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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絕望的聯軍:我們才是被狩獵的!

2026-09-01 10:03:09 作者: 90後的奮鬥
  「什麼鬼東西!」

  阿古柏身邊的副官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險些要從馬背上直接栽下去。

  

  不止左翼!

  他們的右翼,甚至連屁股後面的沙丘頂上,都齊刷刷冒出了黑壓壓的人頭!

  三面合圍!

  這些東方農夫,一夜之間就從沙子裡冒了出來,悄無聲息的就給他們這支千人精銳騎兵,包了個嚴嚴實實的餃子。

  阿古柏的腦子被一柄看不見的重錘狠狠砸中,嗡嗡作響,那些自幼熟讀、早已刻進骨子裡的兵法韜略,竟全被震成了紛飛的碎片!

  怎麼可能?這仗……還能這麼打?

  沒有號角,沒有令旗,甚至連個像樣的陣型都沒有!

  這幫泥腿子就是一群沒頭蒼蠅,只顧往前瞎沖,可偏偏這亂糟糟的人潮,卻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一張正在收緊的、密不透風的絞肉網!

  「慌什麼!」阿古柏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荒誕的驚駭,一把抽出彎刀,他因極度的憤怒和不解:「一群拿著鋤頭的兩腳羊!就算有兩萬人,難道還能擋住我一千鐵騎的衝鋒?」

  「給老子沖!從正面碾碎他們!」

  他堅信,只要騎兵的速度提起來,任何步兵方陣都將被輕易衝垮,這是刻在每個草原勇士骨子裡的鐵律,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然而,對面的農夫壓根就沒打算結陣。

  就在帖木兒騎兵開始提速時,正面那上萬名嗷嗷叫的農夫中,突然衝出了幾百輛吱吱作響的獨輪木頭車。

  車上沒有刀劍,沒有盾牌。

  只有一個個用油布包裹的、半人高的大木桶。

  推車的漢子們個個眼珠子赤紅,嘴角幾乎要流下涎水,那神情不像奔赴沙場,反倒是在沖向一場能讓他們一夜暴富的潑天豪賭。

  「二牛!跟緊了!」一個缺了門牙的漢子一邊狂奔,一邊衝著旁邊的同伴扯著嗓子大吼:「把這車『寶貝』送到那幫長毛狗的馬蹄子底下,村長說了,這一下就能給咱換五十畝上好的水澆地!」

  「哥!俺曉得!」叫二牛的壯漢憨笑著,露出一口能把人閃瞎的黃牙,「五十畝的,能娶倆婆娘了!」


  阿古柏眼皮狂跳,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那些木桶……

  「放箭!射死那些推車的!快!」他聲嘶力竭的吼道。

  稀疏的箭雨落下,幾十個推車的漢子應聲倒地,可後面的人毫不在意,馬上補上位置,繼續推著獨輪車,瘋狂地往前沖。

  近了!

  一百步!

  五十步!

  阿古柏甚至能看清那些漢子臉上,那混雜著貪婪與瘋狂的、扭曲的笑容。

  他看到一個漢子從懷裡掏出火摺子,用一種詭異的虔誠姿態,獰笑著點燃了木桶上伸出的引線。

  「轟——!!!!」

  爆炸聲掀起的音浪,幾乎要將他的天靈蓋當場掀飛!

  最前面的獨輪車轟地炸開,幾百斤劣質黑火藥捲起的恐怖氣浪,將方圓幾十步內的人馬頃刻間炸成了碎片!

  阿古柏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馬腿當場被亂飛的鐵片削斷,他整個人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一口滾燙的血噴了出來。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轟!轟!轟!轟!

  幾百輛獨輪車,活像幾百顆移動的巨型炸雷,在帖木兒騎兵最密集的陣型中連環引爆!

  大地在震動,天空被染成了血紅色。

  帖木兒騎兵引以為傲的衝鋒陣型,在這不講道理的、用人命當炮架的瘋子戰法面前,被炸的支離破碎,戰馬的殘骸、士兵的碎肢和燒焦的鐵甲混雜在一起,化作一場鋼鐵與血肉的風暴。

  阿古柏掙扎著從屍體堆里爬起來,他看著眼前的煉獄,徹底傻了。

  他引以為傲的兵法,他賴以生存的騎射,在這群連命都不要的瘋子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跑……」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他剛轉過身,一隻沾滿了泥和血的草鞋,便重重的踩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將他的臉死死的按進了滾燙的沙土裡。

  「他娘的,總算逮著個穿亮甲的大官!」缺門牙的漢子一腳踩住阿古柏,衝著二牛大喊:「二牛,快!把他的鐵殼子扒下來!這玩意兒拿回兵仗局,少說也能換十畝地!」

  阿古柏胸骨被踩得咯咯作響,無盡的屈辱和絕望淹沒了他。

  臨死前,他終於想明白了。

  自己不是獵人。

  從一開始,他們這支孤軍深入的「狼」,就是那群「羊」菜單上的一道菜。

  他們……才是獵物!

  。。。。。。。。。。。。。。。

  帖木兒後勤大營 總長易卜拉欣拿著水晶杯,來自遙遠法蘭西的紅葡萄酒,正散發著醇厚的果香,顏色妖艷,血一般紅。

  後勤總長易卜拉欣,正半躺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欣賞著兩名西域舞女的曼妙舞姿,帳外遠處的喊殺聲,在他聽來,不過是為這場宴飲助興的背景音樂,甚至還有點不夠激烈。

  「一群東方泥腿子,也配讓沙哈魯少主親自出手?真是抬舉他們了。」

  易卜拉欣輕晃著酒杯,對身邊的副官輕蔑的說道,那語氣,分明是在談論一群待宰的牲畜。

  副官諂媚的躬身:「大人說的是。等少主踏平了碎葉城,那些大明的絲綢和瓷器,還不是任由大人您挑選?」

  易卜拉欣愜意的閉上眼,已經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將那些精美的戰利品運回撒馬爾罕的府邸,順便考慮要不要把那幾個舞女也打包帶走。




  那動靜,是有成千上萬頭被激怒的野牛在遠處狂奔。

  「怎麼回事?」易卜拉欣皺了皺眉,不悅地睜開眼,美妙的音樂被打斷了。

  副官也察覺到了異樣,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隨即,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大……大人……」副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外面,手指抖個不停,神情驚恐萬狀。

  易卜拉欣不耐煩的坐起身,端著酒杯走到門口。

  下一秒,他臉上的所有優雅和傲慢立時僵住。

  天際線,裂開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那是人。

  是數不清的人!

  兩百萬雙赤紅的眼睛,匯成一股能吞噬天地的洪流,正以無可阻擋的勢頭,朝著他這個號稱固若金湯的後勤大營席捲而來!

  守備營的士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警報,就被這股人潮頃刻間淹沒,連一絲浪花都沒能翻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噹啷!」

  水晶酒杯從易卜拉欣手中滑落,在堅硬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所有的血色都從臉上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更讓他恐懼的是,這群衝進大營的東方農夫,對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絲綢香料,竟然視若無睹!

  他們的目標明確,行動狠辣的令人髮指。

  「燒!把所有帶糧食的帳篷全給老子點了!燒一袋糧食,多記一分功!」

  「那邊!那是他們挖的水井!快!把死馬死人都扔進去!再拿土給老子填平了!讓他們連口尿都喝不上!」

  一個推著獨輪車的漢子,看到易卜拉欣這身華貴的衣袍,眼睛一亮,抄起鐵鍬就沖了過來。

  可他旁邊的同伴一把拉住了他。

  「你瘋了?砍他耽誤工夫!陳把式說了,燒糧填井才是大功!誤了時辰,搶不到頭功,你拿什麼換婆娘!」

  那漢子一聽,深以為然,竟真的扔下近在咫尺、價值連城的易卜拉欣,扛著鐵鍬奔向了不遠處的水井。

  易卜拉欣呆呆的看著這一切。

  作為後勤總長,他深知,糧草和水源,對這支五十萬人的大軍意味著什麼。

  完了。

  全完了。

  。。。。。。。。。。。。。。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沙哈魯一把揪住傳令兵的衣領,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眼神兇狠,簡直要吃人。

  那傳令兵剛從地獄般的後勤大營逃出來,渾身是血,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的尖叫著:「後勤……後勤大營沒了!全都是人!鋪天蓋地的都是人!他們不搶東西,就燒糧草,填水井……」

  「啪!」

  沙哈魯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將傳令兵扇翻在地。

  「廢物!謊報軍情,動搖軍心!該殺!」

  他胸口劇烈起伏,無法接受這個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誕的消息。

  他,帖木兒帝國最耀眼的將星,黃金血脈的繼承者,怎會被一群東方賤民端了後路?

  這必是謊言!是這些懦夫為自己的潰敗找的藉口!

  就在這時,帳外又跌跌撞撞的衝進來一個斥候,正是從阿古柏那支千人隊僥倖逃生的。

  「主帥!阿古柏千夫長……全軍覆沒了!我們被……被至少兩萬……不,是十幾萬農夫包圍了!他們用……用裝滿火藥的獨輪車……」

  「夠了!」沙哈魯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沙盤,上面代表著他赫赫戰功的兵棋撒了一地。

  「一群飯桶!廢物!」

  他活脫脫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在帳中狂躁的來回踱步,嘴裡不停的咒罵著。

  第一個傳令兵掙扎著爬起來,抱著沙哈魯的腿,哭嚎道:「是真的!主帥!他們……他們有一個首領,是個放羊的!就拿著一面破鑼,『噹噹當』的敲,那兩百萬人就聽懂了一般,把我們……把我們當羊來趕,分割包圍……」

  「放羊的……敲破鑼?」

  沙哈魯的腳步一頓,他僵硬地轉過頭,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幾近中風。

  這句話,化作一柄無形的萬斤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認知。

  他撲到被踹翻的沙盤前,雙手抖個不停,將那些散落的、代表著各個部落、各個莊子的紅色小旗,按照斥候們斷斷續續的描述,重新擺放在地圖上。

  當最後一面小旗落下。

  沙哈魯的身體劇烈的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在地。

  沙盤上,那兩百萬表面混亂的流民,已經化作了上百個大小不一、彼此呼應的「狼群」。

  它們沒有攻擊堅固的碎葉城這塊硬骨頭。

  而是繞過了所有防線,好比最精明的外科醫生,用最利落的刀法,一刀刀的切斷了他這支大軍最脆弱的軟肋——巡邏隊、斥候營、後勤線……

  他引以為傲的五十萬大軍,被這上百個「狼群」徹底拆解、分割、包圍。

  他們,已經成了被圍困在屠宰場裡,等待宰殺的牲畜。

  「哈哈……哈哈哈哈……」

  沙哈魯突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嘶啞,笑著笑著,兩行滾燙的眼淚竟從他布滿血絲的眼中決堤而下。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張繪著整個西域的羊皮地圖,雙手用力,「嘶啦——!」一聲,將自己所有的驕傲與榮光,連同這片江山,一同撕得粉碎。

  「放羊的……敲破鑼……」

  他一邊撕,一邊笑,淚水混著口水,狀若瘋魔。

  「不講規矩……你們這幫東方的瘋子……你們他娘的,根本不按規矩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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