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完了,捅到天了!

2025-12-02 03:49:41 作者: 90後的奮鬥
  雄……英……

  李景隆不是不識字的蠢貨。

  這兩個字,他認識。

  也正因為認識,他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涌去,四肢百骸卻在發冷。

  這不是什麼尋常的名字。

  這是懿文太子朱標的嫡長子。

  是當今陛下,他那位皇爺爺的第一個嫡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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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被皇爺爺親自教導,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寶貝疙瘩!

  這塊玉佩,根本不是什麼從宮裡流出來的贓物。

  這是陪葬品!

  是洪武十五年,隨著那位夭折的皇孫,一同埋進孝陵地宮的陪葬品!

  是皇爺爺心頭那道癒合不了的傷疤,是整個大明朝廷無人敢提的禁忌!

  一個早已下葬了十一年的物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一家當鋪里?

  李景隆想說話,但是他張嘴卻是發不出來聲音。

  手裡的玉佩,原本溫潤,此刻卻燙手的很。

  他想立刻把這東西扔掉,可手指卻不聽使喚地收緊,生怕這東西會自己跑了。

  「你從哪弄來這東西的?」

  李景隆眼睛睜大轉頭,一步跨過去,一把將陳朝奉的領子薅住,直接從地上提起來。

  那張向來養尊處優的白淨面皮,此刻因為充血而漲紅,再沒有半分平日裡貴公子的風度。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

  陳朝奉被他這副樣子嚇破了膽,兩腿發軟,幾乎是掛在李景隆的手上。

  哪裡還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哆哆嗦嗦地全吼了出來。

  「是詔獄的獄卒,叫劉三!是他拿來當的!」

  「他說……是一個馬上要凌遲的死囚給他的!」

  「藍玉案的逆黨!公子!不關小的事啊!真的不關小的事啊!」


  詔獄。

  獄卒。

  死囚。

  藍玉案。

  凌遲。

  每一個詞,連著在一起砸在李景隆的腦子上。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條線索被串起來,一條讓他從頭皮麻到腳底的線索。

  一個被判了凌遲的藍玉案重犯,手裡,拿著本該長眠地下的皇孫遺物。

  這裡面的事,比他能想像到的任何陰謀,都要大!

  大到能把整個南京城給掀翻!

  他鬆開手。

  陳朝奉「撲通」一聲癱軟在地,縮成一團,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李景隆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息。

  怎麼辦?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把玉佩上交?

  交給誰?

  直接送進宮裡,交給皇爺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打了個哆嗦。

  他不敢。

  他太了解那位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皇爺爺。

  多疑,暴戾,凡事都往最壞處想。

  自己把這東西送上去,皇爺爺的第一個念頭,絕不會是「好孫兒忠心」,只會是:

  「這東西為什麼會到你李景隆手上?」

  「你跟那個死囚是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也攪和進去了?」

  皇帝若是知道,自己早夭的嫡長孫的貼身玉佩,在十一年後,從一個藍玉案的死囚手裡冒出來,天知道會發多大的火。

  到時候,他這個送東西的人,就是第一個被扔進火里燒成灰的!

  那……藏起來?

  或者毀掉?

  更不行!

  死囚、獄卒、當鋪掌柜……

  已經有三個人知道了!


  這事根本瞞不住!

  一旦從別的地方爆出來,查到他李景隆曾經接觸過這塊玉佩,卻隱匿不報。

  那罪名,比什麼都重!

  欺君!

  這是要滅門的欺君之罪!

  他曹國公府,李家滿門,都要因為他的一念之差,被綁到西市口,砍得乾乾淨淨!

  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竄上後腦。

  他感覺自己被逼進一個死胡同,往前是死,退後也是死。

  沒有路了。

  這個燙手的山芋,這個催命的閻王帖,他接不住,也扔不掉!

  他堂堂曹國公,當今陛下的外甥孫,在京城裡向來是橫著走的角色。

  這一刻,卻覺得自己跟地上那攤爛泥一樣的陳朝奉沒什麼兩樣。

  都是一隻隨時可能被碾死的螞蟻。

  不。

  必須把這東西扔出去!

  扔給一個能接,也必須接的人!

  李景隆混亂的腦子裡,跳出一個名字,一個讓他平日裡都有些犯怵的身影。

  蔣瓛!

  錦衣衛指揮僉事!

  皇爺爺手裡最鋒利,也最髒的那把刀!

  藍玉案就是他辦的!那個死囚也是他抓的!

  這件事,源頭就在他那兒!

  這個鍋,只有他能背!

  也必須由他來背!

  李景隆狠狠一咬牙,從懷裡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看也不看,直接扔在地上。

  金元寶砸在陳朝奉身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今天的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裡。」

  李景隆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之前的暴怒,只剩下不加掩飾的威脅。

  「如果外面有半點風聲,我讓你全家,從應天府里消失。」

  癱在地上的陳朝奉渾身一抖,連滾帶爬地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小雞啄米似的嗚咽。

  李景隆不再看他,轉身就往外走。

  門外,他那輛華麗的馬車和十幾名護衛還在等候。

  他看都沒看那輛代表他身份的馬車,直接衝到一名護衛身前,一把搶過對方手裡的馬韁,翻身就上一匹高大的戰馬。

  「都給我滾開!」

  他衝著擋路的護衛和家丁一聲怒吼,雙腿用力一夾馬腹。

  戰馬吃痛,長嘶一聲,隨即脫韁而出。

  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任何一個衙門。

  他在南京城深夜濕滑的石板路上縱馬狂奔,只有一個明確得讓他自己都心頭髮慌的目標。

  北鎮撫司衙門!

  那座盤踞在京城黑暗中,讓百官聞之色變的吃人衙門。

  只有那裡,才能吞下他手裡這塊要人命的催命符。

  也只有那個人,錦衣衛的頭子,此刻正因獻功不成而滿心邪火的蔣瓛。

  才有膽子,去掀開這塊玉佩背後,那即將席捲整個京城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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