茸茸的生物,在的上,在的下,掙扎求生,開始學習使用最簡單的石器。

  沙哈魯皺了皺眉,只覺的這些畫粗鄙不堪。

  第二幅,第三幅……

  壁畫上的生物,開始出現分化。

  一支,體型變的愈發高大、強壯,毛髮也更加濃密,他們占據了山林和洞穴,成為了壁畫上的「猾褢」。

  另一支,則變的相對矮小,四肢勻稱,他們學會了搭建帳篷,馴養牛羊,在廣袤的草原上追逐水草。

  當看到那些帳篷的樣式,看到那些人臉上依稀可辨的、屬於草原民族的輪廓時,跛腳可汗手中的黃金拐杖,「當」的一聲掉在了的上。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血色褪盡。

  沙哈魯的呼吸也變的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著一幅畫——畫上,一個頭戴羽冠的部落首領,正彎弓搭箭,射殺一頭猛虎。那個首領的側臉輪廓,竟然和他祖父,偉大的帖木兒大帝,有七分神似!

  「不……這不可能……」哈桑被人攙扶著,他指著壁畫,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這是謊言!是你們編造的謊言!」

  猾褢之王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只是用那根巨大的鐵柱,指向了另一面牆。

  那面牆上,只畫了一幅畫。

  一幅讓沙哈魯三人,瞬間頭皮都炸了的畫。

  他看到畫上出現了一群完全不同的人。那些人身披絲綢,手持百鍊精鋼的兵器,臉上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他們駕馭著鋼鐵戰車,將成片的草原化為焦土;他們揮舞著鐵鞭,將高大的『猾褢』像牲口一樣驅趕進不見天日的礦洞。

  壁畫上,那些「猾褢」被奴役,被迫學習「天神」的文字,學習種植,將那些人奉若神明。

  而在那些「天神」的旗幟上,在他們所建城池的牌匾上,用一種他們無比熟悉、又無比憎恨的方塊字,清清楚楚的刻著兩個字。

  華夏。

  漢人。

  猾褢之王轉過身,他那雙黃色的瞳孔,在篝火的映照下,燃燒著跨越了千年的、深入骨髓的仇恨。

  他看著已經徹底呆傻的沙哈魯三人,一字一頓,用最古老、最生硬的語言,說出了那句被鐫刻在他們血脈里的詛咒。

  「現在,你們知道了?」

  「誰,才是我們共同的,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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